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运桃花陀罗尼》三987.

50、另一把琴.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用这把玄铁大刀来劈柴?!!” 我指着一堆木头,声量提高了几分.

　　小冬菇拿起一块木头摆好,笑嘻嘻地说: “对吖!师父交待过,杜姑娘要先从劈柴开始练习. 小冬菇先示范一次哦!”

　　小冬菇身材娇小,提起倚天剑却不费吹灰之力,从举刀至落下,劈开木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小冬菇姑娘,你武功高强,用这大刀劈柴自然不在话下. 我不仅没有武功,连内功都没了,怎么可能劈得了呢?” 我试图辩解.

　　“杜姑娘莫要着急. 师父救治你的时候打通了你的穴位,又用了奇药. 这些天你更喝了不少珍贵的补药, 举刀的力气是有的. 劈柴用的是巧劲,你慢慢练习就能领悟了.” 小冬菇递过大刀.

　　我望天长叹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摇摇晃晃地提刀落下.

　　整个下午我都在和大刀,木材作斗争. 从一开始的十劈九不中, 逐渐能勉强劈中目标. 只是要达到小冬菇的水平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想当年使用过玄铁重剑的人,哪一位不是扬名江湖的大侠级别,且不论传奇高手独孤求败,神雕英雄独臂杨过,就连之后使用被重新打造成一刀一剑的金毛狮王和灭绝师太,也是一代泰斗哇! 要是他们知道如今这名器被一介平庸尼姑用来劈柴…

　　黄昏时分,我驼着背,垂着两只酸痛无力的胳膊返回住处. 晚饭已经摆上桌. 奇怪的是文景汐身上的衣服有些脏污和破损.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弄成这样了? 而且还有一股香味.” 我抖着手好不容易夹起一筷子菜,颤颤歪歪地送进了嘴里.

　　“我和李大爷在想办法种植一种新植物.桃花谷的气候四季如春,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文景汐放下碗筷,拿起我手中的饭碗和筷子, “这种植物的香气萦绕不绝,所以叫做‘徘徊’.”

　　“我不是三岁小孩,可以自己吃饭.” 我瞥了一眼送到嘴边的饭菜,无奈地开口道.

　　文景汐没有收回手,一双俊眸波澜不兴,淡淡地说: “你累了一天,早点吃完饭也好早点休息.不然明天没有体力.”

　　一想到明天要继续锻造铁尼,还有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我一个脑袋两个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贫尼待明日,折磨成骆驼!” 我颓然摇摇头,张开血盆大口吞下面前的饭菜.

　　哪知根本不用等到明天,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漫长.

　　“杜姑娘,你吃完饭没有哟?” 小冬菇声音刚落,人已经贸贸然蹦进了房.

　　“吃完了.准备上床歇息了.” 我盯着她怀里的东西,隐隐觉得不妙.

　　“嘻嘻,不要这么早就睡觉哪!你看这个是什么.” 小冬菇将怀抱的物事放在桌上.

　　一把连珠式古琴,形饱满,黑漆面,琴面有些许细密流水断纹.红玉徽,红玉轸,红玉足,泛着温润的光芒.

　　“小冬菇姑娘,我今日实在太累.你若是想听我弹奏一曲,只能改天了.”

　　“杜姑娘,这琴是师父送你的,还没命名呢.你想个名字可好?” 小冬菇双手支着小巴,歪着头说道.

　　所谓一朝被琴毁,十年怕琵琶…一把焦尾已经搞得我人仰马翻,这回又来一把?!

　　“呵呵,小冬菇姑娘,你师父这份礼太重,我不能接受.” 我挤出一朵笑花.

　　“哎呀,这可不行哦!师父要求你每晚都要练琴呢.难道杜姑娘愿意当我师父的药人么?” 小冬菇疑惑地睁着大眼睛.

　　“我收,我收.谢谢鬼手师父的美意!” 我赶紧点点头, 伸手拨了拨琴弦. “好琴!”

　　虽然我只弹过焦尾,但是一试之下,也能断定这把亦是极品. 此琴的琴音一尘不杂,一滓弗留,清润中一丝古朴,灵透中一缕幽奇,连随意的音节也显得意趣隽永.

　　“杜姑娘,小冬菇我不怎么懂音律,不过几把有名的琴什么绿绮,号钟,焦尾之类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咧.这把琴既然是好琴,杜姑娘准备起什么名字呢?”

　　“嗯…” 我略一沉吟,随手又拨弄了一番,脑海中灵光一现, “如此绝妙琴音,真真只有这个名字才符合我的感受了!”

　　“春朝想到了什么名字?” 洗完了碗的文景汐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古琴,目光落在我身上.

　　“蔡琴.” 我乐不可支地答道.

　　“哇!什么叫蔡琴哟?这琴和蔬菜有关系么?还是说有个蔡国盛产名琴?”小冬菇挠了挠脑袋,小手插在腰上,满脸问号.

　　文景汐眼中也闪过疑惑,却没有发问,只是嘴角微勾,透露隐约笑意.

　　“哈哈!”看着小冬菇想破脑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的心情不禁好了不少,忍住了想高歌一曲“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的冲动,故作高深地说, “这名字和你猜测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它自有它的来历.我不想说明.他日待我威震武林,我管它叫‘琵琶’也没人有异议.只不过做人啊,还是神秘一点比较好.”

　　小冬菇愣愣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掌: “杜姑娘,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哦!有意思,有意思!”

　　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 我扭头看向文景汐,他淡然一笑,清朗似南风.

　　我连忙调转方向,摇了摇头, “咳..嗯..小冬菇姑娘,你不是说我要练琴?”

　　“对啊!对啊!我们走吧?” 小冬菇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等…等一下!” 我叫住她, “练琴去外面作甚?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在屋里就行了.”

　　“杜姑娘,你这琴要在外面练习.快和我走吧.到时候晚了会耽误你休息的嘛!”小冬菇折回几步,抱着琴,拽着我向外走. “呆子,你不要跟来喔!”

　　我匆匆回头,看见门口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昏黄的烛光中,便胡乱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屋.

　　小冬菇力道极大,扯着我一路踉跄,进了一片树林.

　　“杜姑娘就在此处练琴吧.时间一到,我自会前来通知你回去.” 小冬菇指着一棵大树下的一块空地.

　　我环顾黑麻麻的四周,不时传来几声未知的鸣叫声,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小…小冬菇,你该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练琴吧?”

　　“对吖!杜姑娘要锻炼自己的勇气,营造自我的心境.不要受外物影响噢.你自己是走不出这林子的,就等我来接你吧!” 接着“倏”地她就消失了身影.

　　偶地亲娘喂~~~练虾米琴喏!鄙人满腔怒火都可以焚琴煮鹤了! 你只说要练习,也没指定曲目,那就怨不得我了!

　　静谧的夜晚,没有月亮,稀疏的星光点点.幽密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疏疏淡淡又连绵不绝的琴音,伴随着拖泥带水的哼唱: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 为了避免自己被吓死,我只有选择鄙人吓人,吓死别人. 接着我又陆陆续续地挑战了一下其他经文. 唉,明星开个演唱会还有表演嘉宾,可怜我堂堂神尼,一人撑场. 其中我更翻唱了几首奇奇怪怪的现代歌曲来振奋自我,恐吓听众.

　　这样一胡闹,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小冬菇领着我东拐西绕出了林子.

　　屋里的烛光隐隐绰绰,文景汐换了一身干净的杏色衣衫,背对着我站在床前折叠衣物,连背部微弯的弧度都无比优雅.

　　我将琴放置桌上.他闻声转过身来.

　　“水已经倒好了.你赶紧洗澡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三两下折好了手里的素色肚兜,放在一叠整齐的衣物之上.

　　我打了个呵欠,拖沓着步子走到了屏风之后,脱了衣服,坐进浴桶,睡着了.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生活便是如此循环往复,学习“翻脸不认人”易容术,用倚天剑劈柴,在树林里练琴.再也没有时间梦见任何人.

　　我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面具的制作也学得差不多.劈柴的技术渐入佳境,尽管胳膊还是会酸痛.至于练琴,更是常常走火入魔练到浑然忘我.终于有一天,小冬菇告诉我第一阶段就要结束了,她的师父即日要单独见我.

　　一想到即将与神医鬼手会面,我很是兴奋.试想马上就能认清折磨自己的幕后黑手,日后展开报复也有个明确对象,我能不兴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