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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

  •   14
      “我打哪里他能死得快些?”许是紧张的缘故,展昭的嘴唇发干,声音有些闷闷的哑。
      按着枪的手指惨淡的苍白。
      焦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人心肠还挺软~~~~~就打太阳穴吧,保证一枪毙命。”
      慢慢举起枪,好象有千斤重负压于手中,展昭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滴。
      感觉到头上一凉,杨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对方模糊的身影展开一个鼓励的微笑,慢慢地闭上眼睛。
      看着瞬间而逝的微弱一笑,展昭身子一震,手里的枪差一点从指间滑落。
      “绣花呢?你动作快一些好不好。”焦杰淡淡地催促着。
      “呯”的一声,展昭扣动了板机。

      灼热的鲜血喷射出来,眼里充斥着刺目的鲜红。
      展昭呆呆地看着自己拿枪的手,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只是以为他看见了许多影像,许多人的脸交替出现,又淡淡隐去,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剩下杨力的微笑,却在倾刻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有人在一旁冷冷的微笑,一旁的焦杰欣赏着展昭分外惨白的脸,“占明,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在这条道上混谁手上不沾着别人的血呀。”
      老七上前轻轻一拉展昭,“好了,别发呆了。”
      展昭机械地转过身体,空洞的眼神有些茫然地盯着老七,他只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焦杰一挥手,“动作快些,斩草除根,你们~~~~~”他指指身旁几人,“去外面看看。”
      “跟我来。”老七拉着展昭,两人冲到门外。
      冰凉的雨点儿滴落在发烫的脸上,展昭有些贪婪的仰头,承接着雨水。
      “焦哥说他还有老婆和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展昭一楞,有些混沌的大脑恢复了冷静。
      “斩草必除根,这是道上的规矩。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没办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一时的心慈手软有时意味着自掘坟墓。你去那边看看,我搜这边,小心别让邻居发现。”
      雨还在沙沙地下着,仿佛永无止歇。
      展昭拐进一旁的小巷,脚步有些踉跄,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他从警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好象一步一个坑,四周有无数潜伏的猛兽在冷笑,黑暗中看得清它们闪闪的眼。
      有声音隔着雨帘传来,悉悉索索的,象是老鼠在跑。
      展昭凝神一瞧,这才发觉眼前是个死胡同,可能是专门堆放垃圾的地方,靠墙边摆着一溜清洁筒,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
      犹豫了一下,展昭还是伸手将筒掀开,面前露出了一张惊慌的脸。
      是个年青的女人,身上的睡衣已经看不出颜色,发丝凌乱,惨白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好象占据了整个脸的大部分。怀里还搂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孩子的头深深地埋在母亲的怀里,被护得死死的。
      看见展昭,女子无法控制地张口,展昭闪电般地扑上去,制止了下一刻就要响起的尖叫。
      “别喊!”
      他迅速地抬头向街角扫去,还好,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这才松开捂紧的手,“千万别动。”他轻轻叮嘱一句,将筒盖小心地放下,仔细掩好。
      “有什么发现吗?”老七跑了过来,探究的目光在几个垃圾筒上扫来扫去。
      “我打开看了,只是几只老鼠在打架。”展昭拍拍手上的泥土,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如常。
      “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那个雨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后回想起来,展昭的脑海里只留下一个个零乱跳跃的片断。
      然而,从那个夜晚开始,记忆中的雨好象总是没完没了地下着。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汗湿衣襟,感觉好象那晚的雨,不紧不慢,不迟不缓,却固执地把他淋个透心凉。
      这个时候,知道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他会在黑暗中点起一根烟,看那袅袅的烟雾慢慢升腾,静静地包围在四周。
      透过烟尘看去,一切都不甚清晰,一如现在的自己。
      而窗外渐渐被朝阳点亮的晨曦,却被这层层烟尘隔了开来,仿佛将自己与过去的岁月分离成无法交融的两个世界。
      不知为什么,远远地望着那变幻着色彩的云霞,展昭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想起好象属于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于是,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将现在的占明与过去的展昭划开了天渊般的界线。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就只好努力向前走。在烟蒂灼痛他的手指之前,他狠狠地将它捻灭。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白玉堂的目光从一页页文件上飞快地掠过。
      桌上的电话铃声轻柔地响起,“白总,有位名叫丁月华的女士要求见您。”
      白玉堂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请她进来。”
      自从上一次在医院里见过后,丁月华在他出院后也来看望过一次,到今天已经半年不见面了。
      对于她,白玉堂总有一种近乎兄长的感觉,因为两家关系密切,他和月华从小就认识。
      然而,当他逐渐恢复了千年前的若干记忆,他对“丁月华”三个字就带了一种本能的反感,虽然他并不清楚这种厌恶反感出自何种原因。
      门开了,淡红罗裙的丽人毫不掩饰满脸的惊讶。
      “小五哥,听大哥说你当了总经理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转行了,还挺象回事呀。”
      白玉堂笑了笑,接过秘书端上的咖啡递给对方,“他们死活不让我返机,说我开车出事是一个人的事,开飞机那可是几十口子人呀。我也是无所事事,总不能在家吃白饭吧。丁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何贵干?”
      “人家是关心你,特意跑来看看你的近况。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丁月华和白玉堂从小就闹惯了,也只有对他,丁月华才有开玩笑的闲情。
      “好,好,算我辜负妹妹的好意了。”白玉堂啜了一口咖啡,咧了咧嘴。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丁月华轻轻摩梭着手里的杯子,良久,才鼓足了再次开口的勇气。
      “好了,小五哥,我确实有事来找你,你。。。。。”她的脸上涌起了一抹绯红,好象是衣服的颜色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替代了原本肤色的苍白。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小五哥,你有没有展日明的消息?”
      “我怎么会有他的消息?”白玉堂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明利的目光牢牢地捕捉着丁月华神态的细微变化。
      “自从那次在医院里见过他之后,他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去公司问过他的消息,公司说他已经辞职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还以为小五哥知道,毕竟他在医院里照顾了你一段时间。”
      白玉堂避开丁月华的期待眼神,“在医院里我还不能说话,他走的又很突然,根本没和我打招呼。”
      “这样啊。。。。”丁月华失望地垂下头,黑发倾泻下来,搭在她瘦削的肩头,显得无比柔弱。
      白玉堂的胸中忽然涌动起一抹莫名的柔情,他走到月华身边,“怎么?你。。。。喜欢他?”
      丁月华没有抬头,她轻轻叹了口气,“小五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喜欢他。可是,我请大哥帮忙打听他的消息,大哥不仅不帮,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最后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颤音。
      白玉堂微微一楞,丁兆兰?那个总是用一种讳莫如深地眼神盯着自己的人。
      “他是不是嫌对方一个普通的空乘配不上松江集团的大小姐呀?”
      丁月华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会生气了。你不知道,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我上辈子就被他害了,这辈子不能再糊涂了。什么如果我为他好,就离他远一些。如果我一意孤行就会害他害己。反正我是越听越糊涂,让他说清楚,他丢下一句被诅咒的命运,就不再搭理我了。”
      被诅咒的命运?一瞬间,白玉堂被这几个字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于上一世,他现在能回忆的,只是他和展昭在一起相守的最后的岁月。
      那倾尽了他一生的幸福、快乐、忧伤、不舍,还有延续了几生几世的斩不断的牵挂。
      从前的种种心境,都像落在另一面镜子里,中间隔了数年的风雨,触手已是一片冰凉,再无关痛痒。末了他只记得模糊的一句话:人生就如演戏,所不同的是,戏就是将人生拖拖拉拉的痛苦直接地演出了,它总会结束,而人生的拖拖拉拉还要继续着,因着命运的无情轮转。
      虽然不了解命运何时会掀开她冰冷的面纱,白玉堂还是淡淡地笑了。
      被诅咒的命运吗?那么,在这一场新的轮回中,谁会得到救赎?谁又会万劫不覆?
      即使有那么多无法确定的未来在远方潜伏着,白玉堂也只是关注一点:无论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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