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将相之行（夏室红颜篇）》天玲珑

9、第八章、谷神节 捣碎的果子

　　捣碎的果子按量倒在桶中，再加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压扁的稻谷粒，兑满水，盒盖，用蜂蜡糊满四周，一个接一个，不多会，十几桶新酿的秫酒就完成了。
　　“这样就好了？”卉迟拍了拍手。少康这个庖正之官，真的是万事必躬亲，自己这个帮手自然也跑不掉。不愧是未来的一代先王啊，想着钦佩地看向还在挪桶的少康。
　　“好了，只待谷神节开盖，领神意。”说着，期盼地笑了笑。
　　“你就那么自信？”看着他一脸必胜的表情，卉迟不禁打趣道。
　　“当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做这庖正之官？”
　　“哼。”好有心机的人，一早就打着这天降神意的主意。不过，这在这遥远的夏朝，确实管用极了。卉迟转想一下，就算是在现代，星象之类的也颇多人信。
　　“皓月呢？他那边怎么配合你？”
　　“他啊，过一过的祭祀，会说神旨降临什么的。不过，他也不光负责这些。他还要帮助大王子冲做这次谷神节的安全工作。”
　　“安全工作？”
　　“是啊。到时不少于上虞族交好的氏族都会前来。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少康疑惑的看向她，“真该问问皓月从哪把你招来的？”
　　“你说——什么？”招来的？莫名其妙。
　　“啊，没有啦。”少康自治说漏了嘴，慌忙的掩饰过去，“到时可有得忙，万不能耽误了。还有，这酒不是封好了就完了。你要在时常这里看着，有太阳时挪开，它们要在避光处才发酵的好。”
　　“哦，好的。”卉迟答应着，原来还这么多学问。

　　转眼已是到了谷神节。
　　这一天格外的热闹，所有人都早早的起了，人们穿上干净衣裳，有的还把钗头束冠拿出来戴上了。大家也都不去田里种地、山里打猎，只是老老小小的围坐着，煮着谷粥，唠一唠家常之事，祈求着谷神保佑来年丰收，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晚上的祭祀和宴会。
　　庖正殿内，卉迟也没有闲着。一桶一桶的用割草刀划着封口，打开时真真是酒香扑鼻，光是这个味儿，就叫人垂涎不已。闻久了，倒真是觉得头有些晕了，这醉醉的感觉真好。顶着有些微红的小脸，卉迟笑了。
　　都弄好时，少康已从门外赶来，他此刻满头汗水，庖正之官，自然还是要准备晚宴时的菜肴，就连神使祭祀之物也是要由他这里准备。
　　看到满院子的成果，还有院中间一屁股坐下歇息的小人，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辛苦了。”抬手，扶她起来。
　　“都弄好了吗？”
　　“嗯，只等晚上。”
　　两人会意一笑，不需多言。

　　夜晚，火光簇簇，人们围坐着，最中央的前方是上虞族的王和王后，再往下依次是前来拜见的少康、大王子冲、他族使者、王的众多儿女、大臣长老。
　　现在是宴会最重要的一项，祭拜谷神。
　　中央的空地上，已抬来一高高的大案台，比那天火刑时的高大奢华许多，足见今日祭拜之重要。
　　依次有侍者端上瓜果梨桃、猪头牛首、整只的鸡鸭以及美酒。
　　美酒飘香，盛在青铜酒樽内，已是香味四溢。果真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中央席上已是有使臣议论纷纷。
　　此时，神官皓月已走入场中，没有了往日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金黄色的纱衣，金黄色的束发，月光下随风而动，耀人眼目，脸上印着神秘的花纹涂彩，面色端庄。走到祭台前，站定。众人皆屏息静气，以敬畏的目光看着神官，不敢有一丝懈怠，连王也不例外。
　　咒语声开始，竟与平时说话声格外不同，空灵而凝重，在空气中散布，穿过耳膜，直达内心，带着众人的魂魄与天神做着交流。
　　不时又拿起案上的青铜剑左右晃动，转圈，挥剑，轻起，落地。
　　月光下，神官，颂咒舞剑，空中是他周身散发着的金光，地上是他随之而动的黑漆漆的影子，两者重叠，若即若离，轻盈空幻，缭乱迷心。
　　众人皆沉醉在着美景之中，神官已经停下。
　　手中的剑并未放回，转身，面向王，举起青铜之剑，双膝跪地，俯首示意。
　　众人顿时大惊。神官祭祀，代表天神，哪里有跪拜之礼？
　　王也急忙起身，快步走至，跪地势要扶起神官。
　　“大王，神降旨意。”神官抬首，幽幽道。
　　众人听到，慌忙起身伏地,人群中有窃窃私语之声。
　　“天有神星，降至纶邑之地。”
　　这，人群已开始攒动，各种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神星，是天下之王吗？”
　　“那不就是……少主吗？”
　　“可是，那可是夏朝的遗腹子啊？”
　　“你，小点声。”
　　“可这天下，已经……”

　　“这是要复夏吗？”
　　“这少主一直在这，王肯定是有帮他的意思啊。”
　　“那可是，是谋反啊！”
　　“可说不是呢？可是这寒淖也是取代了夏朝天下的人，不也是谋反吗？”
　　“谁是王，我们可不感兴趣。只是不要打战就好。我家小儿子也马上要成亲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真要打起来……”
　　“哎，谁说不是呢。都只盼着好好活着，谁想要亲人上战场啊。”

　　“我家媳妇他表叔，在王的殿外做事。听说啊，王有意思，要把女儿许给少主。”
　　“真的啊。那咱们族不就是王后一族了吗？”
　　“就是。”
　　“若这少主真能顺利复夏，继承王位。那咱们族可就了不得了！”
　　“那是！到时候，我们家人也能去夏王跟前做事了！”

　　听着四下之人的议论，有向着自己一心复夏，也有观望的。可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不影响自己目前生活的情况下，谁能让自己活得更好就向着谁。
　　少康想着，笑意浮上脸庞，起身向王走去。
　　“王，要直接开始宴会吗？”
　　若有所思的王看到少康过来，一手握住他，“好。”
　　“今年新酿的酒好了，味道不错，先呈上来给诸位尝尝吧。”少康会意，轻声询问。
　　“好，今日你做主。”

　　卉迟此时已按着计划，带着手下将大桶里的酒分装在酒壶内，呈了上来。
　　谷神节宴会的规则，不论王与庶民，丰收之日同乐。
　　从酒壶中倒出，香气已然四溢，确是好酒。
　　卉迟正忙着给底下的百姓们分酒，闻着香味的人们有的已拉住她问着。
　　她一一如实回答，当然也有故意夸大的部分。这酒是少主梦中人所托，以稻谷碾压为原材料，兑水，又加入了从山上寻来的果子。而找到那果子的地点，正是梦中人现身之处。梦中人一袭金衣，周身散发着金光，与今日的神使颇有些相像。
　　如此之言云云。分完酒，百姓已是众说纷纭，越传越神，信极了这天降神意的复夏之王。

　　高处，几位使臣与王饮酒。
　　“少主，今日一见，果真气宇宣扬，不是我等平凡之人。”这是斟灌氏的使臣。夏室遗腹子少康在上虞族之事，早已在周围氏族传开，此次前来绝非只是谷神节那么简单。
　　“弥兴大人过奖了。若是有朝一日，在下想与大人您一起做这不平凡之人，大人可愿意？”
　　“哈哈。少主，天下正出之后。我斟寻氏残族若能同少主并肩，定当肝脑涂地，死而无憾！”说话的这位是斟寻氏族的族长盛广。斟寻氏同斟灌氏一样是早年寒淖继位后，被大肆屠杀过的族群。如今虽是休养生息了多年，但仍龟缩在这远离昔年祖居之地。族中之人无不盼着，有朝一日杀回京城，报此大仇。
　　“盛广老弟之意正是我之意，愿追随少主，复兴夏室。”说着，举起酒樽。
　　“少康，以项上人头起誓，定不负诸位所托。”
　　抬手，碰杯。
　　月光下，盟约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