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色桑园》落蝶谷主

43、第043章

　　吃罢早饭，以前绣坊里的姐妹们结伴过来嘻闹一番方才回去绣坊，等下午放工后再过来喝喜酒。

　　桑宝和桑红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帮忙摘菜洗菜，准备宴席，隔好一会儿才进来陪桑青说说话。齐氏千叮万嘱桑青成亲这天不要绣花或干活儿，早就把她的家当一股脑全收了去，放进了嫁妆里头。桑青觉得越无聊心情越是紧张，干脆溜到桑榆里房里拿了两本游记来打发时间。

　　看书不知时日过，一晃眼，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了。齐氏把饭端进房里，吉时差不多到了，让她赶紧吃完饭去洗个澡。

　　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呢。桑青勉强扒了几口就不吃了，拿了衣物去洗澡。等她洗完回到房间里，一个十分福态的婶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齐氏催促桑青赶紧穿上嫁衣，让那婶子帮忙梳头开脸。

　　桑青穿好嫁衣，端坐一张座背朝南的椅子上。看到要往额上涂粉，桑青怕那白白的粉末入了眼，吓得赶紧闭上眼，任由那婶子在额上脸上抹弄着。

　　过了一小会儿，桑青感觉有细细的东西贴到脸上，估计那个是刚才见到的红线。那婶子一边弄，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桑青又感到脸上被那绳子绞得接连发疼，赶紧睁开眼，那婶子却已经收工了。

　　那婶子把木梳子拿了起来，轻缓地帮桑青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梳完头，胖婶子给桑青盘了个髻，戴上整套银饰头面，接着给桑青上妆，细细地描了眉，描成一弯新月，又在脸上轻抹了一点胭脂，用掌心抹开来，最后把一张唇纸放入桑青的唇间，让她抿了几抿，再替她擦余补漏一番。

　　“好了。”胖婶子一脸笑容地拉着桑青站了起来，很满意地说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齐氏和桑青谢过那胖婶子，给了封红，就坐在床边等着。齐氏出去的时候，一并把书给没收了。又只筛桑青一个人了。桑青抓着小小的铜镜，仔细端祥起来。

　　眉弯似月，粉脸如玉，唇红齿白，十分的娇艳动人。如果镜子再大一些就好了，可以好好看一看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桑宝和桑红进来了，姐妹仨正亲亲热热地说了一会儿话，外面却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和敲锣打鼓声。

　　桑红赶紧将红盖头拿了过来，给桑青盖上，桑宝去守门。听着怀远那爽朗的笑声，桑青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怀远一边求开门，一边从门缝底下塞了不少的红包进来，里面封的都是碎银子。桑宝得了红包高兴得很，磨了一会儿，就把门给打开了。

　　怀远穿着大红长袍马褂，戴着大红花走了进来，一脸喜气地对桑榆说道：“小舅子，辛苦你了。”

　　桑榆咧嘴笑了笑，走到桑青面：“二姐，准备好没有，我来背你上花桥了。”桑榆半蹲了下来，桑红和桑宝将桑青扶到他的背上。桑榆背着桑青大步地往外走，透过红盖头的缝儿，恰好望见了怀远的大红裤子，忍不住地一阵芳心乱跳。

　　上了花桥，怀远意志风发地坐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在村里转了一大圈，方才回到家来。

　　拜完天地，怀远和桑青一齐被送入洞房。来宾里不少人跟进来看热闹。

　　怀远进了房门望了一眼桑青，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怀远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快步走到床边，拿起喜秤，轻轻地挑起那红盖头。

　　她身上嫁衣红光与她娇美的脸交相辉映，怀远看得痴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家哄然笑开了：“怀远，你这小子福气真好。”

　　“新娘子真漂亮。”

　　桑青只觉得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正盯在自己的身上，羞得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婶子把交杯酒端了上来。两人喝过交杯酒，同窗好友正想闹，却被怀远和几个婶子一把推到外面去了：“晚上才闹洞房呢，你们现在好好到外面吃酒去吧。”

　　把同窗好友轰到门外，怀远正想回过头来和桑青说几句话，却被同窗好友一把拖去喝酒了。

　　桑青喝了酒，有些晕晕沉沉的，想躺下去，又怕有人进来，只好坐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怀远回来。

　　过了一会儿，怀远进来了，手中提着一只小炕桌和几本书。怀远把小炕桌往炕上一放，再将书塞到桑青手中：“你先看着，不要闷着了。呆会我就回来陪你。有人进来你就把书塞进被子里，免得她们啰嗦。”

　　桑青还没来得及开口，怀远又被几个同窗拖了出去。

　　桑青又看了半天的书，等到天色渐暗，怀远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放在小炕桌上：“你也饿了吧，赶紧过来吃个饭。”

　　里面有三菜一汤一米饭。一碟是咸鸡，都挑了鸡腿肉，切得细细的，刚好入口，一碟是冬笋炒鸭肉，也是切细的腿肉，一碟是炒生菜，还有一碗是鱼汤。还挺细心的嘛。桑青的心涌起一阵暖意，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桑青眼角的余光跟着怀远，一路到了嫁妆里头的箱子。当她看到怀远打开箱子翻着里面的东西，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来。难道他是要找那压箱底的折子画吗？怀远的身形高大，一直在动着，桑青压根儿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瞧见那折子画。

　　桑青想问，却觉得难以启齿，正在犹豫间，怀远的同窗好友又过来叫人了，怀远匆匆把东西放好，将箱子合上，匆匆和桑青打了招呼，又跑去出了。

　　桑青赶紧跑过去看，那折子画还是压下箱底原位，也不知道他到底瞧见没有。看着他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神色，并不见有异，估计是太匆忙没有看见吧？

　　忐忑不安地纠结了一会儿，桑青索性不去想了。他看了与没看，反正都是要走那么一遭的。桑青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坐回炕上吃饭。

　　吃饱坐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个婶子走了进来，笑吟吟地打了招呼，把碗筷收了出去。

　　等那婶子关上门，桑青又拿出书看了起来。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又有婶子进来点亮了许多蜡烛。怀远醉得不醒人事，是被人架着回来的。看着怀远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桑青着实慌了手脚，帮忙将怀远扶到床上，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新郎醉倒了，闹不成洞房，宾客们也早早地散了。

　　听着怀远均匀的鼻息，桑青壮着胆子细细地打量他的脸。他嘴边正噙着笑，一张英俊阳刚的脸上满是红光。桑青看着，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阳光和温暖。

　　桑青看了一会儿，便走到妆台前准备卸妆睡觉。镜子蛮大的，可以看得到整个自己。桑青便站在镜子前，前前后后地照了起来。

　　这会儿怀远支起了半个脑袋，半睁着眼津津有味地望着桑青的身影。娇俏的人儿面若秋月，色若春花，睛若秋波，转盼多情，大红的嫁衣绣着朵朵并蒂莲映衬得人比花娇，宽大的袖口绣着流云如意纹行云流水，宽宽的红腰带束在腰间，更显得桑青柔弱娇俏。

　　桑青照了一会儿，便坐了下来，将头饰摘了下来，漆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泄下来，在烛光下亮得分外耀眼，晃得怀远的心怦怦直跳。

　　桑青梳好头，又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又照了起来。嫁衣花了那么多心血去绣，却只能穿一天，还是多看几眼吧。

　　看着桑青有些自恋的模样，怀远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步走了过去，伸出双手从背后将她圈在怀里，与她一齐看着镜中的自己。怀远的身量十分高大，穿着大红的长袍更显得英姿勃发。

　　“你不是喝醉了吗？”桑青粉面含羞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怀远，又把头低了下去。

　　桑青含羞的眸光潋滟动人，看得怀远的心都要快化掉了，温热夹着酒气的鼻息喷洒在桑青的耳间：“我不装醉，怎么可以脱身回来。”

　　一股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直窜入怀远的鼻间，一阵热血涌向脑门。怀远牵起桑青的手，一脸柔情地说道：“我们上床歇息吧。”

　　桑青有些紧张，站着不愿往前走。怀远嘴里噙着笑，声音有些低沉：“你不想这么快歇息么？娘说你嫁妆里头有个折子画，让我睡觉之前先看一下，不如我拿过来，咱们一起看？”说完，怀远松开桑青手，作势要走过去。

　　两个人一齐看？桑青一急，连忙拉住了怀远的手，似嗔非嗔地剜了怀远一眼，波光流转，楚楚动人。怀远心头一热，将桑青拦腰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

　　怀远将桑青放在床上，粗糙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桑青的双颊很快就起了两朵红晕。怀远慢慢地把头凑了上去，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上，轻轻地吻着她娇艳如花的脸。桑青的瞳孔很快便泛起了迷离的色彩，怀远的眸光渐渐深邃起来，吻上了桑青柔软的香唇，顺手拉下了纱帐……

作者有话说

　　好吧，偶是拉灯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