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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白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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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等太久,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三人就见黄得才出现在上房门口,只不过犹豫天黑,只能大致看清个人形,其他细节的是看不到了,所以,等黄得才回到三房,进屋往烛光下一站,娘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黄得才此时的样子惊的倒抽一口气。
“他爹……”看到黄得才脸上脖子上的血淋子,顾氏当即就红了眼,心疼的抬袖想给黄得才擦拭,又把碰疼了他,手举在半空半响,终是转过身抹起眼泪。
一旁的黄栅也是气红了眼,在那里不停的跺脚,嘴里喊着:“奶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黄花看着此时的黄得才,对李氏的认知也再次翻新。
真是……自己儿子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此时的黄得才也哪还有半个时辰前从三房出去时的文质彬彬,左边脸上一个鲜红巴掌印子,右边三条平行的血条子,到现在还在往外冒着血,再看脖子一侧,或轻或重也有向条血条子,那一身及衫更是被扯破了几处,破布条似的挂在身上,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颓败。
“呵呵,孩他娘,没事,爹已经答应了,以后咱三房的工钱留一半自己用。”黄得才倒是没什么,扶着顾氏,倒是一个人在那里傻乐,那眼神晶亮的就好像在说,爹同意了,就是再挨一顿打也值。
说完,黄得才跟着就是‘嘶’一声呼痛,毕竟两边脸上都有伤,这笑起来就扯到伤口,那火辣辣的痛,饶是他想忍,也是忍不下的,痛呼出声。
这一痛呼倒呼醒了顾氏,连忙擦了眼泪,却外面打了清水,又拿了伤药,仔细的给黄得才清醒伤口上药,黄栅也在一旁不时的搭把手,倒是黄花,自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忙活。不是她不想帮忙,也不是她不心疼她老爹,只是就这么大的地儿,她再上去那就不是帮忙了,而是添乱了。
“唉。”看着,黄花就忍不住叹气。
伤成这样,最后才换来一半的工钱不上交,怎么算都是亏的。她本想着,现在上房要把猪羊卖了全支持给大房,多少会觉得对二房和三房有所亏欠,然后他们就趁着这个时机提出这个要求,而且这个要求也不过份,至少在她看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上房怎么说也会同意的,没想,结果竟是这样。
“唉~”黄花再叹一口气,就听黄得才又道:“爹同意咱留一半的工钱,但是,爹也说了,以后承天和承启的婚事他们也就不管了。”
“不管了?”顾氏手上一顿,下意识问道。
“嗯。”黄得才点头,“爹的意思是既然咱们留的一半工钱就当是给承天和承启娶妻生子用的,所以,这事他们不管了……”说到最后,黄得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说不下去了,因为顾氏的脸已经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黄花这下连叹气的劲都没了,这顿打算是彻底白挨了。
黄得才一天是十五文钱,黄承天也是十五文钱,顾氏一个月估计最多也就两百文钱,加上黄栅一天十个文钱,一个月下来一千四百个文钱,给上房一半,一个月就剩下七百来个文钱,按照黄土坡迎娶的习俗,聘礼酒席钱都是男方自家掏的,下来扣的再紧也要个七八两银子,按照他们一家现在收入,单是要存够这笔钱都要一年的时间,可是事实上哪是一年四季都上工的,农忙要在家忙收成,加上作坊也有淡忙季,并不是时时都有工可作,这样一算下来,要存下这笔钱至少要三个年头,三年后黄承天都快二十了,谁家还会把姑娘嫁过来啊。
这上房的两老也是真够心狠的,黄承天这可是亲孙子啊,这样对待真的好吗。
“嘶~”黄花正想的出神,就听黄得才隐忍的痛呼声,扭头看去,却是顾氏心下气愤,一时手上失了准下手重了。
“你也知道痛,你难道不是爹娘的亲儿子,承天就不是你们老黄家的亲孙子,这样计算他的婚事,我,我……我当娘的心痛谁知道。”说到伤心处,顾氏直接把手中帕子一甩,扭身坐在一旁抹起眼泪。
早前其实也有人给承天提亲的,三房也去请示过上房,那时上房以承天人还小,对方又是有这样的不适合,那样的不适合,一一就给推了,推到最后人都知道老黄家的眼界高,慢慢的就没人再给三房说亲了。
黄得才和顾氏也着实急过一阵子,但是顶不住上房的压力,尤其是李氏的胡搅蛮缠不讲理,这事弄到最后都不敢轻易再问,只是心底期待着上房能早点实现承诺,给承天讨房媳妇,但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这是把我的儿子当牛当马当免费工在使啊。”顾氏痛呼,心中酸痛不已。
“我……等收成完了,我去换份工,多挣点钱,咱们……能多存点就多存点,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去求人,一家一家的求,总是能讨齐的……”黄得才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又是张了两下嘴,低头叹气。
钱是能讨齐的,但是谁家会把姑娘嫁给一个连聘礼酒席钱都是借来的人家呢,这招头起就给堵死了,根本行不通。
看这一屋子的低气压,黄花挑挑眉头,虽然结局不理想,但是好歹她这个可以说是愚孝的老爹敢于对他老子说不,敢于提要求了,这一点的进步才是她最看重的,其他的,在她看来都不是事儿。
“爹,娘,咱们先别急啊,不是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我相信哥是个有福气的人,定会给娘讨回来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给爹娘添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的。”
黄花故意摇头晃脑说的逗趣,惹的顾氏想绷脸,又着实感到好笑,结果‘噗’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个丫头片子的说这话也不害臊。”
黄花刷的挺背坐直,啪啪拍着自己平平如野的胸脯,转着清亮的大眼,笑的讨趣,“我可是把爹娘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有什么可害臊的,是吧,姐?”说着,还故意把一旁静笑不语的黄栅给拉下水。
“羞,我才没你那么没羞没臊。”黄栅脸皮一红,瞪一眼黄花,又‘噗’一声自个也乐了起来。
人在悲苦的时候,总会幻想一些美好的事,让自己活的有希望。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人一句接一句的画着明天美好的日子,直到上房再次传来声响,才停下来,开始忙活。
“……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们这些老家伙碍事了,就想把我们一脚下揣开,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不孝子的,到这个点了,忙活了一天还饿着我们,这是想要饿死……”
“你奶又开始了,今个气大,等会去吃饭指不定还怎么骂呢,不管怎样你们都给我忍住了,晓得不?”下炕前,顾氏不放心的叮嘱道,最后视线落在黄花身上,定定看着她。
这个小女儿自从伤了脑子后,性子变了不少,她虽然欣喜,但最担心的也是她。
黄花明白顾氏的担心,点头,“娘,我知道的。”
现在也确实没必要和李氏挣拧什么,而且她也没那个闲功夫去想李氏怎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人刚刚说的话,她仔细的一一的记了下来,不久的将来,她会一一帮他们实现,她至亲的人,她一定要他们好,至于上房……那就看心情咯。
黄花顾氏到厨房的时候,二房的杜氏和黄桃已经到厨房,正忙活着热菜,热饭,黄花顾氏赶紧上前帮忙,至到把饭菜热好上桌,都没见大房一家的人影。
“二伯母,二伯呢?”出灶房的瞬间,黄花突然问道,她记得好像是二伯去请的陶子渝,但陶子渝来了,二伯却始终都没再见到人影。
把客人一人留在院子里,没人招呼,那可是很失礼的事,二伯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么粗心失礼的人,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黄花话落,顾氏也不由的问道:“是啊,二嫂子,怎么一直没见二伯,陶小神医一个人出现在院子里时我还吓了一跳河呢。”
杜氏眼神有些闪烁,但还是道:“不是借了隔壁你二叔家驴车吗,结果那驴子半路不知得了什么疯,撒着蹄子一通乱撞乱跑转眼就没影了,你二伯他们正在找呢。”
黄花眼珠一转,惊讶道:“驴车丢了?这可是大事啊,二伯母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事怎么说也是因着我姐和燕儿不是,大伯和我爹都该去找才是啊,你这样不说,万一让二叔一家寒了心可咋办?”
说着,黄花无视何氏阻拦的话,转身冲进上房,竹桶倒豆子似的把事儿给说了一遍,最后又道:“爷,这驴车可是咱农家的命啊,这丢了事多大啊,咱得帮着找,不然不是让二叔家寒心不是?”
结果,黄花话刚落,门外就大步走进来一人,“不用了,驴车已经找到了。”
黄花扭头看去,来人眉眼和她爹有几份像,就是脸方正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稳重了些,却也少了几分俊俏儒雅,不是她二伯黄得贵又是谁。
不过,让黄花惊讶不是黄得贵,而是黄得贵身后跟着的两人,陈书宝,还有黄柳儿。两人看到黄花神情各异,黄花眨巴眨巴眼,最后笑了,怎么每次她们三房和大房的事里都有二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