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沪风云》上——乔家魅影》陈小堂

3、 ---第二章--- 亭亭水中月，缥缈一云烟 回到日军驻

　　回到日军驻上海总部，洋子把自己独自关到屋中，手中紧紧握着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笑面如花，心中又不免叹息，好好的一位佳人就这样芳魂随风而逝。洋子脱下了日本军装，换上了一件蛋青印花织布段子开袖衫，底下配上一条暗墨色的百褶苏绣裙，套上那雪白的棉袜，穿上一双平底的布鞋。在镜中一照，真有几分留洋名媛的样子。洋子坐在镜子前，手抚着自己如绸缎一般的黑发，一来二去就编成了两股大麻花辫直直的垂在肩头，显得灵动活泼。在刘海的拐角处轻轻别上一枚点钻卡子，一个活脱脱的“乔筱妜”便会来了。
　　“小海你倒是快些呀！等会你二姐就回来了。”说话的正是乔筱妜的母亲，乔家的大太太乔徐氏。“母亲，你说这妜囡仔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这怎么突然要回来了呀！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跪在佛堂中的老太太正是乔家的太夫人，她口中边念念有词边对乔徐氏说道：“妜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你有这闲会子抱怨她不如抓紧准备这，你说是吧海子妈”“是是是……还是老太太您周到，我这就去。”等乔徐氏退出佛堂，老太太继续捻着佛珠念着阿弥陀佛。“爹妈，我回来了！”
　　看着朱漆大门，烫金的匾额上写着“乔府”二字，那笔法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不愧是上海滩大家。一声清脆的女声提醒了正在忙碌中的人。“哎呦！我的妜囡仔终于回来了，想死妈了！”最先迎出的是乔徐氏，说着便朝洋子扑了过去。洋子被着架势吓了一跳，但在心中提醒自己“我是乔筱妜，不是松井洋子……”慢慢的洋子也伸出双臂环住乔徐氏。“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啊！”乔海琒看着二姐发出慨叹。他不由惊动了周围的人。“你个熊孩子，还不过来看看你二姐，你也就十四时见过你二姐一面儿，这都四年了，你还在说风凉话。”乔徐氏笑嗔道。“姆妈，你不知道，我上次打西华街走，正巧见鬼子一个高级军官去司令部，我就多看了一会儿。妈你猜得到吗，这军官竟然是个女的还和二姐长得挺像，你说巧不巧。”乔海琒故作正经的说。听到这句话，洋子不禁一失神。“你这败家子儿，就为了这事耽搁了老久耽误了准备酒宴，看我不拧下你这耳朵来！”乔徐氏说着便要去拧乔海琒的耳朵。“妈，你就别罚小海了，小孩子心性吗。”“还是二姐疼我，不像大姐成天说我是个讨债鬼。”说着还向乔徐氏做了个鬼脸。“妈……”洋子刚要答话，就听的屋里传来“小海你这个叛徒，瞧见你二姐姐就忘了我，还在筱筱面前告我状……”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印度青的芙蓉花旗袍，袍脚还压着一层密密的黑蕾丝细看似有金线交织，双肩搭着一件墨狐皮，高帮鞋子，粟玉手镯，玲珑耳坠，镂空裹金簪子处处都体现出她的富贵不凡，这便是乔家大小姐----乔筱姷。“不愧是上海滩的名媛，难不成着乔二小姐在家也这么穿，若是如此那可真是难为死她了。从小在特高课长大的她从小军靴、武装带不离身，若真是穿成乔筱妍这样不知自己是否寸步难行。”洋子想着，却看见乔海琒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乔筱姷眼中似闪烁着一丝光芒……恐怕着乔家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秘密。“都还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这年头还要让人知道咱们乔家二小姐去日本刚回来吗？少不了让人家说三道四。哼……”一声没好气的声音从红门中传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琥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透过眼镜透出一股算计的精光，一袭藏青双蝠贺寿长衫一直拖到地面，大概这就是乔家老爷乔康宁。“咱们乔家好歹也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家，可丢不起这人。”乔老爷一脸的愤懑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善，但从这语气中倒也看得出他是一个颇为爱国的人，怪不得。洋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说：“父亲真是误会了，母亲只是许久不见女儿想得紧罢了。”洋子在尽量使用着乔筱妜的语气。而乔父只是撇了她一眼，扭头便走了。想必乔老爷对自己的二女儿很不待见吧，要不然怎么会早早就送走去了日本，最后客死异乡都不知道，真真是可怜见。这才刚进门就演了这么一出，这乔家大院真不太平啊……
　　要潜伏在敌人身边第一件事就是熟悉身边的环境，刚刚步入家门的洋子首先就提出要去自己的闺房看看。四个伶俐的丫头在前面走着，洋子环顾四周。这乔筱妜的闺房在乔家大院的东北脚，四面环境清幽，由此可见她倒是一冷辟之人。丫鬟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楼阁前，檀香红匾上赫然写着“月满西楼”，笔法清秀挺拔，虽是一女子所写里面倒也有男子也比不上的刚毅之气。整个建筑是角阁的模式，不乏古香古色。楼阁后是一葱绿竹林，林子深处有一座小亭，四面挂满了月白轻纱微风四起，纱随风动，似仙似幻。围绕竹子的是一些泉上茗茶，随着泉水的流动，茶杯随着飘动偶尔碰壁会发出叮咚脆响，整体清新脱俗，把上海滩那浮华气生生给隔开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多年未归想自己看看”洋子把四个丫鬟遣了下去，轻轻推开屋门，一股甜香气扑鼻而来。鹅梨木的雕花屏风，屏风旁放着两株清白的栀子花，床边的月影纱被两串栀子花串拢起，一切都显得这么完美。洋子打开镂空的杨花梨木衣柜，钿青、翠绿、月白等等素色映入眼帘，别致而又素雅与那乔筱妍的脂粉气截然不同。“这原来就是乔家二小姐的闺房啊，一切都这么合她的意，难怪父亲说我俩相似呢。”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等了你四年了。”洋子闻声看去，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注视着洋子，小巧的瓜子脸，薄薄的嘴唇，一副伶俐样子。
　　“是啊冉蘋，我回来了，你这些年还好吗？”幸好洋子来到乔家之前已经把乔筱妜身边的人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然今天要漏破绽了。
　　“婢子一切都好，只是小姐不再这几年婢子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着，甚是想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