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瓜得瓜》非异

3、谈心 李小华的苦

　　“你睡了吗？”李小华翻过身来，睁大眼睛，只见一片漆黑，身边人的轮廓都是模糊的。看久了，便看到那轮廓上仿佛有一层光，令人安定下来。王自强感觉到李小华的气息喷到他的脖颈，终于含糊地“嗯？”了一声，李小华却沉默了。当王自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而闭上眼睛的时候，李小华忽然开口了：
　　“彩霞对我有意见很久了，这次她是真心要跟我离婚。你看，我总是这么无能，念书的时候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去当兵又验不上，学理发师傅闲我手笨给辞了，现在靠着我爸的老本开个店，这么多年了，也仅仅是赚回本钱，维持家庭，也没攒下什么，唯一算得上好的，就是生了李默、李欢这么一双儿女，满了爸妈的愿望，那俩孩子又乖巧可爱，尤其李默，总是拿第一，特给我长脸，可是现在却说他不是我亲儿子。相亲那会儿，我是一下就相中彩霞了，那么俊的一个人，又懂事儿又大方，我就寻思着她肯定不能相中我，媒人跟我说女孩子对我挺中意的，让我抓紧机会好好表个态，我就觉得这是老天眷顾我呢，被理发店辞退回家的苦恼都没了。然后就是一起去县城吃饭，过个十五，跟着我爸做买卖攒钱，顺溜地付完彩礼就结婚了。这一转眼就是七年，七年里我也没让她变成啥也不用操心的老板娘，也没给她买过上千块的衣裳，最贵的就是结婚时候的金戒指了，跟现在人家镶钻石的那种没法比。她怀双胞胎那阵儿多辛苦，可她就是没喊累，挺着大肚子也跟着我忙前忙后，等孩子生下来，虽然有我妈帮忙带，把屎把尿的，她还是亲力亲为。孩子奶水不够，要掂奶粉钱，结婚装修套院子又欠了些债要还，她比我心焦，把余的彩礼都拿出来花了。她是多善良多勤快的一个人啊！是我对不起她。孩子大些了，我就准备做些小买卖，这镇上新修了楼，跟我爸又借了些钱，赶紧租了两间店面下来，又有我表哥提携着，干起现在这买卖，可还是吃紧。彩霞二话不说，把孩子留给我妈出去打工，两年多赚了好几万，她这才在家跟我看店，守着孩子们。都说这一出门心就野了，彩霞现在是跟出门前不一样了，会打扮了也更有眼光，可是即使这时间倒回去，我也还是不反对她出去。这两年我听她的话跑起了快递，店面经营也常弄个花样，收入比以前好多了，这都是彩霞的功劳。她虽然是个娘们儿，真的比我强多了，我觉得跟着我委屈了她。她还年轻，天高海阔的，有的是机会，可是说离婚，我舍不得放手，还有孩子呢，可要拿孩子去拴住她，我就……唉……”
　　王自强一直安静的听着，末了哄孩子一样的拍拍李小华的背：“别这么贬低自己，你很好。现在哪里还有像你这样贴心又专一的男人啊，你给嫂子做的那些事儿，我可都看着呢，帮忙买卫生巾，也不怕店里的小姑娘笑你，端洗脚水，也不怕街上的弟兄们调侃你，我要是个女的，有这么个老公我得宝贝着。睡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小华将自己团了团，王自强也没收回自己的手，一夜，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