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S轻羽

4、第三章·必然的相会 少年骑士收

　　翌日清晨，耀城南区魔法协会总部，一楼大厅。
　　“您好，欢迎光临魔法协会总部，请问您是来办理业务，还是买卖物品？”
　　只要一有人进门，他的双眼之前就会自动出现光屏，上面会显示自助操作的内容，并伴有语音提示，来访者只需要用魔力点击，或是语音回答就可以选择。
　　“…………”
　　埃尔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用魔力重重地在“办理业务”上点了一下，菜单展开，层层叠叠犹如盛开的花束，埃尔泄愤一般飞快地连续点击，引得周围所有人全部侧目并投来同情和鄙视的眼神，即使是隔壁原始粗暴到办事基本靠吼的战士协会也比眼前的少年粗鲁不到哪里去了。
　　“呼……”埃尔最后在“占星咨询”上点击了一下，眼前犹如烟花的悬浮菜单瞬间收起，变为了一幅地图，指向协会一侧的占星塔。
　　今天是埃尔选择【伙伴】的日子，本该养好精神，可是昨天的会议和对话让埃尔十分焦虑，结果顶了黑眼圈出门，还被父亲嘲笑了一番说他晚上居然兴奋得睡不着觉，果然还是小孩子。不过，对于大陆上像埃尔一样的法则掌握者来说，【伙伴】的确是一个极其重要，会让人兴奋无比的词语。
　　人力有穷尽，而法则无垠。无论你是一个战士，或者是法师、牧师、骑士等等，你都只能掌握法则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而已。尽管大部分人并不在意，但是也有一些人为之叹惋。幸而人类发展至今已有数万年，漫长的时光里人们为了对抗魔物、【混沌】，为了更好地生活与发展，终究发现并完善了许多能使人掌握更多法则的方法，这其中，寻找【伙伴】就是最常见和有效的一种。
　　【伙伴】并不是可以随意选择的，他是和你的灵魂存在一定程度共鸣的人。以这份共鸣为基础，人类创造了灵魂同调契约，使得两个人的灵魂时刻共振，产生类似于灵魂融合的效果。灵魂是人类本身最神秘的部分，在灵魂共振之后，这两个人的天赋，包括法则的掌控力会产生奇妙的融合效应，融合的产物并不完全一致，但是每个人的法则掌控力都会数倍地提升。当一个人拥有【伙伴】之后，是不能单方面解除契约的，只有两个人都同意，或者一方死亡才可以。同时，由于灵魂本身的承载力问题，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三个灵魂的共振，人类在不断地尝试后，终于放弃了多重契约的研究，转向其他方向。在大陆上，大部分的人都会一生保有这份契约，当然，最近的几千年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一方缔结婚契时解约，或者干脆直接在两人之间再加上婚契——毕竟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的【伙伴】更了解你，更在意你的人了。
　　正是因为【伙伴】的寻找需要灵魂的同步率，所以想要寻找【伙伴】的人必须要求助于专业的法师，最主要是占星师，他们是能从星辰中窥见未来的人，只要有材料，寻找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埃尔并没有和占星师见过面，他们大多喜好远离尘世之地，即使是来到协会坐班，也是完全随机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你会碰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占星大师还是一个爱窥探各国隐私的八卦女。
　　对于未知的事物，埃尔总是抱持着谨慎的态度。他站在占星塔之前，伸出手谨慎地敲了敲门。引导光屏已经消失了，在进入办事处后，魔法协会仍然保持着千年前的习惯，并不采用先进的法阵辅助，而是让人直接地交流，以体现法师高贵的礼仪素养，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请进。”塔内传来了温柔的女声。
　　埃尔依声进了门，眼前猛然一黑。
　　“这是……”
　　塔外今天阳光明媚，而塔内竟然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星空，无数星辰诞生破灭，聚散旋转，星轨汇成古文字一样的玄妙轨迹，而星空的正中央坐着一名中年女性，她漆黑的长发如同身后的天幕，双眼犹如头顶的星辰。
　　“极南赞尔群岛的繁星之海。”女性喝了一口桌上的红茶，招呼埃尔过来坐下，“请你父亲做的超长距光线传送阵，喜欢吗？”
　　“您…………是了，您是占星师，自然知道。”埃尔显得有些尴尬，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回应道，“那么，想必您也知道我今天打扰的目的了。”
　　女性微微点了点头，道：“你昨天知晓了一件大事，应该没有休息好。我们不如先坐坐，聊一会儿天。”
　　埃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真的知道了关于【混沌】的机密，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她却伸出手来在埃尔的眼睛边上点了一下：“你看，黑眼圈都那么明显了，一定没睡好。”
　　“…………”
　　埃尔用了十多秒钟暗示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神棍，不是神棍。
　　女性收回了手，又抿了一口红茶，微笑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海拉。”说着又取了一个杯子倒上红茶，取了桌上的牛奶和砂糖，开始调奶茶。
　　“海拉……海……莫非您就是有名的‘夜莲’海拉夫人！？”埃尔吃了一惊，‘夜莲’海拉是十分有名的占星大师，她为各个国家提供咨询的记录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解决的事件不计其数。可眼前的海拉看上去最多近四十岁，即使强者寿命都较长，她也明显超出了这一范畴。传说她是星辰和命运法则本身选择的化身，埃尔本以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然而现在看来……
　　海拉轻轻一笑，递上调好的奶茶，道：“你不用那么紧张。占星师看见的一切并不是清晰的，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能看见，只是从法则的间隙中，偶尔地瞥见一些残片罢了。”
　　埃尔又一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奶茶，是他最喜欢的红茶和奶，茶奶糖的比例也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可是从这杯奶茶看来，海拉夫人您说的似乎太谦虚了。”
　　“这样吧，我给你说说我昨天占星看到的，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谦虚了。”海拉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这是一个故事：有一个小男孩喜欢玩沙盘游戏，他的技巧非常高超，沙盘里的一切栩栩如生。但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小男孩终于有些失落了，这时候，突然有一个老法师来到了他的面前。老法师赋予了沙盘生命，小男孩欣喜若狂。”
　　“你猜猜，之后怎样了？”
　　“嗯……这听起来已经是一个大团圆结局了，不是吗？”
　　“……之后，小男孩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并且最终永远毁掉了沙盘。”
　　“呃…………我果然听不明白。”
　　“你看，占星就是这样。世人常说我们神秘而强大，甚至可以预测未来，主宰命运。然而我们终究只是法则面前小小的窥视者。命运…………我们占星师，仅仅能看见命运的残片，却不能轻易地改变它。”
　　“这……可您做了那么多事情，各国关于您的记载几乎带有神话色彩，就连您，也不能吗？”
　　“说到底，命运本身也就不过是无数命运的串联交融，它并不可怕，也没有那么非凡。就比如你今天来到这里，见到我，我们说了这些话。”海拉的手轻轻略过她的鬓发，她的耳环摇动了一下，发出灿烂的光辉，“也或许是你早上吃的浆果酪，又或者是你出生时的那一声啼哭。”
　　“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决定了你必然会遇见他……”
　　海拉抬起了头，右手指向占星塔的门。
　　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灿烂的阳光涌了进来，化进极南的夜幕里，繁星褪去，显露出辉煌的晨曦。
　　“您好，尊敬的占星师。今日打扰，是想请您为我寻找【伙伴】。”
　　一名少年停在门口，他穿着骑士轻铠，腰侧佩着骑士长剑，看上去有些旧了，却打理得一尘不染。少年的身形修长而有力，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海拉稍稍转头，看向埃尔：“必然会遇见……你的【伙伴】。”
　　在埃尔的注视下，少年骑士收了礼，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他熔金般的头发下海蓝色的眼睛。他灿烂地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打扰了，我是教会的见习骑士，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