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书斋 ...
-
第二十三章
颐王府的书房竟是一座小巧的院落，院内布置的极为雅致，处处透着匠心，可谓是一步一景。我以为古代园林之美在于“静”与“雅”，静时如一幅画卷，雅时无言可诉美感。被命名为“逸心斋”的王府书院正是这样的作品，每一处景致都蕴含着典故来历，相互映衬之下烘托出“雅”的意境。
而我并不是被带来赏景的，宦官管家和书斋门口的侍卫们打了招呼，领着我径直朝园内唯一的一座房舍走去。这间三进三出的屋子，外间宽敞明亮，设圆桌椅，为待客之用，居中的一间书柜林立，摆设严整，是王爷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最里面的内室被布置成了格调简单的睡房，供主人休息之用。我则栖身于内室后面原本用于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阴暗背光，仅放了一个小柜子和一张软塌。自从来到了这个朝代就没住过一间像样的屋子，可谓是每况愈下。
匆匆放下手中的包裹，管家领我在园内快步走了一圈，提点各处的注意事项，并布置我日常的职责。我专司书斋之内的打扫事宜，而书房里的事不归我管，外客的招待也无需操心。每日卯时晨起，务必赶在王爷下朝回来之前打扫好前院，其余时间则收拾院内其它各处。
再三警告了我要“安分守己”，管家才离开了书斋。只是打扫卫生又何须识字？不论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是想试探还是考验，我都只能小心应对，不敢存半点偷懒的想法，毕竟这书房重地想要活着离开并不容易。
卯时天还未亮，思来想去一夜不能成眠的我赶紧披上衣服下地起身。昨日还觉得精致小巧的庭院此时令人感到异常宽广。打扫起来极是不宜，光是一座假山就花去将尽一个时辰，我不得不提高速度，奋力清扫才赶在王爷回府之前粗粗扫完了前院。被一早上体力活弄得腰酸背痛，我开始觉得那显得幽深的回廊纯属画蛇添足，而绿树掩映下的凉亭完全是集留落叶的败笔。
负责书房内事务的是一个十八、九岁小太监，当我拖着扫帚狼狈拼命赶工的时候，他已经把书房擦拭的一尘不染，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了。
“还好你按时做完了，要是王爷回来时你还没干完，管家可是会罚人的。”他好心的帮我留了些早点，没有被定时收拾碗筷的人拿走，而我实在是累得不行，毫无胃口。
下午打扫内院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一汪碧绿的池水，湾过小桥，沿着小径，两岸芳草萋萋，落叶繁多，迎着烈日收拾起来，又是半天的功夫。
越是劳累的时候越是吃不下东西，晚餐也被我省下了，沦为粗使丫环的我一天只勉强吃得下一餐。
晚间我恨不得倒头就睡，而那小太监却把我找去，说我得帮他看着茶水间的炉子，以免王爷需要茶水的时候措手不及。书斋里通共就我们两个伺候的人，他在王爷面前侯着，自然就管不了茶水间的事。
懒得去想我来之前是谁打扫庭院，是谁看着炉子，平心而论这样的工作并称不上刁难，只是令没怎么干过粗活的我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王爷大人工作勤恳，一直待到深夜才离去，我守着炉子睡意重重，只有咬牙提醒自己不可大意。
日复一日的劳累使我胃口变得极差，为了身体每顿都是硬塞下些食物了事。同时，为了早上按时打扫完毕，我开始提前半个时辰起床，出现了严重睡眠不足的情况。
若是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我恐怕很难再熬几天了。而幸运的是颐王爷突然想起了满府的千娇百媚，接连几日未有死守书房，终于令我可以得空补眠。日渐熟悉了打扫的流程，不再需要提早起床，适应了劳作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胃口。
结束了下午的打扫工作，也不敢偷懒，我开始跟着老花匠学习照料花草。这位老花匠又聋又哑，充分符合王爷对书房保密性的要求，他每隔一两天进来书斋一次，打理花草树木，使它们维持得以入画的姿态。说是学习也只不过是观察罢了，看老花匠怎样剪除杂草，修理枝叶，培土移植。虽然不能用言语交流，但这已经是我在书斋内不多的与人相处的机会了。
平日我和书房里的小太监各司其职鲜少能碰到一处，我更不敢贸然接近书房，惹人嫌疑。门外的侍卫不能随意攀谈，送饭的大婶一向来去如风。我想用不了几十年，几年之后我就会因这枯闷而变得寡言了。说不定哪天管家会指着老迈、木讷的我介绍说“这是书房里的姌嬷嬷，不爱说话，不用搭理她。”想到这儿，我不禁“哧”的一声轻笑，难道我就甘愿一辈子被人囚禁束缚？而反抗的代价是生命。
“何事这么可笑？”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扭头去看，他威严华贵，迎着烈日刺痛了蹲在地上的我的眼睛。旁边老花匠竟比我更早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早就惶恐的跪地请安了。
“奴婢无状，请王爷赎罪。”我想这位王爷一定不喜欢书斋里有人烟，平日都是极力避开与他碰面，尽量把自己藏到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此时的姿态像是随意在自己的院子里散步，而我们则是失职的没有巧妙的躲开。
略略思索了一下，我没有忘记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以免自己罪加一等，“奴婢是觉得能学习照料花草是件愉快的事。”
“是么？”他向前走去，似乎并不在意我有没有回答，却抛下了句“既然如此，你就替本王照料一下书房的几株奇珍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