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xuewuzhiyin

21、第二十一章 争功

　　第二十一章

　　当晚值夜的庆儿被里间的动静吓得面色惨白，第二日早上紧张的揪着我的胳膊悄悄报告说，六小姐昨夜哭得是多么的惨痛。在这小丫头的眼里自家小姐多半是身受了一夜的虐待，我则暗自感叹，原来那些人上之人的私生活竟然是全无隐私可言。

　　既然不知该如何向庆儿解释她所听到的一切，只好也表示出替六小姐忧虑的样子来。对别人的房中之事我没什么好奇心，六小姐昨夜的啼哭多半是因为害羞和疼痛。

　　有经验的宋嬷嬷很快将丫头们集合完毕，大家拿着比平时多一份的洗漱用具听从指挥，而王爷的衣物也有人提前送过来了。按管家交待的时辰敲门请示，里面一个毫无睡意的声音传来，“进来”。

　　手里端着据说是朝服的衣物，我把头低的不能再低随着众人进了房中，实在害怕看到什么凌乱的画面。而事实证明，我是多虑了，王爷大人已经著了中衣坐在床边等候，六小姐则深藏在被褥之中，见不着人影。

　　“奴婢们请王爷更衣。”照例丫头们福身等他示下，他略略点了点头，若梅和韵儿立刻先人一步从我手里取过了衣服，抢到了替王爷更衣的“好差事”。我本就不善于伺候这些，现下有人代劳，更是乐于捧着一个空托盘清闲的“罚站”。庆儿她们却对两人的行径很看不过眼，纷纷露出嗤鄙的神色。

　　这二人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很快服侍王爷穿戴完毕，而又张罗着伺候洗漱，想从庆儿她们手中抢过职责来。几个丫头不肯相让，巧然躲过了两人欲接的手，更把她们挤到了身后。

　　不便在王爷主子面前争抢，两人转而向榻上去，伺候六小姐起身。六小姐新婚初夜，羞涩之下怎么会在人前裸露身体。那二人却不依不饶的连唤了数声“娘娘，请起身。”

　　这般的动静在清晨的显得有些吵闹，颐王爷皱了眉头发话，“爱妃身体不适就不必早起了。”立刻止住了二人的喋喋不休，而六小姐已经迫于无奈的半坐起了身子，一时间更觉尴尬万分。

　　本想悄悄挪过去替六小姐解围，却被一双只著了布袜的脚挡住了去路。“替本王穿鞋。”

　　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到王府来的使命原来是替别人穿鞋的。经过了一夜的反思我已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不甘，半跪了下去，拿起一只华贵的靴子向他脚上套去。平等和人权于我都是奢侈品，既然不能拥有，又何必自寻烦恼。自轻自贱才是奴性的本质特征，我只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工作性质罢了。

　　而穿鞋的过程仍就是不顺利的，这位尊贵的王爷竟是耐性极佳之人，并未将粗手笨脚的我踹开一边去。而我也管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去看他脸上是嘲笑还是不悦，只要没有责罚，本又与我何干呢？

　　整装完毕，他并不打算留下用餐。丫头们当面上演争功的戏码，妻子缩在被子里半天挤不出一句体贴的话来，更有个连伺候人也不会的侍女，想必他是对这一切失望透了。向榻上六小姐低语了几句，便在恭候多时的管家等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丘园。此时天色微亮，平常人家还没有开始一天的忙碌。

　　替六小姐遣退众人，她才伸出凝脂玉滑的手拉住正欲退下的我，不安的问道，“王爷可是生我的气了？”

　　依在榻边，看她满眼焦急惹人欲怜，不禁安慰道，“娘娘多虑了，王爷是赶着上朝才没有用早膳的。”她到底也没有放下心来，只是倦倦的阖上了双眼，浅浅的入眠。我想她需要安静的时间来消化她已由少女转变成妇人的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王爷大人又成了传说中的人物。那日留宿之后只派人送上的珍稀的礼物以示慰问，事后的赏赐代表着性的交换？我不禁疑惑这种行为与□□之后交付度夜之资有何分别，难道王府里的女人们对他而言只是家养的娼妓？

　　六小姐为自己的不得宠爱而终日忧虑，丫头们则自动联成一片抵制韵儿和若梅，现在她们就是想端杯茶进内室都有庆儿拿话挡着。为了表现自己的聪明能干置自己的女主人于尴尬而不顾，犯众怒是咎由自取。

　　而坐以待毙也不是她们的风格。

　　把我面前福身在地的二人扶了起来，“两位姐姐，这是何故？”

　　韵儿心直口快，直冲我道“我们姐妹不知就里惹恼了娘娘，还劳烦妹妹帮我们在娘娘讨个情面。”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只淡道“这事原不与娘娘相干，娘娘并未生气，两位姐姐过虑了。”

　　“你……”韵儿脸色一变，正待说些什么却被旁边若梅拉住。她略上前一步，脸上笑得自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姐妹多有得罪，还望妹妹海涵。当初敏妃娘娘选了我们过来伺候，着实是因为咱们娘娘身边的姑娘们年纪尚小，怕有照顾不周的，我们这才想着拿些主意，可不慎冒犯了娘娘……思姌妹妹伶俐能干，又得娘娘信任，是我们冒然行事了，还请妹妹原谅。”说着又是一礼。

　　口上说着“不敢当”，俯身搀住她，不让她完美的行完一礼，“姐姐言重了。只是咱们王府一向讲究职责分工，庆儿她们从小伺候娘娘，小妹也插不上手，还好粗识得几个字，只能帮娘娘管管字画笔墨。而姐姐们对王府上下最是熟悉不过，正好能沟通里外，也是替娘娘分忧了。”说穿了就是命她们跑腿传话，做些杂事。此二人野心太大，若放在房内，六小姐一定驾驭不住。

　　原是想着我年龄小一定经不住几句好话，却不曾料到会遭到如此的婉言回绝，两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只得恨恨的携手走了。

　　避事本是我的原则，可为了一时的心软给有心人以可趁之机，实是不智之举。这样的人不论放在哪儿都是祸害，搁在外面总要好些。

　　妃子间的正戏还没开场，我们这边已是硝烟弥漫。看来韵儿她们并非真的是听命于敏妃，敏妃只是借故送来两个桀骜的丫头，为得是试试新人的手段而已。

　　任何斗争都并非戏剧化的，一切是在真实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