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湛金枪》玉禾子

3、误入沉龙谷

　　再说这李儒卿和程晓晓二人。程晓晓见秦池飞将出去，自己也想上去帮忙，被李儒卿拦住：程姑娘莫慌，这几帮人都是小角色，不是秦池的对手。你我二人在此等待便是。程晓晓点点头，黛眉紧蹙，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李儒卿见她这憨态可掬的模样心中一动，心说:方才未细细观察，近些看来这姑娘的眉目真真好似丹青点化一样，端正飘逸，一颦一笑都让人心旌摇曳。瞄着瞄着不由得看呆了，整个人仿佛被团团云雾围住，什么都再也看不清，只有程晓晓的双眸愈加清晰。程晓晓见秦池抱着青鸾绝尘而去，不禁起急：李公子，李公子。一转脸见李儒卿如痴如醉的看着自己，一下子羞红了脸，头几乎颔到了□□之中。李儒卿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程晓晓道：秦少侠夹着人跑了。儒卿长嘘一口气：那便是没事了。你随我来。说罢欠腰站起，程晓晓后面紧随。李儒卿走在前面，道：姑娘莫急。我那兄弟江湖人称多智狸猫，是金蝉脱壳漏液急行第一好手。想必二人早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俩了，我俩需快些，在这帮人追上来前找到他们。程姑娘随道：方才挺秦少侠的话，那被挟持的是李公子你的姐姐？儒卿道：不错，正是家姐。程姑娘不解道：看这帮人所持兵刃倒像是官造，招式也不似江湖人士。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挟持你姐姐做什么。儒卿一时踟蹰：啊，这个嘛。家父生前为官刚正，在官场树敌不少，想必是仇家为灭我李氏一门而来。儒卿心神狂乱，当日李从珂举家自焚，自己与青鸾侥幸逃出，石敬瑭未见自己尸体一定暗中搜查已久。今日虽有惊无险，如今行踪已暴露，需尽早离开洛阳才是。深秋的漏液冷风，闷闷的拍着他的胸口，身后的传来程晓晓轻盈地蹋在落叶上的声音，四周寂静，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凉薄月色氤氲在静谧的林内。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悠悠的笛声，声音忽远忽近，忽强忽弱，似乎画着圈飘荡在林子里一般。二人驻足细听，笛声似乎是从深林中而出，顺着清风飘到了这里。二人相视，李儒卿道：程姑娘，漏液寻路往往会被困，我们不如循笛声而去，找户农家投宿。待明日一早，我们再寻秦池他二人吧。程晓晓点点头：听公子的。李儒卿从心底泛上一抹笑。
　　笛声浮浮沉沉，如飘絮，如落叶，又如无根野草，听的人心中一阵悲切。李儒卿心下言道，这吹笛人不知有什么苦衷，似淡淡轻愁，却声声苦寒，如诉如泣。程晓晓跟了上来，走在李儒卿身畔。那股莫名的幽香混着笛声让李儒卿如入化境，仿佛依然置身凌霄广寒，步步皆踏在了云霞上。李儒卿索性闭上眼，让笛声牵引着耳朵前行。
　　走着走着不远处又传来流水声，清脆悠远。李儒卿睁开眼只见面前是个山涧小溪，汨汨的溪水疏懒得行走着，被月色映照出一阵阵细碎波光。再看自己身侧的程晓晓，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容颜上荡漾着光彩，似乎马上就要飞上天际。程晓晓道：李公子，这一般有水源处定有人家，我们再循着这溪水走走说不定能寻到了。
　　程晓晓声音未落，笛声戛然而止，传来一个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姑娘所言有理啊。二人抬头观看，只见说话的是个老头。这老头中等身材，面容瘦削，五绺花白长髯，头戴玄色纶巾，身着玄色长袍，腰系手指粗细麻绳一根。再看这老头的五官，刀削鼻子，精薄嘴唇，眼若金乌，斗放异光，即使趁着夜色看去，那双眸子也是异常显眼。老头持一横笛坐在一块大石上面抚髯而笑：凤鸟离巢燕雀来，残桃败李乱石埋。乾坤一语道不尽，嗔恨总从痴中来。李儒卿会心一笑：在下洛阳李儒卿，见过老人家。老头笑道：罢了罢了，你既不真心见过，还是不见过的好。李儒卿道：老人家诙谐了。老头道：我本散淡清闲人，且做散淡清闲居。罢啦罢啦。说罢纵身，从大石上飘然而下，一甩宽袖：走咯。李儒卿忙道：老人家留步，留步。老头笑笑。道：少年人所为何事。李儒卿再拜：我二人深夜入林，遂迷路不得出。可否在老人家府邸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去。老头挥挥衣袖：随我来罢。二人连声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