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绛紫

3、再失惘然 又到时间了

　　“玲~~~~~~”
　　这是，电话铃。
　　睁开眼，铃声却刚好静止，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记不清是第几次在这个房间里醒来了，自从一年前被怀里的这个女人捡回来以后，就开始了对这里的眷恋了。低头审视那张艳丽的脸庞，即使是睡着，也不改一贯的慵懒和霸气。这是一个睡着的女王，是的，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女王。加纳留.梵斯，歌坛无可争议的天后，此刻，窝在我的怀里，睡的如同一只波斯猫，安逸，恬静，但醒来的她，却是别样的风情。
　　仿佛感知了我的清醒，怀中的她扇了扇两排如羽的眼睫，露出一双犹带水气的蓝眸，孩子气的伸手去揉，我失笑，真像猫，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在她额头轻触。
　　“不要！”她挣脱我，将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从我唇上偷走了一个吻，然后，在我面前绽开一个魅惑十足的笑容：“早安~京！”

　　“铃~~~~~~”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手机。留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是的，关了手机又打电话，都换了几次电话号码了，还能被找到，真烦！”
　　我冲她笑笑，向电话走去。
　　“别理它啦，京，难得有空可以两个人清闲的吃早餐的说。。。”
　　留跑过来，挡住了我伸出去的手，然后回头作势要去拔电话线。
　　我抓住她的手，摇摇头，然后就见留一脸气闷的背过身去。
　　“京，加纳~加纳小姐在吗？”
　　一提起话筒就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可以想象到那位可爱的须藤小姐带泪的模样。我无奈的看了留一眼，用手指敲了一下电话。
　　“5555555，京，加纳小姐她今天有三个通告要赶啦，求求你劝劝她，55555555”
　　我用手指敲了三下电话以示安慰，然后静静将话筒递给一边正在跟头发奋斗的留。
　　留一脸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发尾剪，用手理了理头发，不满的接过电话“就知道我怕京，老拿京来压我，真是。。。”
　　只有一声不耐烦的“知道啦”，然后就是匆忙的早饭时间。
　　半个小时后，一脸不高兴的留坐上了我的车子。

　　在公司门口看着须藤小姐一边抹泪，一边拉着留坐上通告车的摸样，我不禁失笑，摇摇头正想回车子，一个声音叫住我。
　　“京！”一身深蓝的西装裎出他一身的贵族气质，一副金边眼镜掩去了几分商人的狡诈气息。这个人就是当今娱乐界最有名的“幻时”公司的总裁——西门冬。
　　“我想和你谈谈前几天送来的那几首新歌。”
　　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关上车门。

　　“坐。”西门把自己陷入那张高大的奇异的黑坐椅后，向我示意。从我这里看来，他一身的深蓝与背后的黑色出奇的协调，仿佛进入了一个常人无法触碰的世界，那是一种，威仪。这个人，决不如他表面显露的娱乐商人如此简单，但是，这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他找我，与留有关。
　　“京，你在留那里的生活，快乐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但答案，却是在自己心中思考过千万次的那个，我沉默，面对西门探索的目光，我只有无言，久久。
　　“你写的歌，那么矛盾，有一种痛苦的茫然，却洋溢着温暖，为什么？”
　　敲门声，秘书小姐送进茶来。
　　望着仍在水面与杯底间沉浮不定的茶叶，茶水冒起的热气蒸疼了我的鼻翼，有一种温暖的酸楚。该来的总会来，我已经被温暖笼罩了很久了。
　　我静静闭上眼，早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是瞒不住所有的，但我仍然压抑不住想逃避的念头，即使这一次，在劫难逃。
　　留周围有很多的人，都很敏锐，尤其是这个男人，他比别人更敏锐，为着一份关心，一份感情。
　　“京，你的生活，太单纯了！从第一次看到你写的词曲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边缘人类，所以多疑的我并不曾调查过你，应为我额知道一旦掀起你的过去，就代表着你要回到边缘，我不愿失去一个好的词曲制作人。”
　　呵呵，商人的本性，惟利论，可惜不够坦陈，你漏说了一点，你知道，不，应该是以为我这个边缘人类对于你手中那个明星没有野心，也没有足够吸引那只野性的猫咪应该有的温存，所以你安心的把我放在当时仍未红透的留的身边，但是。。。
　　“但是现在，我怕我会同时失去你和留。你知道的，你太纤细，你的纤细造就了你作品的细腻，你对人冷淡，这种冷淡却在留的温暖下变成一种对温度的依恋，所以你写的歌有一种绝佳的魅惑力，在冷漠的都市间牵扯不定的困惑和不愿放弃对温暖的追逐。但是现在，你的依恋逐渐压垮了你的冷淡，但是你的纤细却依然存在，仿佛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只将生命悬在那一线间，却还不断的往自己身上添赋重量，迟早有一天，你会把那跟钢丝压垮，而一旦断线，你的脚下，是万劫不复。”
　　不愧是西门，我在心底暗暗赞赏，虽然与我相交不多，却能将我看的如此透彻的人，只能是像他这样，从小就在商界打滚，还一个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了，对了，还要加上对留过分，是的，太过分的专注的观察。大道理讲完了，该出现重点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断加重的依恋就是留。只有她给予的温暖你才肯接受，她也是你唯一愿意保持平衡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没错，留，她是第二个走进我心灵最底层的人。从一年前她把我捡回家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之火就是由她帮我点燃的。我写歌，只因为她在我弹钢琴的时候说了句好听，我做饭，只为了她每每回家抱怨工作中那虐待人的伙食，我学会了品酒调酒，只为了嗜酒的她不再象那夜一般为了喝一个酒吧里特有的鸡尾酒而冒雨买醉。我不是为她而生，只是将自己整个生命的重担交给了她，让她做为理由唤起生存的意义。

　　她在那个雨天意外的救了我，从那样的深渊中，于是我便赖上了她，在她抱紧噩梦后流泪不止，无法言语的我，说了那句“我要你，和我一起生活吧。”后，就理所当然的进驻了她的家，她的生活，只为了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我无法预测你还能支持多久，但是我知道，留开始给你加压了。你知道，在这个业界，只有努力的人才能活下去，而她，加纳留，她却越来越多的表现出她的懒散，她的厌恶。她在越来越多地增加呆在你们那个小小的世界的时间，而且，她还希望更多。现在，如果钢丝断的那一天来临，掉下去的已经不止会是你一个人了，留，她恐怕会摔的更惨。”
　　我知道的，留对我的依赖也越来越重了。她停手机，她换电话，就为了别人找不到她，和我多相处哪怕是一会会，她能赖在家多久就赖多久，她越来越喜欢在我做事的时候看着我的背影，越来越多的停留在我的怀中唱我写给她的歌，今天之前，我曾经以为那是我的幸福临近的声音。但是，这个人不会允许。
　　“我不能再让你们这样下去了，留的今天不同与一年前，加纳留已经不是一个还会到酒吧顺口唱唱的小歌手了，今天，她是这个业界最红的明星，她是歌后，她是舞台上的女王。”
　　是啊，耀眼，多么耀眼的她啊，这里已经不是我可以赖着不走的地方了。不知何时，手中的茶杯倾斜，落在手上的茶水，虽然并不很烫，却仍能小小刺痛我的皮肤。
　　“京，离开她吧！”
　　虽然尽力控制，但身体，仍是止不住一颤。
　　“这张专辑结束后，我会给你安排地方的，当然，我很欢迎你能继续为我们制作音乐，不过，可能要换个歌手了 。。。。。。”
　　西门的声音在我的感知范围内逐渐小了下去，我突然觉得周身发冷，就像回到了那个下雨的日子，在街头无意识的飘荡的那天。。。
　　我逼迫自己站起身来，走向那张黑的发冷的办公桌，每一步都耗尽了我的体力，握笔的手仿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了”。丢开笔，我努力控制住想拔腿狂奔的冲动，在背后的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听到了那显的平淡却异常冷酷的声音——
　　“那是——为了留。。。”
　　我知道的，真的知道，不用提醒，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