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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鬼 夜鬼有着一 ...

  •   是夜,刚经过一场腥风血雨,空气中血腥味久久不散。
      倒地的诸多尸体,皆是喉间穿出一洞,直接毙命,致命武器已聊无踪迹。
      雨持续在下,地上的死尸比肩接踵睁开了眼睛,竟爬地而起!
      他们不明所以,看到“自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恍然想起自己死了——他们已是鬼魂。
      夜漆黑如墨,他们一身黑衣,身形缥缈虚无,仿佛与夜融为一体,反之,那死于刀下的四名轿夫,他们身穿蓝色麻布粗衣,在黑暗中极为凸显,却也是肉眼无法相见。
      “我们在等你们,怕你们去阴曹地府的路上迷了路。”其中一名轿夫道,他脸方方正正的。
      “西方,你们可看见那条路在发光?”另一名较夫道,看起来憨厚老实。
      一众黑衣鬼魂往西方看去,许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四处都看了下,然而却无所说的那条发光的路。
      飘渺虚无的脑袋齐齐摇头。
      方脸轿夫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我们俩看得见阴司路。”
      憨厚轿夫道:“你们务必跟紧我们俩,过了鬼门关便是黄泉路,黄泉路上迷了路是会变成孤魂野鬼的。”
      鬼魂们自行分为两队,紧跟其后。
      方脸轿夫似还不放心,道:“若在黄泉路上迷了路,切忌沿着彼岸花多的方向走便是。”
      俩轿夫生于农村,都有着些远久的传说迷信故事,他们打小起会说话,有思想时,耳根子便都是这些事。
      城里人自是不会像乡村这般迷信,鬼魂们就怕自己不能投胎,全将俩轿夫当成了头头,唯命是从。
      可下一刻他们就摸不着头脑了,路也没行多远,前一刻还在前头领队的俩轿夫,这会儿子不见了!怕是已踏上他们说的阴司路了。
      “造孽啊,造孽啊!”位于鬼魂们最后头的是另两个轿夫,他们也看不见阴司路,避免漆黑一片的鬼魂们走丢,他们便在鬼魂们的最后头。
      其中一个轿夫悲惨道:“今晚钱公子说是要出行,我还怕饿肚子赶在出发前,硬是扒了几口饭,那鸡腿说什么也咬上了一两口,没想到今晚就死了!死前我竟是造了杀孽啊!”
      听闻另个轿夫奔溃了,“我把另个鸡腿全吃了!”
      “老周啊,老吴是个吃素不荤,鸡鸭不杀的人,老郑今晚他一粒米都未尝,奉公守法,为人忠厚,他们造化好,所以能自行超渡啊!”
      “老王,定是我们杀孽太重,不得自行阴司路,连鬼差也弃我们啊!”
      突然老周认真道:“不,老王!我看到老吴坐死了一只蚂蚁,虽然那是他的无心之过,但他犯了杀生也能投胎,何以我们无死的有怨气有执念,却不能入阴曹地府!”旋即他又泪流满面,“我。。。我我。。。我碾死过十只蚂蚁啊!”
      老王说:“我许是有执念的,给我咬完那鸡腿,我。。。我也许就了无心愿了!”
      俩轿夫当真是鬼嚎鬼叫,其他鬼魂却是再听到“执念”时,倏地抬眼一致看齐同方向。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紧闭双眼倒地不起,他却不是他们的同僚,而是杀死他们的男子。
      也许他们不能入阴曹地府,就是因为他们有执念——死前尚未完成任务,这是他们心底意识。
      可是他们身上并无怨气,自认为以最猛地形式攻击时,却只是一次次掠过躯体,他们根本碰不到实体。
      “别折腾了!天亮之前我们先找个安顿的地方!”
      轿夫的劝告却是引起他们的心急,不想黑衣鬼魂竟全合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魂体。
      魂体浮于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男子,无掀起狂风,却让人感到满满寒意,杀气腾腾。这回他们有了实感,他们感觉可以掠过他的躯体,刺穿他。
      没有人看到是怎么回事,只有鬼看得到。
      轿夫看到一条黑黑的,长长的鞭子,只那么一下,抽打在魂体上,便将他们给打散了,像是被雷击了,疼的他们全身抽搐。
      “死了还这么闹腾,给自己积点德吧!”
      只见来者是两位鬼差,他们面色苍白,肤色苍白,除了头发和衣服,无一处不是苍白,一名执鞭,一名执棍。
      “要不是黑爷白哥有先见之明,派我们俩来,不然等浦渔村那些魂全带回地府,这小子就死于非命了!”执棍鬼差说,“这小子要真被杀了,这些鬼魂就变恶灵了!给他们点教训教训。”说着扬起那手中棍,执鞭鬼差阻止道:“自有阎王爷处置。”执棍鬼差只得作罢。
      “两位鬼爷想必是带我们去阴曹地府的吧!”轿夫还沉浸于自己生前造孽太多,这回看到了鬼差,激动的感激涕零。“我以为我此生无法投胎,注定当个孤魂野鬼。”
      执鞭鬼差说,“我们只是来晚了。”
      泞泥的路,前头是浦渔村,只见一阵光满四起,执棍鬼差道:“白爷黑哥要打道回府了,咱们也快点回去交差。”
      执鞭鬼差双手一摊,无数个字带着金光悬于空中,那些都是生死簿上的名字,轿夫鬼魂们的身体相应发光,说明他们可以投胎,也证明了他们的身份。反之则不能投胎,许是他们阴数为尽,许是他们身份造假等诸多原因,都不能入阴曹地府。
      确认无误后,执鞭鬼差手中的鞭子如蛇般立马溜了过去,那鞭子咋看只有几尺长,却又猛地伸展数尺长,将鬼魂们全数捆绑,动弹不得。
      雷电划破天际,他们眼前凭空出现一个洞,仿佛是被雷给劈开的,鬼差领着众鬼魂进入,直至最后一个鬼魂没入洞中,洞又陡然消失,好像不曾出现过。
      风徐徐地吹,雨势终于转小了点,地上的男子睁开眼,在感受到杀气那一刻,他就戒备心起,但除了一地的尸体什么也没有。
      远处,仿佛夜的尽头,待鬼差们离去后,那抹白影终于现身。
      男子的视线也倏地定住。
      只见那女子满手鲜血流淌沾满衣袂,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衣衫被风扬起。
      与此同时,凡是被石子击杀的尸体喉咙处,某物体隐隐现了形,原来石子只是被施了障眼法。那些石子又相继消失,女子身上血迹也相继淡去,直至全无。
      男子并没有看到,女子身上的血迹就像是被雨水洗去,然而女子身上却无被雨水浸透。
      身上带来的伤痛,仿佛要把他意识泯灭就此昏睡过去,他却仍强撑着,手捂伤口最痛处,那是位于他腰际的伤口。
      女子林立他跟前,视线停留于他手捂的伤口处,又好像旁若无人似的,弯腰打量着他,先是将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最后视线扫于他眼眸时,发现那眼眸好像在盯着自己,她怔了一怔,直起身子道:“你看得见我?”
      那话说得好像他看不见似的。
      男子没有答话,他感到女子没有内力,无将其当一回事,眼眸却仍没转动。
      他看着她。
      “世上只有三种人可以看得见我。”她的脸苍白无色,映衬发间桃花鲜艳夺目,“第一种我想让他看见我的人,第二种心生无助或落寞孤寂,或执念迷茫的人,最后一种是垂死之人。”她的声音继续道:“而你是不想死的人。”
      注视着她的眸色沉了沉。
      她自顾自说:“你看得见我倒是省了我些事。”又说,“我来是和你做场交易。”
      男子拧眉,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对女子的话不解。
      只听她又说:“我要你当我的镖师。”
      “为什么是我?”他问。
      女子笑:“因为你杀了第一杀手。”她眼睛眯了眯,“我本来是要雇用他的,就被你杀了。”
      旋即又笑,“你武功倒是堪比他,他虽给了你一刀致命伤,你却还是杀了他。”
      “我拒绝。。。”
      女子打断他:“三百两。”她刚刚就替他估算好了药材钱。“够你买那些珍贵药材了,另外的算是雇金。”
      男子不为所动。
      “五百两,六百两甚至一千两。”女子不断开价,“价钱你定。”
      “另请高明。”他言简意赅。
      “你。。。不爱钱?”女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像是在隐忍。
      天下第一杀手,爱钱如命,只要出得起价,什么人他都能杀,只要对得起价,什么事他都能做。换句话说如果今天换作是第一杀手,这笔生意早就谈成了,可杀手被他杀了,而他却不爱钱!他怎么能不爱钱,他怎么能不爱钱却把杀手杀了!
      “你必须答应!”
      他已面无血色,意识虚无。
      只一会儿,女子又恢复情绪。
      苍白的面色上,女子嘴角扯动,赫然竟有点美貌,那笑却是深沉,“你会答应的。”
      男子直接不予理会。
      “你不想死,你无助,你何以不死,你迷茫,所以你看得见我。”她莫名其妙地说。
      他想就此沉下那万丈深渊。
      “你不会死,鬼差刚刚离去,可见你阳数未尽。你的血却引来了夜鬼,它们最喜欢你这种遍体鳞伤的□□了。”她又突然数数,“一只,两只,三只。。。三只,若不是我帮你,只怕会引来更多。”
      最后一句话将他所剩无几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说:“你知道吗,因妖魔而死的人类,是无法投胎的。”
      “你是谁?”
      女子的笑容不曾消失过,“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同意这笔交易,因为。。。”
      她回答,“我是鬼。”
      那笑深植他眼,下一刻便要陷入昏暗,他用手狠狠触碰伤口,想以此疼痛保持清醒,却让他更要痛厥过去。
      这已经足够表明了他的求生意志及答案。
      “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后,锊。。。”
      唇角绽放更灿烂的笑容,就连眼眸也深达笑意,她缓缓抬手,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包围,将一切都阻隔在外再也接近不了他。
      “连楼,”声音幽幽传入他耳,“我的名字。”
      然而不待她再开口,后锊终是意识全无昏死过去。
      连楼脸倏的一沉,他昏了!
      眼看夜鬼即将临近,本该待在村子的村民竟出来了,正朝着他们这走呢。
      茅歌医在最前头,后头一白花胡子老爷爷追不上,只得卯足了劲喊,“歌医,歌医!回来!”前者头也不回,“我找个人,赫爷爷您先回去吧!”
      “哎呦喂,还找什么人呀,大半夜的也不好找啊!”
      连楼缓缓抬起另只手。
      茅歌医这头立马就不能前进了,手中火把也是忽明忽暗,无论往左往右,走前走后就是在原地打转,这下她连走回头路都不成。虽是黑天大半夜的,可出村没几步路就迷路,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浦赫累得背也挺不直,无奈瞎灯黑火的什么也瞧不见,他也没敢多走,就地大喊:“歌医!”茅歌医没予理会,他又提高嗓音连叫了几声,却仍旧如此。
      在茅歌医转身的刹那,连楼轻轻转动手腕,无形的墙缺了个口,她终于看见嘶喊到差点气绝的浦赫。
      “赫爷爷还好您在,我居然迷路了!”她小跑着步子搀扶住浦赫。
      “傻孩子,”浦赫不禁莞尔,“村子就在后头呢!”
      “可可可。。。”茅歌医真真觉得不可思议,周身场景不似先前迷离徜仿,且只要直线走去就到村子了。她竟没迷路只是瞎转悠了半天。
      火把也恢复光明,照亮一片死尸,茅歌医惊心一瞥。
      她本想瞧个仔细,连楼吹出一口气,火光便左右摇曳,飘忽不定,火苗没挣扎几番就灭了,教她好似看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到。
      一股阴风吹过,浦赫只觉毛骨悚然,惊惶道:“怕是你遇上鬼打墙了,咱赶紧的回去!”
      茅歌医打了个寒颤,还找什么人,当务之急直接走人!
      连楼这头,茅歌医前脚刚走,夜鬼后脚就到。
      夜鬼有着一顶乱发披头蒙面,传说若拨开是一颗骷颅头,身体结构不明,是一种精怪,常人肉眼看不见。
      喜吃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活人,想必此刻它们定是饿坏了,才会饥不择食,接近不了后锊它们便绕过鬼打墙吃食满地尸体,狼吞虎咽。
      夜鬼吃相及其粗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死鬼,它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拗下一只胳膊腿,有的甚至拽一只脚,力气之大,连同那半身手臂也被拽下。
      凡人虽见不到夜鬼,但是看见死尸平白四分五裂并寸寸消失,只怕会风中凌乱,吓个半死。
      不枉费连楼设下超大鬼打墙,即使夜鬼吃至凌晨,村里人也妥妥的靠不近,看不明。
      但她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但她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此种鬼打墙既不是用来围困猎物,亦不是用来恶作剧,只是如同结界一般,教她只得在原地动弹不得,谁能理解她手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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