《法则》S轻羽

9、第八章·混沌侵蚀（一）

　　吃过晚饭，埃尔和希德就歇下了。埃尔之前使用千雷圆舞这样的高等级魔法消耗的精神力有些大，又刚刚哭过一场，就先睡下了；希德的消耗集中于体力，就负责守前半夜：他坐在埃尔身边，轻轻帮埃尔掖了掖睡袋，回过头向火堆添了几块柴禾。
　　几点火星溅起，在防风法阵的作用下静静地上升，然后消弭在月光里。今天是月半，狄安和蒙恩[1]悬在天幕的两侧，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大荒漠，看不见一丝云，只有几颗高等星发出微光。
　　希德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看熟睡的埃尔，突然他海蓝色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随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希德揉了揉眼睛，轻声自语道：“唔，今天是有些累了吧……”
　　…………
　　“嗯，我知道了……是啊。”耀的中央神殿的露天花园，教皇莱特正闭着双眼，一个人站着，“生死、正邪、创造和毁灭，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正所谓太极两仪，阴阳调谐。东方遗族的话，确实是对的。”
　　此刻耀城正下着小雨，细小的水珠飘过神殿洁白华丽的墙柱，沾在花园的草木上。莱特闭着眼睛向着西方，似乎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说起来，人和人的相遇，本来就是偶然的事件而已。然而纵观数百个世代，这样偶然的事件却必定会发生。”
　　莱特抬起头，他上方的雨滴缓缓地分开，他闭着眼睛“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吾主啊，这么看来，‘她’对此的想法，莫非也一直和您一样吗？”
　　莱特的表情极其虔诚，他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在雨中的花园站了很久，知道花园的入口处来了一名骑士。和一般的骑士不同，这名骑士没有穿任何一种铠甲，而是仅仅穿着极其轻薄的布衣。说来也奇怪，他的步伐和任何一名其他的骑士一样坚实有力，但被他走过的地面却毫无痕迹，就连积水也没有泛起涟漪。
　　“【极速】，怎么样，关于混沌入侵的调查，还是没有进展吗？”就在【极速】离莱特还有三步距离时，莱特回身微笑着向他问道。
　　“嗯……昨日接到报告，西区驿站有人失去神智，疑似【混沌】侵入。随后教会的【疾羽】和【神光】两部就开始介入。可惜到目前为止，【疾羽】仍然没有发现【混沌】的任何踪迹。至于【神光】那边，费兰大主教说主教们正在想办法……但是短期内要治愈失去神智的人恐怕是不可能。”【极速】带着一种无奈而自责的表情，向着莱特道，“光明教会圣骑士第七位——【极速】的修，在此代表所辖【疾羽】一部，请求下一步指示。”
　　“嗯，调查和治疗继续，【疾羽】立刻全城排查，但是不要走明面。另外，让【神谕】准备一下，我要和几位谈话。”莱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从修的身边走过，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金光，飞到了修的胸口，“修，要注意休息啊。你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觉了吧？仅仅靠魔力支持。给你做这个护身符的人，也一定不希望你那么拼命。”
　　修伸手握住胸前的护身符。他确实是太累了，前一个任务刚完成，就接到了【混沌】入侵的消息，作为教会侦查部门的领导者，他必须立刻投入调查。前后加起来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觉，居然会不小心把护身符掉到了地上。想起那个泼辣的女孩大骂自己的样子，他顿时有些无奈：眼下敌暗我明，实在是休息不得。
　　“唉，还是去【神光】拿些活力药剂，怎么说也要先完成一次全城排查再……嗯？！”
　　他手中的护身符突然闪烁起一阵柔和的光芒，无比浩瀚的力量从护身符流入他的身体，几乎耗尽的魔力正在恢复，连同精神力，甚至是体力一同快速回升。数秒钟后，他已经完全恢复到全盛状态。
　　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向着莱特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骑士礼。
　　“我的生命，从初生到亡去；我的躯体，由双足到头颅；我的灵魂，自思想到信仰。”
　　“全部属于您，我的神明。”
　　他青绿的眼中，闪耀着信仰的光辉。
　　…………
　　“蝠妖王的牙是很好的生物宝石。它的硬度和导魔性都属于上乘，而且它本身对于震动有着极佳的抗性……”埃尔向着希德不停地说着，此刻两人已经出了大荒漠，取回了寄放的马匹，正骑着疾风马走在回耀城的路上。
　　“嗯嗯，这么看来我们的收获真的不错啊。”希德笑道。虽然他其实基本听不懂埃尔在说什么——一名博学的法师在讲述原理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然而他还是很认真地听着埃尔的每一句话，并且做出反应。
　　“魔法的本质就是一种震动。从最微观的角度去看，任何一种魔法都是元素在法则的影响下做特定的震动。消除元素、消除法则，这是目前最通用的两种对魔法手段。然而要达到好的效果，相关的装置都太过巨大，只能安装在大型建筑或者交通工具上。法师之间可以通过施放相同的魔法来反制魔法，然而这太困难了，实用度也不高……我想尝试做出小型的魔法反制装置，比如一个微型的反制法阵一类……我查阅了其他人的论文和相关资料，也有人提出过类似的理论，然而他们都是从通用的两种方式出发的。”
　　埃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而我，想尝试另一个方向——消除震动。让元素的震动停止，来反制魔法。我想用这颗牙做一套轻铠，再附加我设计的法阵。如果我的想法有可行性，并且最终完成的话……你就可以自由地穿梭在法师的炮火间了！”
　　“嗯，我很期待。埃尔，你真棒！”希德看向埃尔，“但是法师的炮火是很可怕的不是吗？比如你，就是我见过的最强力的法师。所以，大概不会有人愿意以任何方式穿梭在法师的炮火间。”
　　埃尔显得有些无措，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却又不知道如何弥补。
　　“但你是关心我，担心我的安危，你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意我了，更不要说担心我会不会被法师的炮火砸死。”
　　希德的马逐渐靠近埃尔，他在马上给了埃尔一个拥抱：
　　“谢谢你，埃尔。”
　　埃尔正要说些什么，希德却突然抱起他，从马上一跃而下，身侧传来一阵劲风，削断了他的袍角。希德落地，把埃尔护在身后，长剑前伸，指向来人。
　　刚才发动袭击的人站在数米之外，一身黑袍，风吹起他的兜帽，露出几缕银色的发丝。“……”他伸出右手，上面缠着数道绷带，似乎常年有伤。
　　“当！！！”
　　“唔……！”希德只觉得一股大力击来，他几乎就要握不住自己的长剑。
　　而袭击者，只是在原地轻轻摆了摆手。

作者有话说

　　[1]狄安和蒙恩：月亮的名字，“法则”的世界有两个月球，分别称为“狄安”和“蒙恩”。一个月中，上半月的夜晚可以看见狄安，下半月可以看见蒙恩。仅有月半的一个晚上，可以同时看见两个月亮，这一晚月光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