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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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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从顾氏怀里钻出来,仔细盯着顾氏看了看,发现她依旧没有要是醒的迹象,便伸出食指压唇上,小声的‘嘘’了一声,示意黄栅小声,两人才慢慢出了西厢房。
虽然休息了几天,但黄花是伤在头上,又是伤上加伤,所以情况并不是很好,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动作也不能太明显,不然头就是一阵折磨人的抽疼。
所以,从西厢房到上房不过几步的路,黄花却是走的格外的悠闲,反正,捉急的又不是她。
而黄栅只怕黄花走快了再伤着,自然不可能催促,两人就那样小碎步中的小碎步,慢悠悠的走着,直看的上房的人心急火撩。
看着俩姐妹乌龟散步似的移动速度,何氏张了张嘴,明显有些不奈,正想说话,黄得举正好看过来,示意她稍安勿躁,别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何氏一想也是,你走的再慢,但到上房也就那么几步路,就算是乌龟爬,也总有爬到的那一刻,到时,看你还怎么躲。
何氏嘴角微勾,勾出一抹冷笑,纵使有点小聪明又怎样,结果还不是按着她的预想来。
“姐,过来一下……”终于到了上房门口,黄花突然停脚,拉过的黄栅竟然开始说起悄悄话。
屋里众人就见,黄花话落,黄栅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向外跑。
“哼。”看到这一幕,何氏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但看一圈众人平淡的表情,终是没有说什么。
黄花酝酿了下情绪,才抬步走进上房。
这是她第一次来上房,虽然记忆中来过无数次,但是没有亲眼看到,总是熟悉又陌生的。
呵,好热闹啊。
甫一进屋,就看到一屋子的人,黄花嘴角的笑不由的更加灿烂。
黄花首先看向主位,那里坐着一位黑瘦的老人。由于常年的下地劳作,老人肤色黝黑干瘦,抬眼间额头上就出现一个深深的川字。眉头始终紧锁,细长的眼睛有些浑浊无光,嘴巴抿成一条线,两头微微有些下弯,让整个人显的有些古板刻薄。一身灰色粗布汗衫,手里拿着一个一尺来长的长烟锅。烟锅有些黄色偏红,似是青铜,黄花不确定,但是那烟嘴,通体晶莹似水,清冷剔透,她却是可以肯定的,是上等的冰种翡翠。
看那成色……黄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么一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人家怎么会有这种高品质的东西,她只能说奇异。
但黄花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目光一转,就看到李氏。李氏依旧那副看到她很厌恶的神情,黑着脸,沉着眼,看到她进来,狠狠的剜她一眼,倒是没开口骂。
黄花微微一笑,眼光流转间,把在场众人都看了个遍。
“爷,奶,小姑,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好,桃妹妹好。”对面座的人一一喊出问好,然后身子一转,惊讶的对黄燕道:“呀,燕儿也在啊,唉,姐最近眼神不太好,你别见怪啊。”
黄花嘴上说的不好意思,但那眼神神情,却哪有半点不好意思,明明就是故意看不见。
黄燕本就生的美艳,就算是在镇上和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在一起,也是异样的显眼,倍受众人奉捧,自有一股‘老子是太阳,其他都是渣渣,你必先看到我’的傲气,像今儿个被人无识的这么彻底还真是打出生头一遭,她怎能不气,不恼!
“你……”当下,黄燕俏脸就是一冷,她到要看看这个土包子还想反天不成。
但她刚开口想说什么,袖子就是一紧,扭头看去,就见何氏对她摇头,又挑眉的,黄燕一愣,像想起什么似的,神情突的一变,笑了,“瞧姐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姐妹,燕儿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黄花眉头一挑,这话说的好,反将一军,到显得的她小家子气了。
这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黄花暗暗摇头,并不在这事上和她多做纠缠,走到黄得才身前乖乖站好,扬脸笑道:“爹。”
“嗯,花儿坐着,头还晕吗?”黄得才往里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黄花坐在自己的身边,那架势,护犊之意不言而喻,又让李氏重重冷哼了两下。
“这两天吃的好,睡的好,虽然还有点晕,不过好多了,说会话还是可以的。”黄花笑,先把话撂这里,等下如果有个什么不对,直接晕倒。
“恩。”黄得才点头,接着又问:“你姐干什么去了?”
黄栅是走到门口又跑出去的,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却没问,就是等着黄得才开口。
果然,听黄得才如此问,大家都是伸长了耳朵听着。
黄花转眼看向何氏,笑道:“阿婆说了,等我能下地了,一定要告诉她,我今儿个正好下地了,就让姐去告诉一声,毕竟我能平平安安的,还亏阿婆给的护身符。”
说着,黄花掏出这几天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红色细良布做的香包样的护身符晃了晃,又小心的塞回衣内,宝贝似的拍了拍,那神情,那模样,差点没让何氏把牙底咬穿。
这死丫头,就让你再张狂几天,以后有你的罪受。
何氏气的牙痒痒,但当着大家的面,她却是发作不得,毕竟开始黄花确实是一看到她就大呼小叫闹的死去活来的,而就在阿婆给了这个护身符后,才逐渐安定下来。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她不仅不能说什么,还要尽量避免提起这事,而这几天也是尽理哄着大家,让大家渐渐把这事给忘了,但没想到这死丫头上来别的不说,先提这事……
何氏看一圈众人,大家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看她的神情已经有了变化。
“既然是护身符,那就好好护着,可别丢了。”见众人都有意无意的瞄着她,何氏嘴角狠抽两下,终是笑道。
“大伯母说的是,花儿可要好好护着,绝不丢了,让那些想害花儿的人都做梦去吧。”黄花眯着眼睛,笑的很是天真。
但这天真看在何氏眼里,却无异是专.裸.裸的挑衅。
哼。
何氏暗哼一声,面上带着笑点了点头,却不再接话,这个话题还是早点揭过去早好,说的多了,难免人心想多。
但是显然这事不能如何氏所愿,就在她刚想把话题转回正途,外面突然跑进一人,跟着就是一句让她眼角直跳的话。
“爷,阿婆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黄栅扶着一位老太太缓步进来。老太太满头银丝,不挽鬓髻,简单的用一个麻绳绑在身后。满脸沟壑暗显着智慧,双眼清明,一峰灰色粗布长衫,拄着一柄枯木拐杖,缓缓走来,自有一股威严在张显。
看到这位老太太,在场无一人不起身相迎,尤其是黄老爹,看到阿婆的瞬间,半瞌的双眼突的睁开,把烟锅子一放,立马就从炕上挪了下来。
“阿婆,您老怎么来了?”黄老爹先弯腰行了礼,接着敬畏道:“有什么事你让人支会一下就行,咋就亲自来了,这大热的天……”
不等黄老爹说完,阿婆已经挥着手打断:“我是听说花儿醒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反正左右无事,”说着看到围坐了一圈的人,微微一愣,“你们这是在商量事呢,我老婆子打扰了。”
阿婆嘴上说的抱歉,但动作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由黄栅扶着直接上炕坐下,才冲众人点头示意,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这可恶的老太婆。”
看着阿婆稳稳的坐在主位上,最不自在的就数何氏了。但她的不自在和黄老爹又不同,黄老爹那是敬,而她,则是畏。
“小黄啊,既然花儿醒了,那事情也该唠叨唠叨了,虽然这话不应该由我提起,但是如是当年若没有小顾一家的救济,我老婆子也活不到现在,人啊,要知恩图报,当年得了恩,现在花丫头有难,我老婆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管,你说是不是?”阿婆不看别人,就盯着黄老爹。
黄花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顺模样,心底却一阵狂抽,这一句小黄可真是要了亲命啊,咳咳。
黄老爹听的连连点头,“是是是,阿婆您说。”
“嗯。”黄老爹这态度阿婆显然还是满意的,便接着又道:“我老婆子人老了,这脑子啊,也不好使了,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大家可要担待一些,人老嘛,总是招人嫌的。”
咳。
听了这话,黄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嘴角弯了弯,暗笑,“这阿婆也是个人老精。”
而黄老爹听了这话,腰又弯了一点,直道:“不敢不敢,阿婆您说,您说,我们听着。”
这话落,何氏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她总觉的这个阿婆诡异,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更是不由的吊起了心。
但不管别人怎么反应,阿婆要的就是黄老爹的态度。
既然黄老爹已经表态,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小黄啊,你娘回来了。”
“什么?”黄老爹没听醒,直接反问。她娘在他三十那年就去逝了,怎么可能回来。
阿婆抬眼看一眼黄花,然后肯定道:“小黄,你娘回来了,就在这屋里。”
阿婆话落,整个屋内人齐齐呆住,何氏更是激灵灵打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