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17、兄妹团聚 “凌大哥

　　朝堂之上，众人肃然垂手站立，因为气氛沉重而个个屏息凝视，战战兢兢。

　　与众人相反的是离王。今天的离王似乎心情大好，意气风发地站在通往龙椅的台阶之下，俯睨众人。他今天的头发一丝不苟地高束于顶，还戴上了他一向觉得累赘的官帽，火红色的特制官袍被金黄色丝绦扎束着，显得雄姿英发，让人不敢逼视。众官知道，每当离王如此认真的时候，就是他要着手进行的一件大事圆满完成的时候。

　　“稚子垂堂，亦敢指手画脚，不自量力。”从胡向逸此时的表情上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状态。但见那眼角微扬，面向张侍郎。

　　“是，李三吉的确曾经这么说过。”

　　胡向逸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吏部尚书覃思华脸上扫过，仍旧是看不出喜怒：“这些手下可都厉害得很呐！”

　　众人低头垂耳。胡向逸却又道：“无妨，本王把持朝政多年，自有得罪之人，也有不服之人。若是本王斤斤计较，那岂不是……”他拉长了音，但就在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忽然声色俱厉道：“也多谢这李三吉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所以才不曾事事谨慎，让本王寻到了破绽。”说着，他冲张侍郎努了努嘴，张侍郎立刻毕恭毕敬地将怀中卷宗交付给刑部。

　　“张卿。”胡向逸忽然开口唤道，声音之柔，让所有人都不禁颤抖。

　　胡向逸脸上露出的笑容，更是让人无法承受。

　　“张卿，此次出行，多有劳累。”胡向逸笑得满面春风。

　　张侍郎抬手擦着脸上不停流出的汗：“不敢，不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胡向逸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那贪污受贿，与众人拉帮结派编排本王的不是，打压异党，也都是你应该做的喽？”

　　那张侍郎突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胡向逸忽然敛容向刑部尚书说道：“林群和刘颖是清白的，你们要斟酌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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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朝，胡向逸坐马车回府，到门口之时叹了口气，走进仆从满地却寂寥无边的离王府。梧桐树叶渐渐飘落，已是深秋，此时会试已过，那人果然遵守约定未曾赴考。胡向逸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盯着梧桐树看了很久，才挥退身边的人，慢慢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子里，一个人，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身着鹅黄色纱衣，正在那里翻看着书札笔记。

　　“谁？！”胡向逸的声音，阴沉至极，心中已经起了必杀之意。没有人能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放肆！

　　“哥哥？！”那人缓缓抬头，迎过来的明亮的眸子因为欣喜而越发地光彩照人。

　　胡向逸瞪大双眼，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哥哥？”胡灵怡走到他面前，抬起嫩呼呼的白皙小手在他面前晃了几晃。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胡向逸惊喜地抓住胡灵怡的双手，打量一番，随即便紧紧地揽抱入怀。胡灵怡下巴搁在胡向逸的肩膀上蹭了蹭，笑着说：“是黑大哥送我来的，没人看见……唔，是凌大哥把我带回来的。”胡向逸沉浸在欢喜的世界里好大一会儿才重新找回清明，怔了一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凌大哥？”

　　胡灵怡歪着头看着他：“就是凌大哥啊……怎么，你不认识他？”

　　“他叫什么名字？我想想我是否认识。”

　　“凌云度凌大哥啊，哥哥，你不会……真的不认识吧……？哎呦，哥哥，好疼，你怎么了？”感觉抱着自己的双手猛地用力，胡灵怡不由痛呼出声。

　　“竟然是他？”胡向逸皱紧了眉头，将胡灵怡拉开一些，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着：“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怎么会，凌大哥人可好了，对我也很好……”说着说着，胡灵怡忽然双颊一红，低着头轻喃：“我喜欢凌大哥。”

　　“恩？”胡向逸没听清。

　　“我喜欢凌大哥！”胡灵怡一咬牙说了出来。然后，她闪着亮晶晶的双眼看着胡向逸，虽然满脸的娇羞却又坚决地说：“我想要嫁给凌大哥。”

　　胡向逸愣了愣问：“那……他喜欢你吗？”

　　胡灵怡羞涩地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天……他要亲我……但是后来又生生忍住了。我想，他可能是非礼勿做的君子吧……”

　　胡向逸沉默了一下，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些天……皇上把你弄到了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凌……他是从哪里把你给救出来的？”

　　胡灵怡刚张口准备说出和亲的事，却又想到凌云度的吩咐，便揪着胡向逸的衣袖摇了摇头说：“凌大哥说，让我不要告诉你。他还说了，让我回来就跟着你走，山高水远，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朝堂，咱们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好不好？”

　　胡向逸顿住了。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空中变换不停的白云，思绪纷飞。他想起了刑部正在审理的那起案子，想起了那些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难民们，想起了边疆战乱纷争，多少官员正在抗战，也想起了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自己……要走吗？这些年，他独来独往，不结交大臣，不拉拢势力，就是为了能够来去轻松，如今想来，果然能来去自由吗？为何却凭空多了如许多的牵牵绊绊？

　　“哥哥？”胡灵怡的轻唤叫醒了陷入沉思中的胡向逸。

　　“好，我们走。”胡向逸不由嗤笑自己的多情。这世界颠覆又与自己何干！

　　“哥哥，凌大哥说他会在树林里等我们。树林这么多，到底是哪一片呢？凌大哥说你自然会知道。”

　　“他又去了那片树林？”胡向逸猛然一震。

　　“哥哥？”胡灵怡皱起了眉头：“哥哥，每次你流露出这种气息，总是会有人遭殃，我太熟悉了。哥哥，你不会是要对凌大哥不利吧？你不会是……想要灵怡……守寡吧？”说着说着便泫然欲泣。

　　“咦，这是什么？”揪着胡向逸衣襟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团鼓囊囊的东西，胡灵怡便直接伸手进去掏了出来，盯着那团成一团的纸看了看，然后伸手打开。

　　胡向逸对自己这个妹妹顿感无奈。这个妹妹在别人面前清纯如许，一到自己跟前……说不了两句便句句都是撒娇。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胡灵怡把那张纸展开。这便是他留下的凌云度送过来的最后一幅画卷，他曾经多次想要撕碎揉烂，但是，反反复复，最终还是收回了怀里。现在被胡灵怡摸了出来……也罢。

　　“咦？这是凌大哥，这是我啊！”胡灵怡惊喜地喊道：“凌大哥什么时候给你的？可是……我没穿过红衣服啊……如果凌大哥喜欢，我可以穿给他看。哥哥，你红衣服那么多，给我一件穿穿呗？”说完，也不等胡向逸回答，就自顾自笑道：“唉，没想到凌大哥……对了，哥哥……”胡灵怡双眼忽然盯着胡向逸。

　　“怎……怎么了？”不知为何，胡向逸竟然感到有些心虚。

　　“凌大哥送这幅画来，不会是……提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