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xuewuzhiyin

2、第二章 婴儿

　　第二章
　　当变成婴儿的事实已经不能再打击到我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把自己性格中乐天的部分发挥大最大化后，我才发现认命的意义在于你不得不认命。不敢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或许我和这个婴儿本没有什么联系，但当她有了我的记忆的时候，她便成了我。这样说来人应该是由记忆组成的，有了记忆就等于有了自我。

　　习惯做一个成年人以后，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吃喝拉撒全部由己，特别是通常一整天一整天一个人呆在这狭小的屋里的时候。那位少妇似乎是这个婴儿身体的母亲，但不知是什么缘故她白天总是把一个可能还不足月的婴儿留在房里，只偶尔匆匆回来一趟，喂食或是换换尿布。有时候她连晚上也不回来，我越发觉得自己是在与世隔绝，虽然她回来的时候我也听不懂她口里的絮絮叨叨。

　　终日里“面壁思过”而又不能接触到外界使得我把一些微小的细节联系到了一起。从她的衣衫款式和屋里的陈设看来，这里不是边远山区，就是某个古代。渐渐的我否定了第一种假设——似乎没有哪个边远山区还在使用她用手帕包裹着的那种铜钱的！那么我听不懂的语言也不是某种少数民族语言了，也许那是一种古代的口音，也许那完全是另一种语言。现在我最迫切需要搞清楚的是，我究竟是回到古代，还是掉进了不知名的历史？

　　日子长了，我发觉她外出是去工作，平日里再没人来看过我，说明她正孤身一人抚养着婴儿的我。出于这一点，我也不该抱怨，而应该为这种无私母爱而感到骄傲和感动。

　　一直到了后来我终于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位容貌还算清秀的母亲是个寡妇。刚生下遗腹子的我，就来到这文姓的豪门大户里来当奶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乐于以米汤糊口，要知道我原来的母亲也没有给我母乳喂养过。让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人来喂我吃奶，连想一想都是件恐怖的事。

　　在旁人看来她运气实在是好，本来大户人家不会轻易在外面凭请奶娘，毕竟抚养幼主是件极重要差事，更何况我这位母亲还是给正房太太所出的儿子做奶娘。可偏偏这家的家生奴才里，只有一个女人恰巧生了孩子，才给我母亲碰上了这“好运”。她不但破例成了那宝贝少爷的第二奶娘，还被特许签了份长约，大概可保她大半生衣食无忧。于是，作为替补奶娘而刚搬进文府佣人院子的她，就给隔壁的胖婶给妒嫉上了，不但不在白天帮她搭把手照顾孩子，还风凉的说什么只不过是个女娃，不如早些丢掉不要，寡妇养个女娃也是白费劲儿。我那传统妇女品格的母亲自然不会说些什么，这些我都是从日后胖婶隔三差五的冷言冷语里自己听来的。

　　我不爱哭也不爱闹给我的母亲帮了大忙，这样她就不用太过惦记着我而耽误了照顾少爷的工作。但长时间的接触不到人，使我的正常学语时期推后了又推，虽然现在这个身体的发音器官也支持我说以前的语言，但我也不敢说的太多免得给她发现了我的异常，偶尔在她面前蹦出了几个单词被她当作了婴儿的呓语而没有在意。

　　直到那位娇贵的少爷开始逐渐断奶，她才有时间教我说话。还好我经常在只有我自己的屋子里自己联系爬和走路，否则都快两岁才开始学走，也不知要费多大的劲才能学会。

　　这里的语言和我原来语言发音体系完全不同，我全当是一门外语来学，只是不知道她嘴里的发音到底代表着什么，猜得我直头疼。不过“娘”这个字是最好猜的，在她教了我一两遍之后我就能很准确的发音了，高兴的她几乎流下泪来。——真是位可怜可敬的女子啊。

　　现在最大的希望是这种语言的语法体系不要和我之前的差太多，我向来都学不好语法，每次英文考试语法题都得零分。

　　日子一天天过，我从来都没发现时间走得这么快，等我终于搞清楚我是处在什么时代，我们母女所栖身的人家是什么身份地位的时候，我已经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