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才无双》芥末草

2、祖制 血顺着上面

　　血迅速染红了于凤英胸前的衣服，红色粘稠的血液顺着于凤英握着钗子的手滴落在她衣裙上，然后向下面渗去，慢慢的渗入到那老旧的地板上面，地板是木制的，血顺着上面的纹路浸透了下去，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埋藏在地板下面的一只红色檀木盒子上，盒子像海绵一般吸食了那红色的血液，那些附着在盒子上面像蚯蚓一般的文字开始挪动，然后不见了。
　　站在祠堂里的人被于凤英的举动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站在于天齐身边的鱼儿，鱼儿年纪虽小，但懂事较早，看着渐渐躺下来的于凤英，鱼儿挣脱了牵着自己手的于天齐，然后边哭边跑向了于凤英。
　　“娘亲！”带着哭腔的鱼儿已经扑到了倒在地上的于凤英身上。
　　此时于凤英的意识已变的模模糊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撑起了上身，单手将鱼儿拦进了怀里，“鱼儿，娘亲……娘亲对不起你，你…….你要好好的活着，我…….”于凤英话还没有说完便撒手人寰了，看着倒下去的于凤英，小小的鱼儿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趴在于凤英的身上，泪滴不停从那圆圆的大眼睛里流下来。
　　站在一边的何兰生没想到自己的决定会间接害死于凤英，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说他要离开这，但他心里对于凤英还是有感情的，心里不禁产生一丝愧疚，但更多还是愤怒，他快速的起身走到了于凤英边上抱起了鱼儿，“于老太，凤英的死全是因为你的迂腐，什么祖训，什么宗祠，我呸，”说话间何兰生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我要带鱼儿离开这，你把我们从你那老旧的族谱中划出去，老子不稀罕，至于她，”何兰生看了一眼已死去的于凤英，“就让她留在于家族谱中吧，当我求你！”
　　于老太也被于凤英的举动惊呆在了那，晃得回过神来，“也罢也罢，你们走吧，天齐，带他们去找于贵，让于贵送他们出去。”
　　站在一边的于天齐眼神有点恍惚，怏怏的应了一声，其实从于凤英的血滴入木板后开始，于天齐的头跟爆炸了似的哄鸣疼痛。
　　由于之前一直关注着于凤英，大家并没有注意到于天齐的不对劲，现发现于天齐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虚汗，“天齐，你怎么了！”看着刚才还好端端的于天齐现在这副模样，于老太心里一阵慌乱。
　　“没事，奶奶，我…….”于天齐话还没完，忽然眼睛一黑，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见于天齐忽然晕倒，于老太忙放下手中的祖谱走向于天齐。
　　虽然何兰生对于老太不满，但于天齐还小，平时对鱼儿也很是照顾，对于于天齐忽然晕倒，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去管，他放下了手中的鱼儿，上前抱起了于天齐，然后快速向前院走去。
　　于老太也急忙跟了上去，只有鱼儿静静的呆在祠堂守着死去的于凤英。

　　明亮的烛火在黑暗的夜里跳动着，于老太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于天齐，眼神中满是焦虑。
　　过了一会，于天齐的眼皮微微的跳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醒过来的于天齐，于老太一阵欣喜，“天齐，你终于醒了！”
　　于天齐由于昏睡过久，头有点昏沉，看了一眼于老太，“奶奶，凤姨呢？”
　　于老太叹了一口气，“埋了！”
　　“那鱼儿呢？”于天齐连忙问道。
　　于老太知道天齐跟鱼儿感情很好，不禁岔开话题道，“天齐，你饿不饿，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奶奶让人给你弄点吃的去？”
　　于天齐恍然间明白了鱼儿已经离开这里了，也不想奶奶担心自己，便不在问下去，“奶奶，我想喝点稀粥！”
　　“好！好！奶奶马上让人给你弄去！”于老太边说话边起身，然后走到门口冲外喊了一声，“阿红，去煮点粥，然后送到少爷房间来！”
　　“好！”一响亮的女声回荡在这空旷的院内。
　　于天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奶奶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奶奶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天齐记得住在这宅里的人除了奶奶和自己，还有一个丫鬟阿红，可刚刚明明听到阿红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看着背影也不像阿红，这个人腰背挺直，而阿红身材矮小，还是个驼子，这女子的身影看起来竟和死去的于凤英有几分相像。
　　于老太喊完后转过身向于天齐走来，忽然看见于天齐的眼神中竟然藏着一丝惊恐，“天齐，怎么了？”
　　于天齐连忙低下头摇了摇，他总不能告诉奶奶他看见一个像于凤英一样的女人跟在她身后，然后在她转身走过来的时候竟从那女人的身体里穿了过来。
　　当于天齐再次抬头看向于老太的时候，那女子的身影竟已站在了他的跟前，于天齐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心惊，这女人真的是死去于凤英的鬼魂，只见她眉头紧锁，眼含伤波，莫非凤姨心中有事，才不肯归去，于天齐咽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想让年岁已高的祖母担心，若是将他看见凤姨鬼魂之事告诉祖母，怕祖母会受惊吓，不管怎么说，凤姨的死多多少少跟祖母也是有点关系的。
　　于老太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孙子是个很活泼心里藏不住事的孩子，可是，如今，他的心里却藏着事，难道于凤英的死转了他的性子，可是自己的孙子还是个孩子，哪懂那么多，这铁定是给吓到了。于老太又坐回了床边，一双粗糙削瘦的手握住了于天齐稚嫩的小手，“天齐，不怕啊，奶奶在你身边，会一直保护你的！”
　　于天齐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反握住了于老太的手，明亮的双眸看向于老太也顺带看了一眼站在于老太边上的于凤英，“奶奶，我不怕，可是，我很想知道于家的祖训为什么不让于家的人离开这个地方，如果要走就必须逐出族谱，而且，鱼儿他们这趟出去要走多久，路上会不会出事，我从小就在这山里玩耍，可却从未找到过出去的路，这里除了山还是山。”于天齐隐约猜到于凤英不走肯定也是想知道这些事。
　　于老太闻言抿了抿嘴，“这是祖上做的孽，谁料想祸害了子孙世世代代，逐他们出族谱也是为了保全他们，他们本就不是于家人，身上没有流着于家的血，逐了出去也便与于家再无瓜葛。”
　　于老太的话让于天齐更加纳闷，双眉不禁紧锁。
　　“诶，也罢！”于老太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早晚也得告诉你，你也九岁了，再过几年也好成家了，我年纪也大了，时间也不多了，本来想留鱼儿下来做你的媳妇，这村里的人啊是越来越少了！”
　　“奶奶，你不要这么说，你还能活很久很久呢，天齐长大后还要好好孝敬你呢！”说这话的于天齐心里不知为何一阵纠抽，放在以前，肯定是要哭闹了，可是现在天齐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可以这么不懂事。
　　“呵呵呵！”于老太笑着摸了摸于天齐的小脸，声音中却藏着几分苍凉，“于家的诅咒流源于很久以前，什么时候开始于家的后辈都已经记不清了，相传于家的祖辈是术士，但在一位先主当家期间，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诅咒于家的子子孙孙都活不过“立冠”之年，也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位先主结束了术士的生涯，将祖传的秘籍放入红色檀木盒中封起，然后告诫后代永世不得开启，随后便把那红木盒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于家便如同寻常百姓家，秘术也于那个时候失传，但诅咒却未消失，而是一代一代的延续着。
　　一百六十年前，祖先因战乱逃生，路途中机缘巧合下结识一位江湖术士，该术士得知于家的诅咒后便出手相助，为其指了一条山路，让他们归隐于大山之中，任何于家的人都不能离开这坐大山，否则，他加印在这边土地上的护印就会失灵，于家的诅咒不禁不会被消除，于家的人都会横死，那时，跟着于家逃离至此的有一百多人，都是于家的奴仆，当时怕他们逃走，便将他们纳入族谱，可后来才发现，这座山隐于尘世之间，凡人是找不到出去的路的，后来那位术士又来过，给祖辈指了一条出去的路，那时祖辈便立训，出山者必须逐出族谱，永世不得回来，那些要出去的人都是被蒙着眼送出去的，至那开始，一百六十年来，于家过的也算平稳，于家的男丁虽然寿命不长，但也都过了“立冠”之年，确实打破了诅咒。”
　　“那盒子呢？”不知为何，于天齐竟脱口而出问了盒子的下落。
　　于老太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可能在逃难的途中丢失了！”
　　“哦！”于天齐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发现站在于老太身边的于凤英的身影慢慢的模糊起来，在消失的顷刻间，隐约听到她说了一句，“天齐，有机会帮我找到鱼儿，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就在于天齐反应过来的一霎那，于凤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