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怜》水陌沧海

4、（十三）~（十六）

　　第四话 绝尘之舞
　　——姹紫嫣红舞谁怜，醉生梦死祭痴颜

　　（十三）
　　这夜“倾怜”热闹到了极致，奢荣浮华熙攘人群几欲盖住厅中央吟泪池簌簌婉转的饮泣，却盖不住各自不同人心。
　　“少…少…少爷，您…您…怎么来这里…，这里是青…青楼…”
　　一袭冰蓝色的男子走的极快，两三米处一个黄衣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喘，还在极力的挽回着。
　　却不料那身影忽然停下，丫头便一头栽上去，“少…少爷…”
　　那男子却只是回眸随意一笑：“那女人都可来，我有什么来不得的。”
　　小丫头脸一红，便低下头去。
　　在她眼里…少爷一直是天…喜欢穿冰蓝色的衣服…却如天空般明净无尘…虽然行事无常…经常连她也跟着犯糊涂，但少爷待人却是极好的，不似另一位主子…行事温柔得体，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公…小姐…怎么可能来这种…这种地方。”
　　那男子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加肆意：“明人不做暗事，这女人，可算是把暗事做尽了。她来这有何可奇的。”
　　“少…少爷…您不能这么讲小姐的…万…万一被人听了去…我们都不能好过…”
　　“一个女子，应该三从四德纯朴善良，她一样也没也就罢了，还偏偏生得一副毒蝎般的心肠…”
　　“少…少爷！…小姐可是最惹不得的人…万一被她听去了…”
　　男子的笑更加放纵，如湛蓝天空中一种随性而为的韵味：“我跟她当面讲过。”
　　“那…那…小姐她…”
　　“她啊…她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男子边笑边迈开脚步，因那较好的容颜一路上人群纷纷侧目。
　　那黄衣小丫头却一直愣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那冰蓝色的背影。
　　不知是因为那话语…还是那笑容。

　　“倾怜”热闹依旧，就如同红尘喧嚣，一代又一代，终要经历一番爱恨情仇，才会醒悟，才会感叹，最终，都不过如此尔尔。
　　“当初舞姑娘一舞倾城，现在又要一舞绝尘，归隐离去，怕是天下男子又要伤心了罢…”一书生用扇掩住面轻叹。
　　他旁边嬉笑的男子却用力拍他的肩，打趣道：“怕是…你先伤心起来了罢。”
　　“哎…舞姑娘这等女子…怎能不让人心叹…”

　　红尘陌陌。
　　满城春色宫墙柳，泪痕红浥鲛绡透。
　　笑过，哭过，爱过，恨过，清醒过，糊涂过，最终…
　　不过一声轻叹。

　　舞祭站在“倾怜”的高处，苦笑。
　　妖娆的舞衣衬着明滟动人的脸，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隐帘后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
　　如果永远这样看着，也不会厌倦。
　　当初…她付出过，等待过，伤心过，爱一个人该做的都做过了。
　　如今，却只能这么看着…
　　从来没有后悔。

　　或许，真的应该走了。

　　隐帘后，修长的指抚上那琉璃通透的古琴，撩出一个音，悠长悠长…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十四）
　　而有些人…只迷恋红尘的纸醉金迷，却置于喧嚣之外，淡然的看着尘世，看着那雍容繁华如烟花绽放凋零，悠然的事不关己，却早已深陷其中。
　　比如…洛樱…
　　也比如…清墨…

　　墨玉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那些奢华繁荣，白皙的指把玩着墨色的琉璃杯，一饮而尽，喜于那温润清香的口感，轻轻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白衣轻盈的落地，明澈平淡的看着万般喧嚣，轻笑，垂眸，犹似遥不可及：“狐狸，昨夜骚扰我可否开心？”
　　墨玉流光，转眸，优雅一笑：“甚悦。”
　　洛樱皱眉：“你这是什么习惯，治疗一定要深更半夜跑到别人房里才能进行的么，害得我又一夜没睡好。”
　　“你知道什么叫知足感恩么，到底是谁一夜没睡。”
　　“如你所知，我并不会感激你。”
　　“你的感激，墨向来受不起。”

　　白色衣摆飘扬，最终落在紫金絮木的椅上，怔怔的看着前方，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最后恍惚的清音一缕一缕漫开，听得心底一凉：“狐狸，感情和天下，你会选哪个。”
　　清墨执酒而笑：“这天地都可是我的，怎么会在乎这区区红尘的天下。”
　　洛樱却是忽然转头，悠然大方的看着那双虚伪飘忽却忍不住迷恋沉沦的墨色眼眸：“那么...你是看中人家美人了。不过...今日偶然一瞥…她也的确很和你的品性。”
　　清墨忽然笑出声，修长的眉浅浅弯着：“要说美人的话…到真是有的。”
　　洛樱执起如白玉雕琢的琉璃酒杯，回以悠然一笑：“是呵，连我也没有想到，人间竟也有像你这只黑狐狸这般的绝品。”
　　墨色的眸子看着那一袭白衣似笑非笑，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单手抵肩，看不清表情：“如果我说…我们不再碌碌红尘，离开凡世，归隐苍林，聊以残生，你说可好？”
　　执着白玉杯的手一滞，却是悠然的笑着，抬眸看着他：
　　“玄帝殿下，你还真本性不改。”
　　“若你想我跟随你以便利用，未免对你的男色太过信心…但是倘若.…..那我更是不会答应。”
　　“此话怎讲。”清墨的手抵着她的下颚，唯美魅惑的脸如同浓郁绝烈的墨色樱花。
　　洛樱看向别处，苍凉而讽刺的笑了：“你那子夜没有跟你说过么。”

　　如果…你是利用我…一旦我动心…那万劫不复的便肯定是我…
　　…但要是你…那么万劫不复的…便是我们俩…
　　呵…狐狸啊狐狸…你竟然不知道…

　　“命运也好，私情也罢，我都不想跟清高的玄帝殿下有什么瓜葛。”
　　“可是墨并不这么想。”
　　洛樱却是恍惚的笑着：“如果你知道了...会想的比我还快的...”

　　（十五）
　　那身墨色如那温柔清凉的夜，叹息，却如无可奈何的宠溺：“女人你真是听不进我的话。”
　　洛樱只是清笑：“只怕是那些听进去的人早身首异处了罢”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么。”墨色中又是那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的话几句真几句假怕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除了那一句。”
　　“那…相信我一次可好？”
　　“够了罢，狐狸，舞祭的舞就要开始了…”洛樱转眸，望下楼，淡然一笑。
　　晶莹光华的墨玉杯剔透着温润的光晕，一饮而尽。
　　那一日，墨夜清月相望冷。

　　室外，灯火通透流离，一夜又一夜的清凉优柔中，繁花似锦，歌舞升平，几个面容较好的女子尽情的舞着，舞得柔情，舞得倾心。
　　无音，兰歆，如玥，心巫在最前面，如流似水的舒展着，各自神韵，笑看红尘。
　　缭绕清风，摇曳灯火，如痴如醉。
　　“几番春秋不见，心巫还是这般明滟动人，真是让人不禁…”油腻腻的脸匪夷所思的笑着，把玩着翡翠板指。
　　“老爷，”一名下人附在一旁：“小的听说这四个女人养了名叫清墨的男子在倾怜，感情还甚好，怕是…”
　　锦玉垂腰，那人垂头在他耳边附了几句，便摆摆手，让他退下。
　　“清墨…么…在这倾阳城，还有人敢抢我看中的东西…”

　　舞尽歌止，一缕一缕，紫衣红裳，轻柔飘摇。
　　无音，兰歆，如玥，心巫微微欠身，迷魅一笑，醉尽红尘。
　　“果然这里的女子要比那女人好多了。”沁人的冰蓝色中畅快肆意的笑意。
　　“少…少爷…您就少说两句…求您了…”黄衣丫头的脸皱在一起，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那放荡的主子。
　　“不过…还差那么一点…这样的女子…可以倾慕，可以爱怜，却注定无果。”
　　“为何？”不知不觉地，又跟着主子奇异的思路走了…
　　“世间爱恋，她们得到得，却只有恋。”
　　没有爱。
　　丫头横眼，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主子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忽然一声清脆的弹音，如流水般轻灵空古的琴音淌过永喧不止的世尘。万籁俱寂空灵，静如碧落安谧凝结的时光，世间，无人再言语。蓝衣人忽然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隐帘幕后，素衣银雪，双手抚琴的身影。
　　片刻，执扇而摇，依旧悠然自若，顺带感叹一句：“那女人…果真让人省心不得…”
　　世界多了一抹血色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痴迷眷恋，落在那个红衣如火，绝滟脱尘的人身上。犹如昙花，在那一刻美滟的不可方物。轻盈的走着，每一步，都宛如化蝶而去。离开，永不再涉足红尘。

　　流云…你要记得…

　　现在开始…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你而舞…

　　（十六）
　　红颜似水，流得宁静而美艳。

　　那场舞震慑了全场。即使隔了许多年，还会有人兴奋的提起，这琴和舞真是完美的相配。她和那抚琴的那个男子一定，就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一起抚琴伴舞，共度朝阳落日，直到老，直到死。
　　美满的故事总是会流传下来。
　　而回忆，或许就是这么美妙的东西。
　　直到千万年之后，看着满目飘落的墨樱，人间，毫不相关的人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时间虚无而缥缈的走过，明明很想怀念这份记忆，却再也记不起，思念，是怎样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舞的最后，她轻轻的说了一句：

　　“流云…我…不想走…”

　　飘逸的舞衣垂地，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微微仰头，望向那一抹墨影，他在微笑，笑得很温柔，从来不曾有的温柔。
　　心念所牵的两个人都在等待，期望着她走。
　　“我…永远在墨樱谷等你。”她知道他听得到。
　　千年万载的时间蜿蜒而漫长的经过，后来她真的做到了。守在墨樱谷，一季一季，墨樱开了又败，永无休止的重复。曾经一想起就会落泪的回忆，一点点磨灭，再多的努力，再多的追忆，也寻不回当初的思恋和…那个人。

　　直到最终离去，她才知道。

　　她的一生，在那个晚上就已经…终结了。

　　一切，宁静得就像碧落宛如凝固的时光。
　　空落落的舞台上空无一人，隐帘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不在。
　　清脆的掌声从上方传来，众人举目，白衣女子悠闲的鼓掌，对着一旁墨衣的男子清淡一笑。一黑一白，两个模糊的影子，却朝相辉映，宛若天作之合。
　　“清墨，你亲爱的天帝来找你了。”洛樱闭目起身，“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举步，流云已经站在门旁，笑得别有意味。
　　“是的，‘你亲爱的小亲亲流云’来找你了。”
　　“如此恶俗的名称不要让我听见第二遍。”
　　墨衣人扬首，妖媚的笑容如同绝滟魅惑的墨樱优雅的绽开，只是过了一瞬，墨玉杯已经砸在流云的脚跟旁。
　　“狐狸，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怜惜，多好的杯子，都够我花上一年半载的。”
　　清墨抬眸看着她，优雅魅惑的笑：“你要是站在我这边，我给你的又何止是一个杯子。”
　　“本性不改，”洛樱微微皱眉：“我可不似你这般无情无义。”
　　罢了罢了。
　　“狐狸，皇城再会。”
　　洛樱倚门，展颜一笑，清澈的笑容从淡世的眼眸中缓缓溢开来…染尽最明媚的光晕。

　　千年的时光凝滞在一瞬，一千年，她从来不曾笑得如此纯粹过。她的脸上，会喜，会怒，但是他知道，她的心底只有一片炎凉的空寂。
　　这世间，万物淡如尘，她真正会在意的，或许也只有洛月这么一个人。

　　待洛樱走远，清墨执起白玉杯，弹指而出，空灵清脆，碎在墨玉杯旁。
　　“墨，你做什么？”
　　清墨狭长的眉不易察觉的微微皱起，落下的指显得一丝苍白，语音却清晰而悠远。
　　“这对杯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香消玉殒，何以独存。”
　　银碎月光…墨与白的散玉晶滢而通透…支离破碎…相依相融…

　　女人…我们相遇千年…你就真的没有一丝信任么…
　　千年的时光，只是博你一笑？

　　流离墨光，站起身，瞟过一旁闭目不语的流云，落在楼下又已热闹的景致：“我们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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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偶解决的问题应该没有那么多了...时间拖得太久...当初要写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