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之子于归 第四节 江南 京城还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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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还是春寒料峭，越往南走就越是暖和，到得江南，已是杂花生树，草长莺飞，一派仲春美景。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凝眸处，远山迢迢如眉。更加上西湖边游人如织，商铺林立，一片繁荣景象。真可谓“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还是江南好啊！我的祖籍还是江南呢。”眼望着江南景色，齐府绸缎庄的老掌柜王叔不禁感叹，“自从老爷去世，就没来过江南。这一晃都五年了。”
孝文和王叔一路行来已十分稔熟，知道王叔从齐老爷在世就已经在绸缎庄跟着齐老爷采买办货了。老爷过世，王叔年纪也大了，这才当掌柜主管庄上的事情。
“王叔，你看江南有什么变化吗？”孝文笑问。
“舅少爷，我只是个下人，怎么当得起！快别叫‘王叔’了，叫我‘老王头’就好了。”
“王叔，您本来就是长辈，叫一声叔，有什么当得起当不起的。再说又不是在府里，这规矩不立也罢。您也不用叫我‘舅少爷’，叫我‘孝文’好了。‘少爷少爷’的，叫着怪拘束的。”
“你这个后生，年纪轻轻倒挺会说话，好，今天我就托一次大。”王叔笑得十分爽朗，“江南啊，比以前可繁华多了，记得我最后一次跟老爷来江南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小集市，当时几尺柜台的小店，如今已经是百年老字号的商铺了。这几年，江南的变化真大啊，就是西湖上的游船，都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孝文，江南是丝绸产地，又如此繁华，丝绸生意一定很好做吧。”王叔不愧是掌柜，说来说去又说到了本行。
“也不见得。丝绸本是富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江南不比京城，到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江南的富人哪有京城的财雄势大。”孝文揣测道，“倒不如把丝绸从江南贩到京城，虽说多一些运费，获利却是丰厚许多。齐家的绸缎庄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不错，齐老爷也是你这样的想法，但是，有一种想法却可以让你不出江南就赚钱，而且赚得更多。”王叔停下不说了，笑容十分神秘。
日已近午，孝文他们穿的还是冬衣，被太阳一烘，不觉口干舌燥。
“王叔，反正也快到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吃点东西再走。”
孝文一眼看见路边正好有个乡村野店，两人坐下来，要了几杯水酒，几碟小菜，慢慢叙谈起来。
“孝文，不是我倚老卖老，你看整个齐府，从老爷做生意开始就跟着他，到少爷接管绸缎庄还一直在做的有几个，只有我一个。这十多二十年，什么风雨没经过，什么阵势没见过，我是一步步看着齐家发达的。据我看来，老爷做生意是足智多谋，少爷则是出奇制胜。比起老爷，少爷更是青出于蓝。”
“少爷，是齐府大少爷吗？”
“大少爷？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王叔脱口而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马上闭口不言。
“那就是二少爷了。可是，二少爷年纪尚轻，而且，齐府中主事的是大少爷啊。”孝文有些不解。
“二少爷十五岁就去庄上帮忙，不出两个月，连陈年旧帐都理得清清楚楚。十六岁跟着老爷催款办货，小小年纪竟十分精明干练，比好多大人还强。十七岁老爷去世时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给你说的那个主意，就是二少爷想出来的。”说起二少爷，王叔眉飞色舞，兴致勃勃，“这几年齐家的生意多亏二少爷在打理，才会越做越大，蒸蒸日上。”
王叔看看四下无人，放低声音说：“你是二少奶奶的兄弟，也不是外人，我是不怕跟你说的，这可是齐家的商业秘密哟。二少爷说，几乎所有流行的东西，都是宫里最先发明，从皇亲国戚那里传出，经过青楼，最后才出现在民间的。我们一介平民，宫里是别想进去了，贵族也有限，民间又多半买不起。为什么不向青楼发展呢？”
“青楼？”孝文闻所未闻，“那可是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和做买卖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想看，那些捧妓女的客人，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又舍得花钱的。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哪个妓女没几身好衣裳，不愿意花钱多做几件。那里既是个销金窟，金山银山都有人愿意填进去，又岂会在乎那几件衣服？”
“倒也不无道理。”孝文若有所思，“只是，青楼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难不成为了做生意竟不惜毁坏自己的名节吗？”
“这个么，少爷早就想到了。其实根本不必要去青楼，只需要找到为青楼做衣服的绣庄就行了。或者说，先包下绣庄的供货，再让绣庄去接下青楼的生意就完了。”王叔微微一笑。“我看西湖上的画舫又大又漂亮，数量也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况且江南自古就是烟花繁盛之地，在这儿做这个生意应该比京城不差。”
“好灵巧的心思。二少爷果真是个商业奇才。”孝文不禁赞叹道。
“那是自然。”王叔面有得色。
“不过，二少爷似乎对青楼很是了解，难道——”
“自己没去过还不兴听人说过吗？家里现成就放着一个……”王叔猛地打住，话头一转“再说，要去，还得有那个钱才行啊。”
“钱？”孝文没听懂。
“二少爷也是丫环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哇。”王叔摇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两人边谈边吃，不一会儿吃饱喝足，又该上路了。
又行了一个时辰，孝文的家快到了。
“王叔，去家里喝杯茶，歇歇脚再走吧。”孝文相邀。
“不了不了，有事在身，我还赶着去送花样呢，误了正事可就麻烦了。”
“那改天一定来。这次回来一路叨扰，让王叔费心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说，王叔的话让我得益非浅，茅塞顿开，有时间，还想好好向王叔讨教讨教呢。”
“好小子，倒乖觉得很。我看，也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好吧，改天一定拜访。”王叔别过，打马去了。
孝文见过母亲，把清扬的书信带给卫夫人。信上无非是报平安，说自己一切均好，母亲不必挂念，又嘱咐母亲保重身体之类。
卫夫人边看边抹眼泪：“虽说信上这么写，实际上怎样也不知道。清儿是个不爱叫苦的孩子，有什么事都自己放在心里，可叫人怎么放心呢。”
“母亲不必过虑，我看妹妹挺好的，齐府家大业大，妹夫也精明能干，妹妹应该是衣食无忧的。”
“那……你看，齐夫人和气吗，妹夫对你妹妹好吗？”齐夫人有些疑虑。
“很好啊，我走的时候，齐府给我饯行，还给您带了好多北方特产呢。妹妹也来了，信就是那时给我的。”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不太对劲似的。”
“古语说，‘关心则乱’，焉知不是母亲关心之切才产生的错觉呢。”孝文笑着说。
但是，一想起清扬微肿的眼和脂粉掩不住的憔悴，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担忧，但愿是自己杞人忧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之子于归 第四节 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