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黄土坡上一枝花》夜添香

35、说服

　　一个晚上，黄花都在琢磨着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一遍，再反过来推敲一遍，就怕万一有个什么疏漏，把事情给办砸了，那时，她还不得哭去。
　　琢磨来，琢磨去，至到月当正空，黄花依旧瞪着窗外，想的出神。

　　“想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睡？”黄栅夜起，瞧着黄花两眼直愣愣的盯着窗外，便回头看了看，什么特别也没看出，于是出声道。
　　黄花回神，还以为自己连连翻身，动作太大，把黄栅给吵醒了，歉意道：“姐，我吵醒你了？”
　　“没有。”黄栅摇头，“我每晚都要起几次瞧麦稞，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想什么呢？”黄栅说着拿过自己的衣衫穿上，下了地，又道：“我出去瞧瞧，回来咱们再聊。”
　　“嗯，姐，我陪你去吧。”黄花点头，想了下，也跟着起身。左右是睡不着的，那不如出去走走。
　　来这么长时间了，黄花对黄土坡也有一定的了解。村子里虽然三姑六婆比较多，喜欢说个长短，也有那些拎不清胡搅蛮缠的，但整体来说，整个村子还是很淳朴的，并没有什么大恶之徒，是以黄花没事时，最喜欢晚间出来走一走。
　　月光清凉，夜色静谧，空气中弥漫着麦稞清香的味道，黄花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花儿，你有心事？”姐妹相处这么久，黄栅一看黄花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有事了。
　　她猜测道：“花儿，你和书宝眼下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你要……”
　　“姐，你怎么提到他了？”黄花讶异的回头看黄栅，“这关书宝什么事？”她想着分家的事，怎么就和陈书宝的扯上了，黄花着实摸不清头脑，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一号人了。
　　黄栅拉过黄花，神情认真：“花儿，你有什么难过就和姐说，说出来都会好受一些，别闷在心里，知道吗？”
　　“我知道。”黄花点头，但还是不解：“可是，姐，我在想怎么分家的事，怎么就和书宝扯上了？”
　　黄栅紧紧盯着黄花瞧，见她神情不似说谎，自己也疑惑了，“我还以为娘和你说了之后，你会……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分家？！”
　　黄栅低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小心看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才点着黄花额头，压底声音，道：“你小声点，这夜深人静的，声音指不定传多远呢，再让人听了去，改明儿嚼了舌根，传到爹耳里，看爹怎么收拾你。”

　　黄花回过神，也是捂着嘴，这夜静的，她们在这里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可不是老远就能听的一清嘛。
　　吐下舌头，黄花揽着黄栅的胳膊撒娇：“是，姐，花儿知道了，花儿会注意的。”接着话锋一转，再次转到分家的事上，这事她一人可是做不来的，还要大家帮忙呢。
　　“姐，”黄花认真道：“启儿一天天长大，过了农忙，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有条件的都要入学堂识字了，难道姐不想让启去学堂识字，将来和大伯一样，考秀才考功名，还是希望启儿和咱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那土坷垃里刨食，命有天定吗？”
　　“我当然想让启儿去学堂识字，可是……花儿，这事不是咱们说了算的。”黄栅叹气，她当然不想这样，可是让启儿去上学的事，黄得才已经和上房提过两次了，却自始至终都得到个准信。
　　她看的出，李氏是不想出这个钱的。现在大房一家又有燕儿选秀这挡子事，他们再提，估计就会给明确的拒绝了的。
　　提，不成，不提，事更不成。现在启儿读书识字的事就这么吊着，他们也确实无法，只能心里干着急。
　　黄花瞧着，话锋又是一转，转到黄承天身上。

　　“姐，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早到说婚的年纪，可是看看咱手里，家徒四壁的要啥没啥，怕是连置办聘礼的钱都没有，谁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受穷啊。”看黄栅眉头皱起，黄花故意叹口气，忧愁道：“哥的年纪着实不小了，再这么拖下去……奶是不会拿钱出来帮衬咱们的，这钱要咱自己攥，姐你想想，等咱们攥够这笔钱，哥都多大了？”
　　黄承天再过两月过了生日，可就十七了，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就算没抱上胖儿子，那媳妇也是已娶进家门的了，哪像他这样，别说娶妻生子，连个说媒的都没有。而这结婚下礼聘定所需的钱财，他们着实认真算过，最过也要三年集齐，那时黄承天都十九将近二十了，再谈婚论嫁，娶的对像怕也降上两降的。至于借钱结婚，黄栅想想李氏，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死死的压灭。
　　他老黄家家底也不薄，三房长子娶个媳妇还要去借钱，这不是打上房的脸，拐着弯说上房的不是吗。黄栅敢肯定，她们要是敢借钱，李氏更敢撒泼无赖的把黄承天的婚事给搅黄了。

　　“唉~”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有效的法子，黄栅忍不住直叹气。
　　黄花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挽着黄栅的胳膊眯眼笑的神秘，“姐，只要咱把家分了，我保证，最迟明年，就有钱让哥给咱娶个漂亮嫂子回来。”
　　“真的？”黄栅上下打量着黄花，眼底隐着不信，更多的却是一分期翼。明年黄承天不过十七，说婚事虽说晚了些，但也能说的上正好年纪。
　　“当然。”黄花拍着胸膛保证，接着又把话题转到黄栅身上：“姐，咱也要为咱们自个想想，都是爷奶的亲孙女，凭啥燕儿就能住到镇子上的大院子里，吃穿用度都是精细的，养的白白嫩嫩的，咱就要在这里没天没夜的劳作，还得不一点好处。姐，你瞧瞧我，干瘦蜡黄的，是不是很像路边的狗尾花啊。”
　　黄花扬着脑袋，眼底雾气翻腾一下又渐渐隐下。她没哭，但是那眼底的委屈却看的黄栅心头一酸。
　　“好，姐答应你，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黄栅顿了顿，点头说的坚定。
　　凭什么都是爷奶的孙女，她们的待遇就差这么多。
　　这事以前没人提起，黄栅也从未往这点想，现在经黄花一提，她不想想，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一丝委屈。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尤其是处在她们现在，如花骨朵般的年纪，少女情怀正浓着，哪个不想自己能够美美的。
　　黄栅摸着自己眉心处的疤痕，她虽然表现的很不在意，但谁又知道，夜深人静时，她摸着眉心处的疤默默流泪，睡不着觉。
　　“姐，等咱有钱了，花儿一定想法子把你的疤给去一去。”黄花指肚摩擦那道弯月型的疤痕，声音很轻，却很竖定。
　　“好。”
　　远里近处的虫鸣蛙叫响起成一片，两姐妹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明月，都不再说话，至到觉的身上凉了，才回屋睡去。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天将将亮，除了大房，黄家三房十多个人便踏着晨雾下地去了。
　　一天忙活，至到太阳落山，众才踩着白天的最后一道光亮回来。
　　黄花早打了两桶水放院子里晒着，等众人回来，便打了水让众人清洗，然后又给众人倒了雪水，才和顾氏一起去了灶房开始做饭。平日里都是黄栅先回来一步，两姐妹忙活着晚饭，等大家都回来，忙活了一天，正是又累又渴又饿的，不用等的就能吃口热饭菜，那比什么都舒服。
　　但是今天可不同了。
　　今天是农忙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忙季可算是过去了，只用等看护着把麦稞晒好装仓就好。是以，黄老爷子一开心，再次让李氏去老关头家买了猪肉，给大伙改善伙食。
　　按照黄家的习惯，那是哪里有肉，哪里就得有李氏，没李氏在边上瞧着，你敢擅自动肉，不要命了。

　　两姐妹烧锅，顾氏和杜氏掌锅，边上有李氏‘指导’着，很快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粉条就好了。分两上盆子装了，由黄栅黄花送去上房，李氏才背着手离开。杜氏又忙刷了锅，坐上水，等水开了把地头掐的野苋菜丢锅里滚了滚，拿凉水掏了，正好顾氏把姜蒜准备好了，加上油盐调了，一道凉菜算是完成。
　　把凉调的苋菜分两个盆子装了让两姐妹端上去，两人又忙着出锅上饭，又是一通忙活，当天彻底黑下来时，终于能坐下来吃口饭菜了。

　　等伺候众人吃完，收拾停挡，终于可以回去休息时，月亮早已经挂在半空。
　　“都累了一天，你们两个洗洗赶紧睡吧。”顾氏打水进屋，边对两姐妹说。
　　黄花黄栅对视一眼，黄花上前接过顾氏手里的木桶放到地上，轻声道：“娘，我们有事想和娘说说。”
　　顾氏瞧瞧黄花，又看看黄栅，压底声笑道：“想和我说分家的事？”话落，看两人惊讶的瞪大着眼，摇头道：“你们啊，这夜深人静的，说个悄悄话还偏偏跑到外面去说，要不是我在后面瞧着，指不定被谁听了去呢。”
　　看两人松了口气，顾氏顿了下又道：“花儿说的有理，娘也不反对，但是这事要瞒着你爹，事不成前，先不能让你爹知道了，明白吗？”想起她家那口子的脾气秉性，顾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是，娘，保证不让爹知道。”黄花立马拍胸膛保证，一旁黄栅侧是皱眉担心道：“万一事后爹知道了……”
　　“万一事后爹知道了，那家也分了，总不能再合回去吧。”黄花笑弯了眼，只要家分了，以后啥事都好说。
　　到是顾氏瞧着黄花，问道：“花儿，你这么信誓旦旦的，可是心里有谱了？”
　　黄花就笑：“娘，容我先卖个关了，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我再给你们细说。”
　　“这丫头，跟娘还保密。”顾氏笑骂道：“行了，时辰不早了，都去睡吧。”说着，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大半夜的就不要说悄悄话了，省的吵到别人。”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事情能谈的这么顺利，皆笑道：“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