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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墅惊梦 天气就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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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就渐渐变冷了,外面开始刮起了北风。自从那次办公室一别,陈斌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进这里半步了。院子里的绿草如茵,已经一片枯败,这让紫茉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整日慵懒地躺在床上,也懒得打扮,眼瞅着那一橱柜的漂亮衣服,却总也提不起穿他们的兴趣。可同时心里有很着急,她意识到眼前的形势可能对自己极不利的。
难道她杨紫茉最后就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吗?现在虽然她还住在这里,手里还有一些钱,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再也受不了贫困了。可是,如果自己手头的钱用完了,陈斌还是没有回来,难道自己就要出去打工?万一再找不到工作,难道还要回老家不成?
不!她吓得一下子坐起身来,她杨紫茉绝不会屈服于这个结局的,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来挽回这一切。
她终于起来了,洗了把脸,然后坐到镜子前端详起自己来。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精致的脸,淡淡的眉毛,黑黑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魅力无穷,她的心里陡然又充满了信心。
她花费了半天时间化了精致的妆,然后就开始一件一件的试衣服,那么多的衣服竟然没有一件是完全满意的。那件粉色的裙子虽说好看,但太单薄了,这种天气穿有点冷。那件绿色的虽然厚实,但颜色不够靓丽,起不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那些衣服被她从衣橱里一件一件地翻出来,又被胡乱扔在地板上,很快就堆积如山高。最后,她好不容易选了一套卡其色的套裙,穿着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的照了一番,觉得还算凑合,就打算穿那件出门。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出租车很快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地方。她从车上一下来,就被那个气势给震慑住了。只见几栋高耸入云的高楼,像支起这个城市的几根擎天柱一样,在灰蒙蒙的天宇下显得愈发高不可攀。它的四周,在以这一群建筑物为中心,周围遍布着一排排热闹的店铺。那些在门前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辆,简直是繁华的市中心,跟自己住的那个地方完全是两种环境。别墅那里虽然豪华,但荒凉了许多。与这里比起来就是城里和乡下的距离。
她小翼翼的朝小区的门卫处走去,脸上堆起笑容来。本以为会遇到阻挠的,想不到那个胖胖的保安,只扭头对她看了一眼,就转过去接着看他的新闻去了。原来这么高档的小区也不是那么门禁森严的,或许是那个门卫压根儿就把她当成了这里的住户。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进来了,原先准备的一肚子那些对付门卫的谎话全都没要用上。
她走进电梯,按了个十六楼的数字键,那电梯便迅速地呼啦一声升起来。在紫茉还没来得及平息心跳时,就已经到达了那个楼层。她只得下了电梯,刚一走出电梯门,迎面就是一扇紧闭着的防盗门,那个防盗门的颜色很奇怪,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像古铜色颜色,让她联想到“门禁森严”这个词。她的颈背升起一股凉意,电梯的门在身后关上时,一阵冷风刮过,她忽然冻得瑟瑟发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按了那个门铃。
此时她的心脏紧张地跳着,她的脸颊因感到窘迫和激动而涨得通红。楼道里一股闭塞沉闷的气息,几分钟后,她看到那扇沉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了,门后出现了一个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的中年妇女,见到她时露出一脸困惑。
紫茉心里猜测着,这个女人是陈斌的母亲吗?但好像又不像,虽然打扮得很得体,但缺少了贵妇人的华贵气质。况且,她还系着围裙呢!哦,一定是他们家的保姆了。像他们这种家庭,一定会雇佣保姆的。但不管她是谁,那也是呆在陈斌家的人,她可要给她留个好印象。她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虽然紧张,但还能说出话来了。她一定要在他们面前显露出她最漂亮最大方的一面。
“您好!请问这是陈斌的家吗?”紫茉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两只雅静溢满了笑意。
“你是哪位?”女人打量着紫茉,脸上露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而且,身体还挡在门口,好像没有让紫茉进去的意思。
“我——是他的——朋友——”紫茉本来想说自己是陈斌的女友的,可一看对方那个高傲的眼神,就不知不觉改口了。
“又是朋友!咱们家陈斌可真是交际广泛,”女人脸上露出个轻蔑的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他的女朋友可真多呀,昨天还刚来过一个呢!”
紫茉觉得很尴尬,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想这个女人讲话可真粗俗,一点不顾及人家的面子。昨天来的女人又会是谁呢?一直以来,紫茉都知道,陈斌一直是很多女孩子追逐的目标。可这些女人哪能和自己比呢?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吗?现在陈斌女友的这把交椅可是她坐着的,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可都是些贱货。而眼前的女人却把她当作又一个那样的人了。这是不能容忍的。就算是她的忍耐力再好,她也决不能再在这里逗留哪怕一分钟来蒙受这样的耻辱了。她转身向电梯口走去,电梯的门恰好这时候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和紫茉打了个照面,紫茉这一惊非同小可,定定地站在原地,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电梯里出来的人正是陈斌,他面带温色,眼眶里几乎要冒出火来。紫茉从没有看到过他这样,一时竟给震慑住了。
她在原地跺了跺冰冷的脚,这时才发现脚已冻得多么厉害,她想起早上出门时,为了腿显得修长,她只穿了一双单靴。随着一股冷风冲进楼道,她不由得打了个冷噤。陈斌就站在她的前面两米开外的地方,他显得很疲惫,没有刮脸,也没系领带。情绪看起来很坏,一见紫茉便蹬着着那双黑眼睛发起火来。
紫茉知道身后的那扇门还没关上,刚才那个女人一定还站在门口,也许她会抱着看好戏的心理在看着他们俩呢!在短短几分钟的惊慌后,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上前两步,便像以往那样热烈、充满激情地紧紧抱住他不放。在他还没意识到她的用意时,她已经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她感到他的身子在惊惶中回避他,但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哽咽声音说:“这些你都到哪儿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接着把头从他的胸前抬起来,两眼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的眼睛,像一个委屈的女孩子见到失约的恋人一样充满了幽怨。陈斌那刚刚的一腔火气,便也在她的泪光中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 “要是你们愿意,就进来谈吧!不要在大门口弄得卿卿我我的,”紫茉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那个声音接着说,“让邻居看到像什么话?”紫茉看到陈斌的脸色变了,刚刚已经变得柔和的脸上又恢复了冷峻,他使劲儿推开了紫茉。
她回过头来,看到说话的确是另外一个女人,她看上去顶多四十岁,但实际年纪起码五十岁。白晳的皮肤,看不到一丝皱纹,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盯住紫茉,凃了口红的嘴巴紧抿着,流露出威严来。虽然紫茉在心里设想过一百种陈斌母亲的形象,但还是与眼前的样子大相径庭。她忍不住退到陈斌的身后,紧拉着他的胳臂。
一走进了那个富丽堂皇而又雅致的客厅,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过后她再也想不起那个客厅是什么样子,因为她当时的心情太紧张了。只记得那个客厅又大又亮,而且很暖和,高大的四壁全是壁橱,上面摆满了各式稀奇的珍藏玩意儿。一张巨型的沙发摆在客厅中央,沙发前面几米的墙壁上,安着超大的电视机,几乎比得上电影院里的屏幕。
系围裙的女人把门关上,急忙向里面走去,紫茉现在弄清了她的身份,她的确只是个保姆,但好像跟陈斌家有点远亲。她听到陈斌管她叫表姨,难怪她刚才叫“我们家陈斌”。估计在这家做久了,很会察颜观色,她懂得陈斌母亲的意图,带他们进来后,就失知趣地离开了。但是离开时却从眼角轻蔑地朝紫茉挑了一眼,惊得得紫茉浑身发冷。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调很平淡中透着冷漠。紫茉抬走头来注视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却没有看到丝毫令人困惑的迹像,也就是她所十分熟悉的那种嘲弄的神色。在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紫茉简直不敢与她对视。
“这个姑娘是谁?”她在沙发上坐下,背靠着一只精致的靠垫,一条穿着睡裤的腿伸到前面,低眉顺眼的紫茉就只看到她那天轻轻晃动着的腿了。陈斌此刻却换成了一副嬉皮笑脸,他绕到沙发的背面,讨好地给她母亲捶背,嘴里一边解释着:“妈,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叫杨紫茉。来找我有事的。”
紫茉感到怒火在快速上升。不过她还是强将怒火压下去,因为要努力装出笑脸,以致于觉得那笑比哭都要难受。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如果不主动出击,是很难被这种家庭接纳的。她低着头走到陈斌母亲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扬起浓密的眼睫毛向她看去,随即又垂下来,轻轻地叫道:“伯母您好!我叫杨紫茉,我是陈斌的——女朋友,”
她看到陈斌早他母亲的背后不断地使眼色,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装着没看到,“那么,我——”她装出一副害羞的神态,似乎说不下去了。她脸上的红晕是不难做到的,因为她已经喘不过起来,心也似敲鼓般的怦怦直跳。"伯母,我很抱歉,今天贸然来打扰你,是因为——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陈斌了,心里非常放下不下,这才着急起来,我非常爱他,我——”
她眼睛朝下,看见陈斌母亲的一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紧紧地抓在把手上,“我知道,你可能一开始——不会了解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所以我——我—”
她抬起头来,用急切祈求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还含着揪心的痛苦:“伯母,我很爱陈斌,希望你能成全我们,我——”这时,由于她再也经受不住陈斌母亲眼中那惊诧的目光,她的眼睑才又落下来。而一旁陈斌却在这个时候不住地辩解道:“妈,你别听她的,她是——她是——”
她屏住呼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他母亲的回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不前了一样,偌大的客厅里静得只听到三个人的喘气声。她暗自思忖,她会怎样回答她呢?会不会被她的一番深情打动呢?她低着头,想不敢抬眼看她的脸,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安在她心头油然而生,于是她把眼睛微微睁开,偷偷觑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看在她的脸上。
然后,正当她透过眼睑注视她时,她一把把身后的陈斌拖到面前来。
“姑娘!”她终于开口说,但声音显得十分冷淡,“我今天当着我儿子的面给你说清楚,你跟他是——”她顿了一下,紫茉的心在往下沉,她伸出一只手,开始修建指甲,嘴里轻飘飘地出来一句:“是永远不可能的。”
紫茉的心一直沉到底,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惊慌失措地看向陈斌。他站在沙发前,扭头看着别的什么地方就是不跟紫茉对视,满脸烦乱的神色。
紫茉顿时脸涨得通红,却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感到莫大的侮辱,眼里渐渐有了泪,顺着面颊往下滴落。大概是看到紫茉的这个样子有点过意不去,他转成用一种温和的、甚至是挑逗人的语调,他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向后一靠,瞧着她那悲愤的脸淡淡地说:“你不要这个样子嘛,记得咱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好像就对你说过,你不会认真了吧?”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便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玩着自己的手指。紫茉的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把脸上的妆冲了,整个脸变得五颜六色惨不忍睹。她真想立即冲出这件屋子,再也不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她猛地站起来,因为站得太猛,刮倒了身边一张凳子,这使得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声音。原来隔壁房间还有人,当这人绝对不是刚才的那个保姆。因为,她发现陈斌忽然紧张起来,像头豹子,一下跳到她身边,用一只手狠狠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抱紧住她的腰。她拼命挣扎着反抗他,绝望和那被伤害了的自尊心。她弓着身子左右前后地扭动,想挣脱他那只铁一般的胳臂,她的心就要爆炸了。
她觉得怒火万丈。不过这时她浑身感到一阵晕眩。两只紧抱着她的胳臂使怀着无可奈何的仇恨和愤怒的她在浑身颤抖。随后他的声音渐渐减弱了,模糊了,他那张俯视着她的脸在一片令人作呕的迷雾中旋转起来,这迷雾愈来愈浓,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了。
等她苏醒过来时,她的面前站着四个人。有陈斌、陈斌的母亲和刚进门的那个女人,还有陈斌的父亲,他原来也是在家里的,刚才一直避而不见。见到她醒来,那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紫茉想到自己这个丑态,不由得有点难堪,她推开陈斌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理了理乱了的头发,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迈开腿朝门口走去。
她走得很慢,竟然没有人挽留她。在她就要跨出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陈老先生的声音:“姑娘,你放心,我们会补偿你的,你开个价!”
现在紫茉平静了一些。她需要忍受,什么都能忍受。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走近这个家门。有一阵儿,为了冷静一下大脑,她强迫着自己想像着在仲夏天气,午后的天空蓝湛湛的,她昏昏欲睡地躺在老家草地上浓密的苜蓿里,仰望飘浮的朵朵白云,吸着白色花丛中的缕缕清香,静听着蜜蜂愉快而忙碌地在耳旁嗡嗡不已。午后的寂静和远处那些从红土地里归来的大车的声音,更使人悠然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