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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何为故人 宇文舒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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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舒坐在天鹰背上,飞过一重重山脉、瀑布,连行二日二夜,到达这开满了百合的花谷内。整个谷被设了重重限制以及各种阵法,足以见谷内之人的渊博才学和卓人智慧。当然,若这一切能难住她,宇文舒也不会是宇文舒。若没有把握破解,又何必如此辛苦呢?一路走着各种玄步,偶尔慢得让人看不出动的轨迹,偶尔快的已看不清身影,左右不停的晃动,手上变化着各样的手势,让人不惊一绝!
门口的两个阵法保护的是这“弄梅丘”,而前方迷阵的破解关键所在便是不远处的“空响洞”。再出去便是一汪深不见底,广不见岸的水潭,可水潭又怎会无岸?所谓“无中生有”便是此幻象的由来。站在潭边望向自己的倒影,看见的却是那万恶的源泉——欲望及憎恶。每个人都能在此看见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以及自己弱不可击得缺势,只有真正做到了“清静无为”的人才能不中这幻境。但如果你及时从此中醒来,不越陷越深,这幻境便也会渐渐淡淡消去,这是需要极高的敏锐度及功底的。过了这“无涯潭”便是与这潭水息息相连的巨天瀑布,瀑布周围的温度足以把一个内功高手冻成冰块,没有纯阳真气护体或是火属性的法宝便只能却步于此。宇文舒当然不会是纯阳真气中的高人,但她却拥有“秋明”,别看这双剑名字中带着‘秋’字,却是火中极品,法宝中的仙宝,更胜“冥花”一筹——当然,这些天下武林是不会知道的。
用意念搜索了一下周围,纵身冲入瀑布内,果然,外面的极寒瞬间消失,里面是桃花纷飞,满地七彩玄石铺就的路。似乎这不能算是路?杂乱无章,一切是那么虚幻却又那么自然,仿佛千百年来未曾有人踏入。当然,这也是一个幻象,只是幻象本身却是真真实实的,因为此地的主人就是想让进来的人造成一种错觉——这里没有人的存在!而这里最虚幻的不是这一切的宁静,而是这满地的玄石,任何一颗拿到武林中都是无价之宝,引无数人流血断头的东西,拿到修真界也是足以让修为有成之人眼红之物,却在此处,被人当来踩在脚下,这已不能说是一种奢华,奢华本身是要用金钱去衡量的,而这一切早已超脱了“钱”的尺度,就与这里的主人一样,不似世间之有。若天下的同道能看见这一切,便会知道,落花山庄,皇宫御苑也不过尔尔。但这主人明显没有显摆之心,因此一切真实得假,却又假得真实。
走到此,宇文舒也不得不叹口气,借着玄石的力量,就算是她也无法用意念搜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当然“随便”可不是宇文舒的习惯,没有一丝的探查及发现,她是不会移步的。
可纵使有所发现,仍旧是整整四个时辰,没有离开此处,再说应该已经入得谷内,却怎么……?
其实这里仍旧是一个迷阵,而这迷阵的本身并不是带来幻象,而是通过巨大的力量作为辅助,在将近破解之时,便改变这“九天阵”的九大玄位,从而令人前功尽弃!
“哎……”宇文舒摇摇头,回身往一颗树旁坐下,轻叹道,“海明川啊!海明川!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持续了二十多年,我都累了,你竟然还这么乐此不疲。”话语里有一点点地感叹,一点点的无奈,还有一丝复杂的捉摸不透的欣慰?
一片桃花悠悠落下,停在宇文舒肩头,花瓣中央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四个字。“海天一线?”宇文舒皱皱眉,迷阵竟然能与海天一线扯上关系?随即扒了一大把桃花花瓣下来,果不出所料,片片上都有如此四字。
“海天一线?海天一线?”嘴里嘟囔着再次坐下,开始埋头回忆,这四字怎么总觉得耳熟?
“原来如此!”猛地,宇文舒跳了起来,眼里射出精光,显然是想通了:“海天一线?壁月崖!难道说……”
再细细回忆起二十年前的那天,海明川的一言一行,其实她们之间的话倒不多,记得当时,海明川只说了这么一句:“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好配我们呢,有朝一日若能一起常驻于此,莫不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等等!难道说……这里就是壁月崖?瀑布是一个隐蔽的传送阵?”宇文舒大喝一声:“绝!当真绝!”
其实当日她们发现这片胜地时便忍不住占为己有,就算武林同道来不了,却难保修真界的人不会对这里也起了“非份之想”,于是合二人的武功、智慧创造了这“九天阵”,因此这阵当世也唯独她们俩人知道解法,但阵终归有弱点,保不了有三圣五帝之类的人闯进来,想必海明川是想到了这点,从“凤凰洞天”里搬来了这些。而要破解这阵便就是毁坏这阵,当然不是你武功高强便足以,这样的话海明川也不用呆下去了,能闯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武功不高?!因此毁坏这阵便是需要仙品级的仙剑才行,那么“秋明”便也属一。毫不犹豫,朝着被炫石覆盖住的玄位劈去。
“轰轰轰……”接连九下,一代仙境就此毁于宇文舒之手。但海明川终究不是圣人,终究还是会觉得心疼,炫石也不是普通石头,不仅能内御外抗,更能修复筑基,只要等宇文舒一走,这里的一切便会还原。
“幽天洞”里香气弥漫,别怀疑,这是洞外有人在泡茶。宇文舒心一热,加快步伐。
“什么人!胆敢闯入仙家圣地!”一男一女各持一把仙剑拦住宇文舒道路,遥遥望去,并没有海明川身影,目光上移,果不其然!
“她真的,完成了她的空中阁楼。”宇文舒缓缓念叨着,有羡慕也有高兴。
“故人来此,海明川,你就是这样接待我么?”宇文舒又恢复了她的趾高气扬。
“放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白衣少年冲上前,眉一扬,却又不敢再多喝斥。
“哈哈哈……”远处一个娇媚的笑声,盈盈走来,一个清丽佳人,身着桃红色裙装,虽不似仙子般出尘,却也是人间少有。
“你笑什么?”宇文舒问。
“笑你说的话啊!你连这阁楼上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还自称故人!”轻佻的话语却带着充分的傲气。
“哈哈!什么时候改得名?哦,我想起来了!不是海明川,那是明海川?”宇文舒并没有理睬她,而是望向海明川。
“海明川是谁……明海川是谁……故人又是谁……”声音飘缈而悠远,仿佛从古老的年代开始遥遥传入耳里,却又清晰无比,这是练就无上神功的真诏。
宇文舒也显然吃了一惊,但随即回答道:“海明川是你,明海川也是你,故人那便是我。”
“呵呵……错了……错了……”那边的海明川仍旧没有回头,没有丝毫动作,好似话语根本不从她口中说出,“海明川是海明川……明海川是明海川……故人是故人……你是你……我是我……”
宇文舒越听越糊涂,却又似乎越听越明白,身边的三个人一脸疑惑上却更是带着崇敬万分的表情望着海明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海明川在此迎过……”仍旧没有回头,却已起身走向身旁的古琴。没人看清她怎么起身,没有人看清这古琴从什么地方拿出来。
“等等!”宇文舒在原地右手一伸,海明川却并没有理她。
“你不是说你不是海明川么?怎么这又承认了?”宇文舒带着嘲笑的口味。
是不是人功夫高了,脑子也糊涂了?
仍旧没有回音,自顾自谈起了一曲悠远却不知名的曲子,所有人沉醉其中,微风掠过,落花满地,天地间好似极致的精华与生生不息的源泉都灌入了其中,仿佛她弹奏的便是天道,她弹奏的便是真理。
“难道她已得道?不可能啊……”宇文舒的脑里轰一下炸开。
一曲落幕,没有感叹,没有掌声,静的出奇,却唯独海明川似在独自念叨:“海明川是海明川……我是我……可我又何曾说过……我便不是海明川?哎……”海明川叹了口气,接着道:“舒儿……你终究……太执著……”
人似乎依旧在原地,影却似乎已离去。
心不在,何处为家?这二十年的静修让海明川真正懂得了“就算世间忘了自己,自己却又怎么忘得了世间……”话越飘越远,人越走越痴,待两山夹击之时,究竟是造的孽……还是缘?海明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