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吸血鬼同人之夜樱》流嫣霏雨

5、猎杀者

　　深灰色短发的男人戴上手套，察看着地毯上一具男性尸体心脏位置的致命伤。伤口细而窄，左深右浅微微倾斜，没有任何多余的切口，应该是被左手持的西洋剑贯穿过整个胸膛，一击毙命。尸体半张着的口中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使得男人俊美的脸庞在临死前暴露出狰狞却最真实的一面。
　　墙壁上的血迹呈现出喷射的形状。鲜血在尸体下方晕开，将地毯上洁白的山茶花染成一片妖冶的罂粟。沙发旁沾着血的脚印拼揍出杂乱而惊惶的图案，并向街道的方向迅速分散成三股，一路消失在敞开的窗口。

　　他绕过地上的酒杯碎片走到窗口向外眺望，从房间里混杂残留着的樱桃白兰地、脂粉香和血腥气味分辨出一丝隐约的朗姆酒的味道。“.....看来咱们的老大已经收到消息先一步赶到了。看地上的痕迹确定有3人逃往西南方向。耶稣布，她们的伤口情况如何？”
　　“一个在手腕处，一个在胸口，一个在肩头，还有个幸运儿只受到了惊吓并无外伤。根据伤者的体表特征和精神状态来看，还未开始感染。”顶着黄色卷发的男人帮贵族小姐们血肉模糊的齿痕做完止血处理，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三支荧光橙色的药剂，分别注入她们的静脉。
　　贵族少女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戛然而止的社交舞会。她们很显然还未从这场噩梦般的温柔陷阱中清醒过来，针头刺破细嫩的皮肤时，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疼痛做出几欲晕倒的姿态。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逃不出那片树林。城镇外西南边，七点钟的方向。你帮她们处理完伤口后速度来会合——”本·贝克曼堆满了两闸液态银子弹，再次确认了周围的安全。得到同伴OK的手势后，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纵身从窗口跃入暮色中。

　　月色很亮。
　　一阵阵冷风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穿过枝叶摇晃间投下的斑驳的树影，仿佛这整片树林每个角落里都藏匿着令人不安的活物。
　　三道黑影辨别着方位，因为疲于奔走华丽的燕尾服下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黑暗中传来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碾过位于树林边缘石子小道的声音，于是他们立即调转了方向跟随马蹄和车轮声快速地追了上去。狩猎者在猎杀血族和救治普通市民之间往往优先后者，如果能增加一个受害者，时间上的片刻拖延也许正是他们活命的转机。

　　人们在面临危机保持高度警惕的同时反而会忽略身边微小的异样。当他们冲出树林先后扑向黑色哥特式的车厢时，一时间却分不清陡然席卷而来的压迫感究竟是来自身后还是马车内的人。

　　几个习惯了集体行动的年轻血族完全忘记了他们其中一人已经死亡的事实。清冷的月光在明暗间跳动，赫然照耀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苍白月色下飘扬的红发如同火焰灼烧着他们的视线，身影旋转间男人已抽出腰际的西洋剑准确而利落地刺向猛然回头向他扑来的猎物。
　　同一时刻，露出獠牙从半空中袭向马车的血族破门而入。他听见两声利刃破空的死亡音符，却无暇顾及身后的变故，心脏几乎在霎那间静止。因为下一刻他的视线旋转着飞向半空，并看见一具失去头颅喷涌出鲜血的身体带着惯性扑倒在车厢外，而那身华丽的服饰和形体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顷刻间，这条寂静的林荫小道在黑夜与月光的强烈对比中染上了艳绝的血色。

　　作为收场的是一声清晰的枪响，数十米外从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呼啸着穿过最后一个猎物的太阳穴。他抽搐着倒下，挣扎了片刻之后停止了呼吸。液态银顺着他头颅内的血液迅速游走，在苍白面容上蜿蜒交错着留下一路可怖的深黑色轨迹。

　　“好久不见——本·贝克曼！”持枪的男人走出林荫时，红发男人正在尸体的燕尾服上擦拭着剑身的血迹。他仅仅凭借枪法做出的判定很准确，打招呼的声音也带着久别重逢的热诚，因为来者正是他原先的老搭档。他将西洋剑插回剑鞘，仿佛眼前的血族已经被统统消灭了结束战斗一般。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向和魔党派划清界限、隐居在西方卡利姆多大陆的你们也开始插手这些事件了么？” 这句话却指向车厢内的神秘来客，像是问候另一个久未露面的老友。

　　“哦？看来遇到了老对手啊.....香克斯。”
　　本·贝克曼来到红发身旁，放松的姿态中仍带有一丝戒备。血族和狩猎者是天生的死敌，毋庸置疑。这过于平静的一幕就像是漫长的厮杀和追逐中的闲暇时光，让人无法揣测下一秒会生出翻天覆地的变故还是依旧风平浪静。

　　“怎么，为了庆祝这次偶遇想一起喝一杯么？”车厢内扼杀了同类性命的男人并未露面，只幽幽的开口。他的声音清冽而冷淡，如冰凌一般穿透过夜色下如水的月光带着教人难以抗拒的蛊惑，足以让人遐想出一副宛如恶魔般英俊却无法触碰的面容。

　　“别....酒徒也知道分清场合，我可没那爱好。”香克斯捋了捋额前红发，停顿了片刻便单刀直入。“我从卡普那儿得来一些消息，看警方这些日子的动向应该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既然连你这样身份的人都在这儿出现了，想必是更加敏锐地觉察到了整个族系的变故，甚至会导致何种后果。克罗克达尔手下的人.....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我们也一路搜集到少许零散的线索。诺森德境内最初的几起血族死亡事件倒是很蹊跷，”本·贝克曼回忆起从其他猎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提出了和总局的库赞警官相似的疑点。

　　“身为圣玛利亚的首席狩猎师居然会向血族亲王探听消息，看来太过长久的和平年代也不是好事儿。”男人略带调侃的语气引起了香克斯大度的憨笑。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们猜对了一部分原因。我们最初以为他们是想扩充氏族成员，可根据克罗克达尔掌握的情报推翻了这个结论。魔党派引发一系列的事件目的很简单——为了向藏身于人群中的‘混血儿’复仇。”

　　混血儿？香克斯和本·贝克曼对视了几秒。
　　“血族的能力提升是根据存活时间而增长的，通过时间的积累获取更强大的异能。若是年长的血族或者个体力量更为残暴的狼人，相对来说的可能性还大些。混血儿....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么？”
　　“所以说只是我们排除了其他可能性的推测。猎人们一路反方向追查到这儿也绝非偶然——”车厢里的男人仿佛已洞悉了香克斯的疑虑。“顺着那几个年轻异种死亡的路线一直延伸下去，外表和人类毫无差别的混血儿....极有可能就在你的眼皮底下。”

　　浸润了血色的月光从窗棂中照进车厢，勾勒出一具若有若无的十字型剑柄。空气中萦绕着血的腥香，散发出本因令他迷醉却毫无欲/望的味道。血族亲王在黑暗中用手指敲击着冰冷的刀身，在心里回想着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品尝过鲜活的血液了？

　　“你在怀疑圣玛利亚的学生么....朱洛基尔·米霍克。”

　　睡梦中的女孩儿猛地睁开湛蓝的双瞳。

　　梦境里修长的眼眸像两把线条流畅的利刃割过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让她以为残留在眼前挥之不去的幻境是真实的。

　　女生宿舍的床铺和被褥很柔软。自己的呼吸声和更为真实的触觉慢慢清晰起来将她拉回现实，掩盖住梦境带给她的心悸。可与此同时身畔却传来更为古怪的悉悉索索的响动——未开灯的宿舍内有个形状奇特、仿佛包裹着庞大外皮的黑影正在靠近夜樱的床铺。
　　“....娜美？”
　　夜樱捂住胸口，借助着窗口倾泻的月光辨认出历史课上坐在她身边现在已成为室友的橘发女孩儿。娜美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着夜樱聆听窗外的动静。她正处于人们面对恐惧时最常见又毫无实际用处的状态——将被褥罩在头顶包裹住整个身体，只露出一张写满了惧怕的面孔。
　　“我被这种声音惊醒的时候发现睡在西侧的卡莉法的床铺是空着的......你、你听见了么！又开始了....”

　　这个万籁俱静的夜空忽然被清晰可辨的、充斥着原始的野蛮和暴怒的声音撕裂了。

　　她们忽然体会到原来人们在极度恐惧时感官是会混淆的。那些声音侵入她们的耳膜，并衍变成一副可怖的画面如此生动地呈现在眼前——
　　邪恶又强大的生物正在相互缠斗，拳头打在□□上发出重重的闷响。胸腔深处迸发出的嘶吼，被猝不及防地咬住咽喉生生打断。鲜血喷出的哧哧声混在粗重的鼻息中，紧接着利爪撕开皮肤像是撕裂了一匹锦帛，穿过肌肉和折断的骨骼扯出了某些温软潮湿的、本应紧密组合在腹腔内的物体。于是其中一方的生命力迅速地衰弱了，野兽高亢的嚎叫声在圆月下回响，像是在宣告一场战斗的胜利，随着呜咽的风声渐渐远去。

　　“结束了？”
　　生物濒临死亡迸发出的呜咽声渐渐消失殆尽。冷汗濡湿了薄薄的睡衣，不知何时抱在一起的夜樱和娜美几乎同时问道。她们在沉寂中慢慢平复呼吸时，放松的身体又一下子紧绷起来。
　　宿舍门外深更半夜的走廊内，缓慢行走的脚步声敲击在地板上，一寸一寸逼近，一点一点吞噬着她们的意志。

　　这个声音静止在房门前。门锁在她们剧烈的心跳声中转开。
　　喀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