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飞雨》夏无音

3、第 3 章

　　“西雨醒了吗？”
　　“回二小姐，三小姐昨儿就醒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疲，喝了燕窝又睡了，现在还没醒呢。”
　　“没事就好，让她睡吧。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宁海文，不，苏西雨刚醒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在询问她的情况，听起来像是素未谋面的苏若娴。
　　“是二姐吧，快进来啊。”苏西雨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想想，不用上班能睡懒觉也确实是不错的享受。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进来两个人，月牙儿靠后，她前面赫然是一位绝色少女。
　　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红唇微启像清晨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着一袭粉色洒花广袖长裙，真正是应了那句“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啊。苏西雨在心里暗暗惊艳，她从没想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能如此美丽，不禁对苏若娴多了一份好感。
　　“西雨，身子还难受吗？”苏若娴说起话来，也如阳春三月的风，温暖清新，带着缕缕暗香。说着，坐在苏西雨的床边，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而后露出释然的一笑。一刹那，苏西雨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慢慢在心底荡漾开，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她感受到了久违却又熟悉的亲情，一个十二岁小女孩带给她的感动。
　　“二姐，谢谢你。”苏西雨带着颤音回答，竟趴在苏若娴的肩头轻轻啜泣，闻着后者脖间散发的淡淡体香，内心一片静然。
　　苏若娴先是被苏西雨突然的哭泣惊得一愣，复又高兴起来，抚着苏西雨的青丝笑道：“西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感，莫是怀了女儿家的心事哦。”
　　苏若娴只当苏西雨情窦初开，哪曾想到如今妹妹体内却是另外一个女子。
　　苏西雨对苏若娴的话并不觉得奇怪。古时幼龄少女为人妻、为人母并不在少数，不过听苏若娴这么一说，她倒有些明白以往苏西雨的为人了，定是动若脱兔，与男子交往并不忌讳。这样一想，她竟对从前的苏西雨敬佩起来，敢与旧时条约叫板的女子可个个都是巾帼。
　　苏若娴见苏西雨并不出声，以为是被她猜中心事觉得羞捻，故又笑了笑，方道：“女大当嫁，你也别觉得难别情。三哥要是知道你心中所想，定会全力助你。你如今调养身子要紧。改日，你我再约上大姐一块儿去城南的月老庙拜拜。”
　　说罢，苏若娴又吩咐了月牙儿几句便起身离开了房间，走时又再次叮嘱苏西雨好好养着身子。
　　月牙儿送走苏若娴回到房间时，苏西雨已经穿戴完毕等着月牙儿给她梳头了。
　　任何衣物的制作原理其实是相同的，古代服饰虽说比现代服装繁琐，但除官服、宫廷服之外，也不会太过复杂，何况现在的苏西雨有着二十四岁成年人的思维，稍稍研究一下便会了。
　　只是满头青丝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是不能落发的，所以十二岁的苏西雨已经有了一头长及腰部的秀发。
　　现在，她连梳子都懒得拿，很认命的坐在床沿等着月牙儿帮她打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西雨再清楚不过：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月牙儿确实手巧，不出十分钟，已经按照苏西雨的吩咐随意梳了个双丫髻。梳完，不忘称赞道：“小姐梳什么发髻都美，真不愧是苏杭第一美女。”
　　苏西雨听到这话一时愣住了。打从来到这个时空她就从未想过自己长什么样子，一是觉得样貌并不重要，二是认为自己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打着青春的幌子其余一切都可以忽略。现在被月牙儿这么一说，加上之前对同是稚龄的苏若娴的惊艳，苏西雨突然很想看看自己长得到底如何美丽。于是接过月牙儿手中的铜镜，细细打量起来。
　　如果说苏若娴的美落雁沉鱼，那用倾国倾城来形容苏西雨一点也不过分。脸若银盘，眼似水杏，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本是古代纤弱女子，偏眉目间又多了一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的骄傲与冷艳。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叫山水失色、六宫粉黛黯然啊。
　　苏西雨看着铜镜中趋近完美的面容，不禁有些难受。当年，她也是外院的系花、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谁知遇上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方俊，为了金钱、地位竟是狠心抛弃了她，伤得她大半年时间以泪洗面，慢慢洗去了盛放的容颜。自古红颜多薄命，又何况如此绝色。苏西雨似乎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我每天就是这样出门吗？”苏西雨放下铜镜。这个样子出门不引起混乱才怪，自己一个弱小女生，难免不会被人占了便宜去，真不知道以前的苏西雨是怎么过的。
　　“当然不是啊。”月牙儿笑嘻嘻的从大堆胭脂水粉中拿出一个绘着白色牡丹的青花瓷盒，里面装着类似胭脂的红色膏状物质，却没有一丝香味。“这是三少爷为小姐准备的。小姐以前每次出门都要将这个擦在左颊，除了三少爷、大小姐、二小姐和奴婢，没人知道小姐长得这般美丽呢，”月牙儿的口气里充满了自豪：“小姐这般国色天资怎能随便叫外人看了去，能见着小姐真容的，那定是修了几辈子的福。”说着，兀自将红膏轻轻往苏西雨脸上涂擦。
　　苏西雨并不阻拦，在她看来，这貌似胎记的红斑倒是能让她落个清闲日子，免去男人的骚扰。她已吃够肤浅男人带来的痛苦，如今更是落入男人主宰的世界，这美丽容颜若是被人知晓，自然会沦为男人争抢的宠物。
　　苏西雨第一次在陌生的时空产生恐惧感，而恐惧的原由，则是自己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