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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极凄厉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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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巷上的碧湘坊是这附近的唯一一间青楼,独占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每天入夜后迎来送往,生意极好。
今夜开盘得了最多的赏钱的是一个名唤银瓶的花娘,替自己挣了好大的脸面。
而这赏钱里大半都是付三出的。
银瓶福了福身子回房准备,酒客们则纷纷给付三敬酒,恭喜他拔得头筹。
厅内管弦丝竹声不绝,付三已然醉得有些厉害,路都走不直,摇摇晃晃地朝着厢房去。
他一根手指吊着酒壶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合着拍子敲击酒壶。
不过他大部分时候是合不上的,只因他要么贪恋杯中之物忙着抬壶饮酒,要么就是眼里只能看见大概的重影,敲不太准。
一路跌跌撞撞地进了后院,入眼见到许多亮着灯的房间。
他晃了晃脑袋妄图辨认方向,不想此时却被人从身后敲晕了。
付三后来被一阵猫叫声吵醒。
脑仁涨得厉害,后颈处也疼得很。
他睁开眼睛一瞧,愣了愣。
自己似乎是被人套在一个麻袋里,能闻到袋子装过大米,双目只能透过编织纹路之间的狭小孔隙窥见些许光线。
“呜呜……呜……”本想张口呼救,不想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本能地挣动一番,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脚皆被绑,手被又粗又干的麻绳磨得生疼。
抬起手脚又朝四周抻,那麻袋上下都捆得极紧。
付三大骇,于是挣扎得更为剧烈,脚下一蹬,踹到些带着弹性的东西,软中带硬,触感奇异。
他扭着身子又用力一蹬。
“喵呜!”
极凄厉的猫叫声划破一室寂静。
付三酒意被这猫近在咫尺的惊叫完全驱散,立刻清醒过来。
“呜呜呜……呜呜……”
他想要求饶,奈何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喊声。
付三急得满头大汗,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听见一声带着嘲弄的轻笑声。
他心一下子凉了,只因他突然意识到,此人自一开始就没打算听自己讨饶。
脚下的猫不止一只,似乎有些躁动,叫声一直没停,付三不敢再动,理一理神思将自己的心静下几分。
这人将他与几只猫一同绑在这麻袋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想问却问不出,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
将人与猫关在一处,这是青楼暗地里用的阴鸷法子,专用来惩戒不听话的新人。
棍棒拳脚容易伤人,鸨母龟公怕影响赚钱做生意,就换成带着利爪的猫,又凶又吓人,且能让新人吃尽苦头再不敢犯。
他听见房内的人径自倒了一杯茶。
这房间里似乎点了些燃情助兴的香,透出一股子甜腻,他是风月老手,马上辨别出其中一味是依兰花。
额上浮出一层冷汗。
付三身子直发抖,死死盯着脚下被捆紧的那一处束口。紧绷的神经却被身体不可抑制的反应扯断。
“呜……”他翻转过身子,喉间溢出几分痛苦的低吟。
茶杯被搁在桌上。
耳边响起逐渐朝着自己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笑问自己。
“怎么?怕了?”
是个女人。
付三已答不出话,只缩着身子。
花六脚上一勾,那麻袋里的付三又被仰面朝天地翻转过来。
她取下腰间的鞭子蹲下,依着袋子里隐约看出来的人形,将柄抵住付三胸口,一路朝下……
最终停在一处点了点……
“呜呜……”付三的声音顿时转了个调子。
她又笑,冷着声音警告他,“一会儿三爷可得克制着些,否则您这尘柄,还要不要了?”
说罢手上一抽,将那几只被困在付三脚底的猫儿放了出来。
室内立刻吵成一片。
猫嘶哑的吼,付三绝望的嚎,那麻袋里也乱作一团,在地上来回滚了好几圈。
花六拿着摆在桌上的青瓷茶杯走出去,替付三与那几只猫关上了房门。
她揭开门口正燃出烟雾的一只黄铜香炉,用茶水一圈圈将那香仔仔细细地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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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这日,那秦公子与秦夫人又到醉月楼,仍是坐在二楼雅间,秦夫人也依旧遮着脸。
临走结账时一番寒暄,玉娘才知道这二位今日就要动身回去了。
“是该早些回家乡过年节。”玉娘笑笑,“打包的点心还未好,公子暂且稍坐一阵。”
就在这时候门口跑进一个常客来,急匆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一口气灌完那杯水后对着玉娘与怜奴道,“老天开眼,那付三怕是以后都不敢随便拈花惹草!真是大快人心!”
“那付三怎么啦?”小二凑上去问。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夜里这付三到琵琶巷碧湘坊去点了一个叫银瓶的。可这银瓶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大半夜都不见人,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他存心卖个关子,见怜奴也投来探寻眼神,清了清嗓子又道,“今天早上,在人家柴房里头找着了,差点就出命案了……”
“不过是醉鬼吃醉了酒找错了房,哪儿来的什么命案啊?”
“这你可就错了。”那人又替自己倒一杯水喝,“我有个兄弟昨夜也在碧湘坊留宿。今日早上看得真真的,那柴房里头有麻袋,有麻绳,还有好几只凶神恶煞的猫。人找着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胸口更是没一处好肉,非但命没了大半条,人也差点废了。”
“那这事儿得报官呐。”
“早报了,付家把人抬出来之前就差府里下人去报了。官差到的时候我那兄弟也在呢。”
“问付三怎么回事儿,他说不出,只说是个女人,可碧湘坊里多的就是女人。”
“而且那鸨母死活不认碧湘坊里头会用猫刑,硬说那猫是从院外自己溜进来的。是付三自己吃醉酒跑错了房。麻绳麻袋之类的寻常物件本就是在柴房里堆着的,不能凭空说是有人要害他。”
“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官差肯定不信啊。”
“那付三被猫追,难道不会打开柴房的门?定是有人绑了他,一早图谋着教训他了。”
“我也是这么说。付三抬走的时候那猫还不死心地追着呢,官差拿了付三衣裳一闻,上头染了猫麝,猫不挠才怪呢。”
“不过这付三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罪的人又多,官差早看他不顺眼了,也没再帮他说话。只说付三兴许是不留意在别处沾了,醉酒走错柴房引了几只野猫,那柴房又偏远了些,发生意外的情况也是可能的。”
酒客们面面相觑,“……那付家人不说什么呀?”
“还说什么呀,丢人丢成这样,官府的人又定了案。付家只当是有人替自己教儿子,吃了这哑巴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多谢这女英雄为民除害啊。”
“啧啧,不知道这付三到底是得罪了什么样的女人啊?”
“能想出这么阴狠怨毒的法子,定是个厉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