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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   云逸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和安宫每日紧锁房门什么都看不到,可是自己在宫里巡视时就偏偏要找借口路过。云逸每日都很懊恼,后悔当日宴会自己没有为她说一句话。他没有凭据,但就是相信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可若是开了口,怕是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听着门内传来的练武的声音,心中有了些许安慰,还好她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对着门轻轻勾了勾嘴角,云逸又转身巡视去了。
      韩怡对这事一无所知,每日还是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且似乎过得更加开心。哪怕所有妃子都在看韩怡的笑话,但是没有人来宫里找她,她也不用再应付那些心怀鬼胎的妃子。
      唐婉柔倒是来找过她几次,都让她用皇命难违拒之门外。她身边的丫鬟有些看不过去,毕竟这么久以来韩怡是什么性子她们都是知道的。
      丫鬟小红有些气愤:“害了我们娘娘还恬不知耻地来炫耀吗?”
      韩怡笑道:“随她去。”之后再听得丫鬟抱怨也只一笑了之。
      韩怡看得明白,孟亦行怎么会看不出唐婉柔低劣的招数,他这几个月召了不同妃子侍寝,却鲜少翻婉嫔的牌子不就是因着此事想冷她一冷?只不过因为她害得是韩怡,所以孟亦行自然就坡下驴,罚了韩怡是表象,敲打韩将军才是真。
      若不是金人近些年越发强势,孟亦行绝不可能容忍韩家掌控那么多兵权,现在她只希望父兄早日找到克敌之计,早日可以辞官归隐,过些安生日子。
      韩怡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除了练剑练字绣花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小红是个有心的,怕韩怡闲出病来,特意找了些话本给她看。谁成想韩怡看着那些催人泪下的话本竟然笑出声来。
      “娘娘,您笑什么?”小红有些不解。
      “你看这姑娘为了爱情放下一切,最后还是痴心错付,郁郁而终,不是很好笑?”
      “哪里好笑了?”小红觉得自家娘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明明是个很伤感的故事啊。
      “父母养她到那么大,不想着赡养父母,被个书生三两句就骗走了,读了那么多书,不说想着为国尽忠,把一身才华用在谈情说爱上,又哪里来的脸哭呢?这人做人难道不好笑?”
      “可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难道不令人感动吗?”小红不服。
      “为了爱情奋不顾身?”韩怡笑了一声:“我不懂那些大家小姐如何想的,只是奋不顾身也得分是不顾自己还是谁也不顾。若是牺牲别人,便是自私至极;若是牺牲自己,既然都选了牺牲,又何谈后悔?为自己想做的事献出生命,不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娘娘您不懂,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自然会伤心难过。”
      “是你不懂。自愿的事本就有可能不尽人意。你做的时候有人对你说一定会有回报吗?就像你上战场之前有人告诉你一定可以活着回家吗?这没有回报起码还有命在这里哭,战死沙场尸骨都不全的人,又如何伤心难过?”
      小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韩怡见状,微微摇了摇头,把话本扔在一边,把剑拿在手里转身走出了房门在院中捡起自己前些日子掰断的树枝自顾自地练起剑法来。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禁足虽然解了,韩怡却仍没有出门。又一月边关传来战事,金朝大举入侵,却在山海关遭到韩将军阻截。金久攻不下,无奈只得退兵。皇上闻听此事龙颜大悦,令赏韩将军及韩小将军黄金千两。韩将军拿到金钱,却分文未留为边关百姓和兵将万石粮食,一时间受到众人称赞。
      韩怡一听这事,心中泛起担忧。虽然此事韩将军是以皇上的名义做的,但皇上本就对韩家忌惮,无论如何做都会认为韩家是在收买人心。然而父亲所作必然经过深思熟虑,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忌惮,不如用此举堵住天下众人的口。
      韩怡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为韩家人终是有许多无奈。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她心中总是不甘。她宁愿自己死在战场上死在外族手里,也不愿死在君王的猜忌中。不过韩怡却无暇考虑这件事,她知道这次是必然逃不过侍寝了,即便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孟亦行也一定会这样做,不仅如此自己还会得一个封号或者进一个位份。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果然,一入夜孟亦行便召她前去,韩怡苦笑一下,还是进了皇上的寝宫。
      那夜她梦到了关月白。他依旧是那少年模样,见她前来对她说:“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韩怡对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她又如何看不出来,少年虽是这样说着,却半点没有靠近自己,终究是在意的吧。
      她双手捂住眼睛,用力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故作轻松地问他:“你怎么还不去投胎?”
      关月白仍站在不远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晌没有开口。而后侧过了半个身子轻叹了口气:“还想再看看这万里河山。”
      她转向另一边,确定他看不见自己以后轻轻地说:“你还是早日投胎去吧。我看了话本,如果魂魄在人间徘徊太久是会失了投胎的机会的。”
      “可是……”
      她握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语气带了一些嘲讽:“你不会还在等我吧?”轻哼一声又咬了咬下唇,把眼泪强行忍回,几步走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移情别恋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我若不喜欢皇上又怎么会甘愿侍寝?”
      “你真的……”
      韩怡又打断了他的话:“自然是真的。皇上待我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动心呢?我过得很好,你该去哪就去哪吧。”说完转过身去还厌恶地向他拜了拜手。
      关月白呢喃了几声“好”,踉跄着向虚空走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韩怡才有些失神地回首,脸上早已满是泪痕。她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小声啜泣:“其实我一点都不好。但是只有你相信我过得好,你才会好啊。”
      孟亦行半夜醒来正看到在梦里哭泣的韩怡。他不是没有见过妃子哭,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要多美有多美。可是韩怡的哭却是最令人心疼的。她把自己蜷成一团,紧紧咬着牙关一丝声音都没有,可是眼泪却让枕头湿了大片。
      在梦里也不敢放声哭吗?是在害怕吗?孟亦行饶有兴趣的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韩怡立刻坐起身来,眼中一丝睡意一丝难过也无,只剩满满的戾气。在看到孟亦行之时,戾气一瞬间消失不见。
      “臣妾失仪,皇上恕罪。”韩怡察觉到自己刚才真的哭出了声,忙跪在床上请罪。
      孟亦行拜手:“无妨。睡梦中所做之事算不得失仪。只是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韩怡一愣,自知瞒不过,便说了实话,不过其中掩过了很多细节:“臣妾梦到了边关的往事,见到了已经过世的将领向我道别。所以刚刚醒来以为又有敌来犯才满眼杀气,冲撞了皇上。”
      孟亦行有些好奇:“敌军经常夜袭吗?”
      “也不经常,一个月最多两三次罢了。倒是我父亲会经常夜袭敌营。所以听见有动静就得立刻起床集合了,不然会被军法处置。”
      “军法?”
      “也不是很严重的事,不过是做苦力关禁闭之类的。”
      “你也会被罚吗?”
      “我是被罚得最惨的,嗯,除了我哥以外。”
      “你一女子……”
      “女子不还是他的子女吗?”韩怡笑了一下,眼中带了点怀念:“罚我不过杀鸡儆猴罢了。罚别人我父亲也怕在战场上被捅刀子。”
      “你恨他吗?”
      “自然不恨的。”
      “那你恨我吗?”
      “皇上何出此言?”
      “强娶你进宫,把你圈在这深宫之中,会因为别人诬陷你而罚你,你不恨吗?”
      韩怡听到这话又笑了,可以忽略了被冤枉一节,道:“皇上是君,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又怎么会恨呢?而且您可不是强娶,您差人问过我的意愿的。皇上说欲封我为妃,问我父亲意下如何。”
      孟亦行抬起她的下巴:“倒是有一张巧嘴。不如封号便为巧吧,你意下如何?”
      “我不喜欢。”
      孟亦行听到这四个字有点惊讶:“这似乎是你第一次拒绝我。”
      “巧言令色,鲜矣仁。我如今在宫中位份最高,若是用了这个字,您怕会被天下人指摘。”
      “那便给你另一个字,英,你觉得如何?”
      “谢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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