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雀族》白流

7、寻找孔雀族 樱花雨

　　第一节
　　三人从唐夜那出来后，骑马直奔羽扇，他们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羽扇。

　　羽扇双手合十握在一起放在身前，自他们走后，就一直站在门外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张望期待他们回来。
　　从小，她的各种器官的敏感度要比周围人高出很多。
　　注意力集中时，可以捕捉到很遥远的声音，闻到很远特殊的气味。当有人刻意靠近她时，整个身体都会有反映，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她听到了马蹄声，是三匹马。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双手紧张的握紧，心跳加速，她抿紧嘴唇，尽量调整呼吸望着马蹄声的方向。
　　唐一一在前面骑马跑的最快，见到羽扇就喊：“扇姐姐，扇姐姐，龙水袋拿到了。”

　　羽扇奔向正在下马的一一，扑在她身上，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唐一一被羽扇的行为惊住，永远都是她贴到别人身上，这回被人这般抱住，感觉有点不适应。

　　“太好了！太好了！…….”羽扇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族人有救了。

　　唐一一放下张在半空的胳膊抱住羽扇，“扇姐姐，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救你的族人。”

　　“谢谢！谢谢！……”
　　太高兴了，太感激了，羽扇终是忍不住哭了。
　　唐一丁和简铁立下马看着这两个傻姑娘，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节

　　温黄的灯光下，唐夜手捧一本蜡黄色的书。
　　入夜的小风，吹动烛火左右摇摆。
　　门外出现个人影，手臂举起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唐夜看着书。

　　推门进来，简铁立喊了声:“干爹”

　　唐夜放下书，双手合十支起下巴，眼睛抬起看向简铁立“明天就出发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完成任务，亲自把武器带回来。照顾好一一。”
　　简立跪在地上，“孩儿拜别干爹！也请爹爹照顾好自己！”
　　他站起来准备要走时，唐夜起身走到摆满书的木架前背对他说：“送给你的海螺带在身上，遇到困难就吹海螺求助。”

　　“是！”简铁立看着唐夜的眼睛慢慢移到地上，转身几步跨出门去。

　　自简铁立走后一炷香时间。

　　门外又出现个人影，手臂刚准备抬起敲门。
　　屋里人道：“进来！”

　　唐一丁推门进来，喊了声：“叔父。”
　　唐夜示意他坐下，慰问道：“伤好了吗？运功调息试试……”
　　唐一丁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这时，唐夜走到他对面，舞出一套群龙流散。
　　唐夜每只手和脚上都有一条水流，水流像一条条水龙的样子在他手掌和脚下流动。脚下步伐加快，手臂挥舞的速度也加快，四条水龙纠缠在一起在水流中穿梭，看不见龙头和龙尾。

　　唐一丁睁开眼睛见到这一场景，看呆了。
　　在他印象中，还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看见父亲舞群龙流散，群龙散聚的场景震撼了他，在他小小的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那时，内心里萌生了长大后要像父亲那样神勇的想法。

　　四条龙聚合，在水雾中形成一条巨大的水龙，身体通透。龙头在水流中钻出，迅速向唐一丁方向移动。
　　唐一丁惊的睁大眼睛，“叔父。”
　　这时龙头停止移动，对着唐一丁吐出一个巨大的水球，水球旋转着穿进唐一丁胸膛。
　　他赶快坐定，运功稳住穿进身体的龙水球。随后水龙瞬间破碎，唐夜嘴角流出一抹银白色液体，唐一丁跑过去扶住他帮他调息运功。

　　唐夜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说：“这个龙水球可以帮你彻底治好体内的伤，还可以帮助你恢复功力，更有助于你练功。”
　　他擦掉嘴角的银白色液体，继续说:“借助那个女孩把武器收集齐，我自会帮她解救族人。”
　　“否则，她的代价就是整个族人。”
　　这句话像暗夜，瞬间笼罩唐一丁整个身体，无风，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去吧！”唐夜挥挥手。

　　唐一丁不用感谢唐夜。唐夜是他叔父，帮他疗伤照顾他应该的。
　　很多时候，唐夜的话唐一丁很少放在心上，不像简铁立每次任务完成的都是完美。

　　但刚才唐夜的话就像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暗夜的到来一样，如果任务完不成，他的话就会变成现实，唐一丁无法阻挡，甚至没资格乞求。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月光打在他脊背上，显得更加明亮，像是可以穿透他的身体照亮大地。

　　唐一丁走后，唐夜躺在床上休息。

　　唐一一蹑手蹑脚钻进他房间，坐在床边。
　　轻轻扯起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嘴里还唠叨着他每次都忘记盖被子就睡。
　　看着他头上那两缕白发，唐一一自言自语道：“爹爹，我知道你还没睡着。你才不舍得不见你女儿最后一面。”
　　她嘟起嘴，“告诉你奥，没有我给你做营养餐，你可要按时吃饭。不允许你再像今天这样忘了盖被子，不然，我会很生气！就会把你头上那两缕白发拔掉！”她趴到到唐夜背上，轻轻说道：“爹爹，不要太想我奥！”
　　唐夜不敢回头看，更不敢出声，因为唐一一是他的全部，他已经无时无刻都在和自己抗衡放她出去。
　　他是一万个不舍，一万个不放心。
　　但是，他不能剥夺她自由和快乐。他要给她圆融的人生。

　　第三节

　　太阳刚从东方冒出个头。
　　夜色的尾巴还在整个城堡内游荡。

　　唐一丁的枣红马、唐一一的白马、简铁立的黑马已经在堡底备好。

　　此次他们是正式出城出任务，三个人穿黑色铠甲战衣，城内各处的火把都已点燃，所有战士都举着火把为他们三个壮行。
　　羽扇由唐一丁的部下陪着在出城最后一道管卡处等他们三个。

　　三人来到城内中心城堡下，排一站齐，一起望向堡顶。
　　唐夜站在堡顶最上层，向远方挥了一下手。
　　三人一起深深鞠躬，同时上了马。

　　唐一丁举起手中的剑，大声喊一声：“出发！……”

　　城内战士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高喊：“龙铁战士，龙铁战士，龙铁战士…….”呼声此起彼伏。

　　唐一丁在前面带头，在所有战士的注视下通过一道道管卡。
　　最后一道管卡处，羽扇一身素衣，在清晨微风的吹拂下，微笑着望着他们。

　　在他们身后升起的太阳，随着他们骑马的速度在空中上升。
　　似乎，就是为了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在羽扇心里，他们三个那么明亮，塞过身后的太阳。他们是她心中的英雄，
　　更像是全世界的英雄。

　　唐一丁的马稳稳停在羽扇脚前，他伸出左手接她上马。羽扇眼睛扫了一眼他们三个，眼神中流露出——你们都有自己的马，只有我没有的表情。
　　“你会骑吗？会骑就给你一匹！”唐一丁收回伸向羽扇的手。眼睛望向前方，双脚突然夹了下马肚子，“架！”

　　她确实不会骑，可就算她不会骑，也不用拿她开玩笑，更不能撇下她不管吧！羽扇撇撇嘴手臂伸开做无奈状，眼看唐一一和简铁立的马即将离她而去，转
　　身用力跑向唐一丁的马，“等我一下啦！”
　　骑上唐一丁的马后，他们三个从身上掏出令牌一次推向城墙上的空洞，空洞接到令牌后发出转动的声音，城门打开三次，三匹马前后出城。

　　出城后唐一一双腿夹击马肚，大喊“驾！”骑马奔到另两匹马前面去了。唐一丁和简铁立互望了一眼，说什么不能输给这丫头，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唐一丁对羽扇喊：“抱紧我！我的马可从来没输过！”

　　羽扇紧闭双眼，感觉风都被马奔跑的速度甩在身后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四个人已经到了樱花村。
　　站在樱花村村口，一阵龙卷风由樱花村席卷而来。
　　旋转的龙卷风席卷了樱花村一地的樱花瓣，夹带着樱花的清香。
　　骑在马上的四个人相视一笑，一起道：“穿过去！”三匹马载着四个人穿过樱花龙卷风，直奔樱花村中央大道。

　　宁静的天空，宁静的空气，宁静的樱花树，还有妇女脸上宁静的笑容，突然出现三匹急速奔跑的马蹄声打破了樱花村的宁静。
　　所有孩童对突然闯进樱花村的陌生人感到好奇惊喜，主要是好奇骑在马上人的穿着以及急速奔跑的马，樱花村从没出现过穿着像黑暗骑士的—男人—肆无忌惮骑着马在樱花村乱窜的情形。
　　马奔跑的速度就像一阵风划过孩童的圆脸蛋，一大帮孩童争先恐后跟在马后面奔跑。他们明白，无论怎么加快速度奔跑也赶不上这三匹马了，就连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也不行。
　　但是，如果他们尽量加快速度奔跑，马的速度会不会就慢一点？

　　跑在最前面的白马突然立起前腿停在原地，后面的马跟着纷纷停下来。
　　唐一一拉了拉马缰绳，侧头望向站在马前的人。

　　妇人双手叉腰站在马前面：“看看你们，这是要把樱花村樱花树都拔了的架势吗！”，“看看你们穿成什么样子！”她用手指点着马上的人，吼道：“都给我下马！”

　　“哎！”唐一一应道。
　　自从看到妇人那一刻拉马缰绳的手就僵在半空，这下才反应过来，甩开缰绳，跳下马奔向妇人。
　　站在地上的妇人张开双臂迎接她三年未见的小一一。
　　姑姑对趴在自己怀里的唐一一说：“都变成大姑娘了！但这疯癫劲还是一点都没减啊！”
　　“我这不是想快点见到姑姑嘛！人家好想你啊！”
　　姑姑不停拍着唐一一的背，湿润的眼眶不停眨着眼睛。

　　个子比唐一丁还高，英俊的脸上带着沉稳的气息，简铁立向姑姑走来。她的立儿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弯下腰抱住姑姑，姑姑擦着眼角的泪水说：“真好！你们都来了！”
　　姑姑喊道：“备水！”

　　围在三匹马周围的孩童，有一个站在所有孩童最后面，个头高出其他孩童相对一头高脸肉嘟嘟的小男孩，踮着脚，用尽全力睁大他那黄豆粒大的眼睛望着三匹高大、健壮、英俊的马。肉乎乎的两只小手掌心之间互相揉搓着，连掉在地上的球都不在意了。
　　球滚到简铁立面前，他捡起球，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去问他：“想骑哪匹？”
　　胖男孩张大嘴巴，眼眶里的“黄豆粒”都要掉下来了。
　　胖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结结巴巴道：“大……”，“大哥哥，我可以吗？”
　　简铁立微笑点头。小男孩指了指那匹黑色的马。
　　简铁立走向自己的马，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黑铁，给点面子喽！”他把小男孩抱上马背，其他男孩一哄而上抓着简铁立衣服喊：“我也要，我也要……”
　　他被孩童围在中间晃得站不稳。
　　简铁立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羽扇第一次看见简铁立笑，好像他就是一帮孩子中的一个，好像树上的樱花瓣坐在他的微笑上荡秋千。

　　唐一一在旁边拍着手，发福利般召集女孩童去骑她的“大白”，她用拳头推了一下唐一丁，反问他为什么他的马不给小孩们骑。
　　唐一丁看着简铁立被小孩子们围在中间，脸上的笑，久违了。

　　唐一一要求唐一丁帮简铁立解围，这他哪敢违抗，总好过她为了心上人做了难吃的菜逼着他试吃的好。
　　他的马“丁红”似乎也不想失去被小孩子们喜爱的风头，抬起前腿仰天嘶鸣一声吸引大家围观他的英姿飒爽。
　　所有小孩都实现了坐在马背上摸摸马身上马毛的愿望，就是坐上去后都不愿下来，说自己坐的时间短，其他小朋友坐的时间长。为了实现小朋友们的愿望，大家累出一身汗，却也都笑得灿烂。

　　姑姑拿来亲自为他们做的便装。
　　自从三年前不能亲自陪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每年她都会为他们准备一身新衣服，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有机会为他们亲自穿上。
　　“别闹了，樱花雨已经开下了。去把你们这身换下来。”
　　唐一一拉起羽扇往路中间的露天圆筒跑去，对，这里就是被羽扇认为可以下神奇的樱花雨的地方。

　　第四节

　　姑姑将他们带到不同的圆筒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姑姑亲自帮他们准备的衣服。
　　刚走进圆筒里，唐一丁就换上了姑姑给做的新衣服，见其他人都进圆筒后，便出来了。
　　姑姑就在圆筒外等他，看见他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她将唐一丁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说：“姑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长老们都在等你，快去吧！”

　　若唐一丁这辈子可以有软弱的时刻，除了儿时在父母面前被当个宝似的，也就只有现在，依偎在姑姑肩上。
　　“帮我卸掉那一身疲惫的装备，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代我照顾好你自己！”
　　“莫牵挂，莫担心。安心上路。”姑姑抱紧他。
　　唐一丁放开姑姑，头也不回的向“大膳点心食谱”走去。
　　一袭白衣被风吹起，衣服上姑姑亲自绣上的樱花树，在风中随衣摇曳。
　　那是他身上最沉重的责任，作为一颗大树，风雨之下仍屹立不倒，守护每一片樱花瓣。
　　“大膳点心食谱”的门紧掩着。
　　他站在门外望向门内，迟迟不肯进去。
　　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一股强大的水流从屋内旋转而出，将唐一丁卷起带进屋内，门“啪”地一声在身后紧紧关上。

　　屋内，一位白头老翁躺在床上，其余僧人围坐他周围，有无数条水流由僧人手中流出流向白头老翁。
　　随着唐一丁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双膝也跟着跪在地上，他跪着爬向白头老翁床边，嘴紧紧抿着，内心祈祷着：“爷爷！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白头老翁的身体通体透亮，散发着像大海在太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银光。他体内的龙银球被三个类似樱花瓣的血刀片包围着，才不致在体内快速旋转时冲破身体。
　　唐一丁刚举起手要运功压制白头老翁体内的龙银球，在一旁的一位僧人说劝道：“少城主，来不及了！”
　　唐一丁眼里瞬间充满红血丝，睁得大大的，发疯般怒吼：“不是来商量计划的嘛！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你们救他啊！”

　　白头老翁突然张口喊了声：“孩子！”声音浑厚，像是从海底扩散出的波声，穿透深层海水到达海平面震动了打在海面上的一束束光阳。
　　听到白头老翁喊他后，唐一丁终于停下疯狂的怒吼，但一串串眼泪也跟着滑落眼眶。他胡乱抹擦着脸上的泪水，应了声：“爷爷”他内心仍怒吼着：“再等等，再等等，等我凯旋归来！”

　　白头老翁闭着眼睛没有再张嘴，声音来自遥远的海底。
　　“孩子，作为龙传人，不要害怕！任何人都不能牵着你的手一辈子。虽背负责任，但不要束缚住你的心。去探险吧，用你的爱打破他设下的所有结界。我现在把水龙族神功秘籍传给你，当作礼物送给你，记住！你是王者，王者要归来。”

　　这时，三个樱花瓣形状的血红刀片急速旋转削向白头老翁身体内的龙银球，一滴滴银白色液体，像文字的笔画深深刻在唐一丁体内的龙银球上。他想挣扎，但身体早已被僧人们的水流控制住。当白头老翁身体内龙银球的最后一滴液体流入唐一丁身体时，白头老翁的身体瞬间破碎消失。
　　留下最后一句：“我的孩子，再见！”顿时天空雷鸣电闪，银亮的雨滴从天而泄，可太阳仍高高挂在天空，樱花瓣随雨落下。

　　唐一一大喊：“扇姐姐，我们真是幸运！赶上了真正的樱花雨！”
　　雨由他们身上滑落大地，瞬间消失。
　　大地并没有被雨水浸湿，仍是干的，留下淡粉色的樱花瓣层层堆积在地上。

　　羽扇仰起头感受樱花雨，阳光经过雨滴反射照进她眼里，似乎有些悲伤的画面冲入脑海。她赶快闭上眼睛，双手捂住眼睛。

　　姑姑站在圆筒外面等他们，这时却跪在地上，任雨淋打自己。
　　她用手接了一滴雨水握紧拳头放在胸口，脸上流下的已经看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樱花形状血红刀片削完白头老翁体内的龙银球后，僧人们控制不住他们，血红刀片旋转削进三位僧人体内。穿膛而入，血流不止。
　　唐一丁从悲伤中清醒过来，赶快去扶受伤的僧人。
　　他喊着“师傅。”
　　可师傅们都挥手拒绝唐一丁的照顾，“这点小伤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孩子，快回去吧！安心上路。”
　　没等唐一丁反驳，又是一阵水流将唐一丁打出门外，他趴在门上大喊大叫。里面僧人说：“我们可以自行疗伤，你过来也有些时候了，快回去！”唐一丁握拳狠狠敲在门上，转身跑向雨中。

　　爷爷和师傅们为他付出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