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绛紫

5、两段过去的交会 她在他的咖

　　“叮当~~~~”
　　随着风铃的声响起，一个火红的身影走进店中。虽是午后的少客时期，但店里仍是有少熟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这个抢眼的美人身上。美女似乎非常熟悉这样注视的目光洗礼，伸手随意地理理被风吹乱的大波浪长卷发，熟捻地走向店里一个面向吧台，却能用后座摆设的大观赏型棕榈遮掩去大部分追逐者目光的座位。
　　“欢迎光临，请问。。。”
　　“一杯‘摩那’，老规矩。”她将目光直接投向柜台里的店长，连话语都散发着高傲。
　　“马上！”甲斐冲她笑笑，招手让一边委屈呆立的裕也去招呼另一桌刚刚进门的客人。这位女客人很有名，她是时下当红的实力女歌手——加纳留，一直以其完美的演唱实力和高傲却敬业的态度闻名，其固执也是非常有名的，传闻她因为不满一张唱片的制作水平将发布日一拖再拖，足足延迟了两个月，而其美丽的外型也吸引了无数影视界导演的挖角，但无论开出多高的薪酬，她都是一句话“我只会唱歌！”
　　自从那次武那个远房表哥，那个娱乐界的名经理人西门冬带她来过一次店里后，她就会在意料不到的时候上门来，非常自然的坐到那个位置，然后总是点同样的一样东西——一杯“摩那”咖啡，然后坐上一会，再咖啡冷掉的时候离去。从来都是孤独一人来去，也不跟任何人攀谈。
　　量一个标准杯的咖啡豆，然后再+3颗，放入两用磨豆机，手磨5分钟，将磨过的咖啡粉过筛子筛选细粉，用沸腾热水冲泡，拿两张粗网面过滤纸将冲好的咖啡过滤到加了特制的咖啡杯，再从黑色的罐子里倒出一量勺的“摩卡”，稠黑的摩卡，淡淡的香味被涩涩的焦味掩盖，非常容易就能预见到它那浓郁的苦。不加糖，不加奶精，跟那个人一样，那个钟爱咖啡色的人。店里点“摩那”的人向来不多，因为它的卖点是将咖啡的苦味发挥到极至，很少有人能忍受的了，尤其是纯“摩那”，入口只是纯然麻舌的苦，香则香矣，却是初品者无法消受的。一般人点过第一次都不会再考虑去点第二次，即使有被其浓郁所征服的人，也是加了大量的糖与奶精后再品的，有更甚者甚至要求将其稀释。“摩那”的卖量一向很小，而“摩那”的配料却是工艺复杂，要花费制作者很大的工夫，而且保存时间也不长，自己也是因为“他”，才每个星期都制作“摩那”，将它在店里的招牌咖啡中长久的保留了下来。像“他”一样只喝纯“摩那”的人，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碰到了。他的“摩那”一向是自己亲手泡的，那段时间，每回见到他将咖啡入口后露出的满足的神情，自己的心里也总是满满的幸福，他练就了自己泡“摩那”的耐心，每回泡“摩那”，都觉得仿佛下一刻就能见到他那一脸满足的摸样，直到现在，泡“摩那”自己绝不假手他人。只为了那个嗜“摩那”的人。
　　盖上特制的纸杯盖用来吸收水蒸汽，一杯“摩那”就完成了。甲斐专注的泡制着“摩那”没发现加纳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那不急不徐显然非常老练的动作。

　　裕也还没回柜台，手边暂时没有工作了，甲斐拿过托盘，亲自把“摩那”送到那个客人的桌上，私心里也想从这个同样爱纯“摩那”的人身上找寻自己熟悉的神情，虽然这个客人每次都留下大部分咖啡离去。
　　“请用！”送上“摩那”，甲斐并不急着离去。
　　加纳留端起被子，揭去盖子，却并不急着喝，只用长柄的勺子轻轻搅动杯中咖啡，左三圈，再右三圈，然后把杯子举到鼻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接着才把杯子举到嘴边，小嘬一口，并不咽下，含在口中，在舌尖和喉间来回一趟，然后才是喉头轻轻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
　　“京。。。”不自觉的喃呢出声。。。
　　“果然有小京的味道。。。”
　　。。。。。。

　　短暂的沉默过后，加纳留笑了。“你，是不是也认识，凌路京？”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想起过去的“他”，甲斐不自禁也笑了。
　　“那么，他是不是咖啡只喝这种苦死人的，煎蛋只吃三分熟的，食物总是只挑自己喜欢的吃，经常是只吃三分之一留三分之二。。。”
　　“绝不吃萝卜和青椒，只要食物中有一点就能坏他一天食欲，完全不能忍受太甜的食物。。。”
　　“是呀是呀，食物不合口味他会宁愿饿死。。。”
　　“生病了不熬到昏倒前夕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脾气来时可以窝在沙发上一整天不动弹，一旦遇到需要认真的时候又会没日没夜，个性别扭绝不主动理人，超级讨厌小孩和动物，却还会偷偷喂公园里的野猫。。。”像是找到知音般，加纳用一种抱怨的语气滔滔不绝的对着甲斐历数京的总总。
　　看着这样的加纳，甲斐清楚的知道，她的京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那个别扭的可爱的京，那个，猫科动物般的男孩，那样优雅的，高傲的，倔强的，吸引着所有周围人的视线，却总是拒绝别人接近的京，这个世界上，只有那样的一个京。曾经，自己花了多少的心思才让他接受自己的靠近，只自己的面前，显露他所有的任性，嫌自己走路快了他会赌气地走回头路，嫌茶烫了他会不开心的去开冰箱倒他最讨厌柠檬汁，嫌被子颜色难看他会在大冬天裹条毛毯窝在沙发。。。在那件事情之前，他曾经如此明显的在自己面前显露过他的不满，所以，那个时候自己才会。。。而现在，面对另一个如此熟悉京的人，心里泛起的，竟是满满的苦涩，那样的京，真的不再只是专属自己了吗，不再是我的京了吗？

　　我的京。。。甲斐不禁苦笑，原来不管结局怎样，自己对京仍是有这样强的独占欲，无关时间，无关那件事情，无关。。。友情。
　　“你和京？。。。”声音中，带着甲斐自己都觉得明显的苦涩。
　　“这个。。。”加纳尴尬的笑“我~我喝醉酒就有拣一些奇怪的东西回家的习惯，京他，就是我一年前捡回家的。那个时候的他。。。不知淋了多久的雨，一副会移动的机器人的样子走在大街上。后来，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他，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有，整个人了无生气。。。”
　　心中一紧，甲斐不禁想起一年前他走出“38℃”时那种轻飘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在这个尘世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