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16、虎口之险 纵然是方才

　　胡灵怡被这老虎的威势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凌云度的衣襟，颤着声音说：“凌大哥，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跑？”凌云度眼睛紧盯着那只缓缓走来的老虎眨也不眨，却用极为轻松的语气说：“跑，跑得了吗？不过……这老虎吃一个人就吃饱了，剩下的那个人就安全了。要不然我就牺牲牺牲？”胡灵怡刚要开口又被凌云度止住：“等到你见了你哥哥，一定要告诉他是我以身饲虎换你性命。若是我有幸留得命在，缺条胳膊少条腿什么的……都让你哥哥负责。”“凌大哥不要……”“把被褥什么的都递给我！”凌云度见那只老虎越走越近，还时不时发出几声骇人听闻的低吼，便顾不上胡灵怡在说什么，沉声发出命令。胡灵怡连忙把行李物事从马车里取出递过去。

　　凌云度抱着一大堆的被褥，面对越来越近的老虎，突然起身，迎着向前走过去。老虎愣了愣，停在原地。凌云度淡淡一笑，慢慢将被褥抖开，铺在地上，又将被子团成一团散漫地摆开。老虎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凌云度起身，冲老虎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车上。

　　“凌大哥！”胡灵怡带着颤音挨过身来，凌云度犹豫一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凌大哥，这样……能行吗？”胡灵怡看向凌云度，那俊朗的侧脸在阴暗中却似乎格外明亮，镇定的双眼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尽管如此，外面那林中之王的气势也绝不容小觑，她期待着肯定的答复。

　　可是凌云度只是摇了摇头，双眼不离老虎：“不知道，只能期待这只老虎现在还不算太饿吧。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那家伙回来。”“你是说黑大哥？他能对付老虎吗？”黑大哥？这个称呼……凌云度心中暗笑一声，答非所问地说：“你看见没有？天上又飞过几只麻雀。难得周围狂风大作，这小鸟居然还肯进来。”

　　老虎盯着凌云度铺开的被褥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马车的方向，歪着头好像想了一下，随即慢慢地在被褥上卧了下去，同时用头一下一下地顶着那些团成不规则形状的被子，顶开以后，用爪子挠挠……

　　胡灵怡向外面看的时候，见到这只老虎状似疯癫地在铺开的被褥上……撒着欢。

　　胡灵怡激动地抓住凌云度：“凌大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

　　凌云度挑了挑眉道：“其实我也不知这办法管不管用，只是我邻家有猫，有一次我就这样地逮住了它。刚才看这老虎长得和那猫有几分相似，所以拿来试试而已。”

　　胡灵怡：“……”

　　“吼”地一声平地而起，震住了坐在马车上刚刚稳住心神的二人。这老虎似乎猛然回过神来，抖擞抖擞身子，一步步地向马车跨过来。胡灵怡紧紧揪住凌云度的衣裳，抖得筛糠一般。凌云度看着老虎，又回头看了看胡灵怡，再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老虎。那老虎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突然吼了一声猛扑过来。

　　凌云度猛地一把推开胡灵怡，伸手捞了个马车上的横木，对准老虎的血盆大口一下子扎过去。

　　凌云度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睁眼见受伤的老虎退后了几步，狂躁地用爪子刨着地。

　　老虎猛然一个转身，尾巴带着狂风狠狠地横扫过来，凌云度躲避不及，一下子被甩出去丈把远，吐出一口血。

　　“凌大哥！”胡灵怡惊呼一声。老虎猛地看了过来，吓得她不知所措。

　　凌云度叹了口气，忍痛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眼见着老虎就要朝胡灵怡扑过去的时候，猛地上前，一下子抱住胡灵怡，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随即，老虎重重的身子压了过来……

　　一个时辰以后。

　　凌云度费力地从老虎身子底下爬出来，并将胡灵怡解救出来之后，瞥了黑衣人一眼说：“凌某就知道有些人舍不得在下死。”黑衣人表情僵了僵，继而不动声色地把马车套在被他牵回来的马的头上，坐上去摆了个驾车的动作。凌云度扶着胡灵怡坐上了马车。

　　“凌大哥，你没事吧？”终于从惊魂中回过神来的胡灵怡急切地揪住凌云度问道。

　　凌云度擦了擦嘴角的血，朝着外面怒了努嘴，大声道：“有某人在，绝对舍不得凌某有事。”

　　“某人，是黑大哥吗？”胡灵怡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打破砂锅问到底。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凌云度抬高了声音说：“小黑，你们练武之人，轻易不容易感冒的吧？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不才略通医术，要不然给你看看？”

　　马车外立刻没了声音。

　　胡灵怡不由笑了。凌云度也淡笑着回头向她看过去，忽觉一阵神思恍惚。

　　两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脸上漾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胡向逸何时能够有这样的笑容？

　　何时能有？何时能来自己身边？

　　胡向逸不在自己身边，那么眼前的又是何人？

　　如许月色，如许佳人……

　　今夕何夕……

　　凌云度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越来越近。

　　绝美的笑容微微僵住，随即，眼睑垂下，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脸庞微扬。

　　凌云度不由自主伸出的手却意外地碰到了某一处的柔软，立刻触电一般回过神来，双手缩回，收敛了思绪，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纵然是方才面对老虎的血盆大口，他也未曾如此惊慌过。

　　等了好大一会儿不见动作的胡灵怡睁开眼睛，看到凌云度正襟危坐的模样，顿时通红了双颊，低着头，把身子缩到角落里。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月色溶溶，夜幕浓浓。深夜里，万籁俱寂。马车悄无声息地向前飞驰着，再也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所以，停车休整的话也无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