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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场 后院谈心 ...

  •   人物(按出场先后)
      徽 音
      梁思成
      梁思永
      时间: 与第4场同日,上午11点钟后
      地点: 雪池林寓后院

      春末、夏初的阳光流淌在老栝树横柯交错的光影中。架上紫藤、墙边海棠拼尽最后一分鲜妍,牵绊着春归。廊下摆放着一张竹桌、几把竹椅。徽音和梁思成靠桌子的对边坐了,无拘束地说着话。桌上搁了一碟葵瓜子、一碟盐水豆干、外加一碟去冬腌制的橘皮。梁思永骑坐在廊外的石凳子上,勉强凑了桌子一边,正对着橘皮做研究。

      徽 音: (微笑)这是广柑的果皮,晒干了腌制,是我们南边的吃法。(稍停,望向梁思成)梁伯伯可是广东人?要说到橘皮,新会柑的柑皮最是出类拔萃。(拿起一块橘皮,含入口中)

      梁思成: (吃了一块,笑)家父正是新会人呢。(向梁思永)瞧了半天,认下这门亲戚没有?

      梁思永: (挠头,不好意思地)多半是远亲,谁也不认得谁。

      【徽音正喝着茶,闻言一口茶吞不下去,又不作兴吐出,呛在喉咙中,一阵咳嗽。

      梁思成: (关切地)好些了吗?(从壶中另倒了一杯茶递到徽音面前)

      【梁思永见是自己引的祸,不由得紧张地望徽音,欲言又止的样子。

      徽 音: (手抚胸口)原先竟以为梁三哥不好发言。谁不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梁思成: (亲切地看了眼思永,向徽音)不了解思永的人总觉得他近于腼腆木讷,只有我们家里人和他要好的同学知道他还是很有点Black Humor的。

      徽 音: 如今可要算上一个我了。(向思永,双手拜了拜)领教了。

      【梁思永脸色红了下,转而回了徽音一个大笑脸,三人皆笑开。

      梁思成: 思永没见过腌制的橘皮,我也没见过哩。爹很早就离开家乡,而后我们兄弟又在日本成长,回国后,一直居于津京两地。除了父辈和大姐,我们对南边的事是根本不曾有印象的。

      徽 音: (点头)说到这,我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得问。

      梁思成: (眼里闪着调皮的光)我猜猜,你是想问我身为梁家长子,为何排行老二。

      徽 音: (眼睛扑闪了下,侧着头)依我的想法是你前边定是还有一个哥哥,只是不幸夭折,尚不及序齿。我说的可有几分对?

      梁思成: (惊讶地,点头)我从小身子瘦弱多病,时常让父母忧心。一天,我妈做了个梦,梦中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住地向她啼哭。醒来后就找了个先生解梦。先生说,那是我死去的哥哥要求家里承认他。我妈信了真,就让弟妹从此管我叫二哥。也是奇事,从此后,我的身体还真是好起来了。

      徽 音: (望着思成额头上的纱布,打趣)有了良好的体魄就能去革命了。

      梁思成: (眉毛一扬,自豪地)又叫你猜中了。

      徽 音: 我也只是猜,至于究竟是怎么个革法还要劳驾你说给我听。

      梁思成: 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发生了的大事?

      徽 音: 你是说公历五月四日发生的事情吗?整个北京城都晓得了,我还会不知道吗?那天,我们原本要去参加游行的,但是临出大门时,硬叫嬷嬷给拦下了。你说说那天具体的情形,我很愿意听。

      梁思成: (热切地)五月四日,我们清华10多位学友大清早就赶往法政学堂参加碰头会,以商定游行路线,抗议政府孱弱直接导致的巴黎外交失败。整个和会,各国都攥紧本国利益,于外托词世界公理、永久和平,于内却粉碎威尔逊十四条宣言,肆意将我山东权益转让日本,这般丧权辱国,是我国人,如何能忍?(双手用力按着桌子,神情愤慨)

      【徽音攒起眉头,认真地听。梁思永手握成拳。

      梁思成: (蹙了蹙眉)遗憾的是队伍尚未到达天安门,就被军警截住了,没能赶上千人请愿,痛打章宗祥、火烧赵家楼的热血场面。我们的“爱国十人团”被军警拘禁在北大法科大院,一同被羁押的还有法科学堂和参加“义勇军”的130余位同学。大家憋足一口气:政府不派人谢罪,誓不踏出法科一步。(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徽 音: 当局是如何妥协的?

      梁思成: (自信地)舆论倾倒在我们边,他若是不派出人来和解,这场台就难下了。果然,第二天,参议曾彝就赶来当众致了歉。

      梁思永: (崇敬地)二哥很了不起,为了护卫我,敢跟持械的军警做争斗,他头上的伤就是被枪托子砸的。我们回校时,先生和同学们都立在大门两旁,使劲地鼓着掌。

      徽 音: (关切地望着思成)那可真是了不起。我恨不能早些认识你们,也去见见那般场景,总比现在跟个闲人似的听说书强。

      梁思成: 也有好些女学生参加游行。什么时候,你可以加入我们也说不准呢。

      徽 音: (摇头,神情无奈)我父亲虽是有自己的革命事业,但是当着家里的面是从来不提及的。他很不愿意我介入争斗。(注视着杯中零星的茶叶,静默)

      梁思成: (宽慰)这原本就是危险之极的事,林叔也是出于爱护你。

      徽 音: (抬头,微笑)我又何尝不知道呢,所以也就总想着让他宽心。父亲不是醉心政治的人,不然也不会置下这座宅子。

      梁思成: 光看这宅子的静谧,就知道主人是雅致之人。林叔定是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

      徽 音: 可父亲终究做不得真隐士,(手指院中栝树)瞧见这两棵栝树了吗?父亲现在经常以它们自诩呢。(低吟)谁解凌云志,哪堪市中藏。

      【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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