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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锦绣山河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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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人流涌动,儒卿与秦池走在前面,姑娘擒着薛文通紧随其后。秦池回头瞄了姑娘一眼,偷偷对儒卿道:这姑娘长得比你姐可端正多了。儒卿淡淡道:休出这乡野小儿之言,你见过的几个绝色的。秦池悻悻然:你见过。儒卿道:自然。秦池一声唏嘘便不再理他了。
道不长,转眼间来到了秦池住的小跨院。秦池住东厢房,带着三人往房里走:声响小些,西厢房是个怪道士,听到院里声响便发疯乱骂。儒卿笑笑:只怪你平素声响太大。姑娘被这二人逗得一笑。屋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一排矮凳圈着一个大理石面八仙桌,里外屋隔着一个青布帘。儒卿转身向姑娘欠身行了个礼: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姑娘道:我乃幽州程氏,闺名晓晓。家父经营酒坊,一家和睦,怎奈契丹人侵占了我家田产不说,还把我父兄抓了壮丁,最后劳累致死,母亲北上寻我父兄被契丹人杀害。人都说是这薛文通向皇上进了谗言,皇上才遣石敬瑭这老贼为幽州刺史。秦池感叹:原来如此,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经历。不过,姑娘,刚才你说令尊经营酒坊。按说这商贾之家出身的小姐,应该不善刀剑啊。我方才看姑娘的身手,倒是十二分的厉害啊。程晓晓道:实不相瞒,我父亲早年间是刘窟头刘守光手下的大将,刘守光兵败后便落户幽州,以酒坊为生。秦池道:姑娘也算是将门之后了,怪不得飞刀软剑使得都如此轻巧。
儒卿随后道:姑娘,我可否带薛文通进里屋问上几句。晓晓点点头:公子请便,他现在四肢酸麻不会伤害公子。说罢解了薛文通的穴道。儒卿带薛文通来至里屋,转身挑下门帘,怒目道:薛大人,你可还记得我。薛文通忙伏地叩拜:二殿下?真的是二殿下啊,你还活着?李儒卿道:想不到时至今日你还能记得我。那你还记得我那被你牵连致死的父皇吗?薛文通不禁老泪纵横:启禀二殿下,实不相瞒。老臣当初的确收了石敬瑭那贼子的贿赂,才向皇上劝谏封其为幽州刺史。可是这石敬瑭的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那是满朝皆知啊,老臣本想他远离都城便可高枕无忧,谁知他一出朝堂就如这洪水猛兽,逼宫篡位啊。说罢泣不成声。儒卿长叹一声:想这普天下有多少人都如我与这程姑娘一般视你为敌啊。哀宗皇帝之后大唐早已国之不国,我们父子既非李氏血脉,却空怀一颗光复之心啊。薛文通抓住李儒卿衣角道:二殿下,老臣有一机要大事想要告与二殿下。李儒卿蹲下身子来,道:说来。薛文通继续道:老臣听人说,这石敬瑭之所以有胆量起兵反叛是因为他得了一个亘古绝今的宝物。李儒卿插道:什么宝物。薛文通继续道:据说是块叫锦绣山河石旷世奇石,这石头出于涿州一带,据说上面的纹路与我朝山川大河的模样是丝毫不差啊,活脱脱的一个万里江山图,夜间还有隐隐幽光。都说锦绣山河石出,是改朝换代之象,得此石者的天下。李儒卿听罢不由哈哈大笑道:不过是乡下小老儿的戏言罢了何足挂齿,本王活这么大,还未曾听说过有这等石头。想是那石敬瑭狗贼编出来哄骗兵士百姓的,不足为信。薛文通摇摇头:二殿下呀,据说这石敬瑭自从得了这石头以后无往不利,逼得我朝节节败退啊。李儒卿淡淡道:那这宝石头现在何处啊。薛文通道:石敬瑭向耶律德光借兵之时,送上这石头以表诚意。现在应该正在耶律德光帐内。
儒卿心下说,这厮不会是想编出个故事引我上当放了他罢。薛文通见李儒卿迟疑,便道:二殿下,世上玄妙之物甚多,这锦绣江山石即使是稀松平常的石头,传的广了,信得人也就多了。二殿下如果能得到此石,想必能号令我大唐残将叛将,重拾旧河山啊。儒卿心头一紧:什么重拾山河,什么一雪国耻,我父皇生前手握重兵尚不能行,如今我一个亡国弃儿独木难支,简直是天方夜谭。薛文通这种无稽之谈休要再对他人提及,我大唐基业亡于一块石头岂不可笑。薛文通知晓这位二殿下的脾气,便不再多言。儒卿抬脚挑帘来到了外间屋,言道:多谢姑娘,儒卿想问之言已然尽数问完,按照约定,程姑娘行事便是了。程晓晓点点头,移步进里屋。只听得呜呀一声叫喊,随即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再看程姑娘掀帘走出,手里拎着薛文通的人头,一身白衣血迹点点,软剑已经收到腰间,腰间隐隐透出殷殷的红色。程晓晓一抱拳:多谢二位少侠成全,程晓晓没齿难忘,只是大仇还未报得,晓晓先行一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有缘再见。说罢刚要出门,被秦池一个欠身拦在了门口。
秦池双手掐着腰,道:程姑娘你这未免有违江湖道义吧,在我家杀了人脚底抹油就想走?再者说,你手里拎着一个血淋淋的死人头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家死人了么?程晓晓听这话,脸腾就红了,一时百口莫辩,只得低头不语。秦池继续道:程姑娘,你这报仇牵连上我们是不是欠妥啊。程晓晓支支吾吾道:未曾想到牵连二位。儒卿上前拦在了二人中间:罢罢罢,人即已经杀了,也不必说这许多。眼下要紧的是把这尸身处理掉。秦池瞟了儒卿一眼,道:我去找车,拖到院后树丛埋了便是。儒卿点点头:我与你同去,程姑娘留在这。程晓晓忙道:二位公子,还是我来吧。秦池摆摆手:你这一身白雪盖红梅,出去才惹眼。儒卿笑笑,推秦池一并出了门。
三人料理好尸体后已然是深夜,秦池扯出一块破布,递于程晓晓:还是将那头颅包裹起来吧,深更半夜看着怪可怕。程晓晓接过布,仔细包好又是一阵言谢。儒卿对秦池道:天色不早了,我看我也回家了,今日就住你家里罢。秦池道:也好,屋子才死了人,我正怕得紧。程晓晓忙道:嘘,有人。三人急忙闪躲树后。
耳边只听得马蹄纷沓,进而一队堆赭石色衣衫黑色头巾的人马,呼啸而来。带头的是个方脸阔鼻的壮汉,借着月色看过去面皮上的胡茬泛着寒光,仿佛是挂了一薄霜。马队中间夹着一辆车,两马并辔,行的飞快。车中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殿下,殿下快跑。秦池赶忙看向李儒卿:像不像你姐的声音。儒卿蹙眉点点头。秦池道:你在这我去看看。说罢话音未落,一个踮脚,飞将出去,拦在了壮汉前面。秦池指点大汉喝道:车内何人。壮汉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耳欲聋:那你又是何人。秦池仰头,下巴对着壮汉道:我不说,我怕说出来吓死你。壮汉不屑道:我活这么大还没被谁吓到过,不想死的话就让开。秦池笑道:好,看招。说时迟那时快,左右一吞一袖子抽出雪燕飞星镖,只见这镖如小旋风般,嗖嗖作响,照着壮汉的面门便甩了过去。壮汉急忙闪躲,秦池右手一甩又是一镖,正正插在了壮汉的肩头,壮汉疼的哇呀一声,坠落马下。四旁众人见状,仓啷啷,纷纷拔刀,霎时寒光一片。秦池一个纵身跃将至马车顶上,掏出匕首照着马车顶棚就是一下,撩开顶棚只见青鸾被人锁住咽喉,惨兮兮的望着他。秦池一愣,忙道:青鸾姐莫急,我来也。青鸾被掐的面目血红,青筋暴露,双唇吁吁的喘着粗气。秦池一个猴子捞月揪着青鸾的前襟就把人拎起来了,夹着人一个纵身跳下马车,脚下生风,一溜烟消失在了丛林之中。跑了约么有一柱香的功夫,秦池吁吁带喘的停了下来,再看身下的青鸾早就昏厥过去。秦池将青鸾拖到一块大石后面藏好,自己靠坐在旁,暗道:只顾的跑,都没有看方向。不知儒卿和程姑娘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