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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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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逸南舒了口气。
“大哥?你还没睡吗?”乍一看见陈逸南,白玉堂显然有些吃惊,不由自主地瞅了眼墙上的挂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陈逸南指指桌上的点心,“你不回来我怎麽睡得著呢?加班加到这麽晚,饿不饿?你先吃点,我再让吴妈给你热点饭菜。”
“不用,不用。”忙乱地摆手拒绝,“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喝奶睡觉。”不由分说地将白玉堂按在椅中,随手揉揉他的头,将黑亮的发弄得象蓬乱草,“你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成了什麽鬼样子,顶著两个黑眼圈跑来跑去,干什麽这麽玩命?听小蝶说你天天在办公室呆到很晚,有时候干脆就在那里睡了,白天黑夜的连轴转,即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况且你的身体经过那次车祸也不比从前,最近头还痛吗?睡觉好不好?胃口怎麽样?是不是每次都快餐了事?。。。”
连珠炮似的追问著,关切之情溢於言表,白玉堂讪讪地低著头,一口一口,慢慢将温热的牛奶咽下,被寒冷浸透的心也一点点温热起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知道如何照顾自己,你就别瞎操心了。” 向後一靠,白玉堂惬意地伸长双腿,潜伏已久的倦意趁机袭来,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你以为我愿意啊,睢睢,我都有白头发了,做生意都没有操心你这麽累。”陈逸南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忽又正色道,“你最近怎麽总往山里跑?和疗养院的合同都签了,钱都走帐了,还能有什麽事情呢?”
“大哥,本来我想找个机会告诉你这件事的,可最近实在没抽出空闲。等忙过这段,我想暂时离开公司一段时间。”
“为?为什麽?”陈逸南张口结舌,早晓得自己的这个弟弟做事难以保持长久的热情,可也不会这样快的冷却吧。
“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还记得我托大哥找的那个人吗?他恰巧就在那家疗养院休养,他的身体非常不好,我想去照顾他,等他恢复了再回公司。”也许是在心里已筛过多遍,也许是对过去、对未来自己都还迷惑,白玉堂只能尽量简短地说出原因。
陈逸南探究地看著白玉堂,後者神态平静,只有在提到“他”时,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流光宛转,话说完了,他也只是静默地看著陈逸南,眼神平和也坚定,这种没有任何期待的眼神也让陈逸南确信,这不是询问,而是告诉自己他的决定。
许多疑问压在胸口,却在看清白玉堂强打精神的平静後尽数咽下,陈逸南理解地点点头,“你的事情大哥一向是支持的,我只是担心你撑不住,照顾病人可不是你的长项,自己都弄不过来呢。。。”接收到白玉堂眼中的无可奈何,陈逸南匆忙站了起来,“又嫌我罗嗦,好,好,我不和你多说了,你快去洗澡吧,洗完了赶紧给我睡觉。”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道,“对了,我已经通知小蝶,明天那个签约仪式你不必参加,我去就行了。你就安心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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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终於可以摊平四肢与睡神拥抱了,白玉堂却发现自己竟然睡不著了,心里象长了草似的,乱得难受,连带著浑身燥热,身上的被子更是重若千金。
他索性披衣而起,点起一支烟,默默地出神。
最近的半个多月,他一有空就会去看展昭,这也是自己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原因,即使大部分事务性工作都由下属们尽职的处理了,许多决策性的东西还需要他这个总裁拍案定夺。
心系两头的境状让他深感心力交瘁,这也是他向陈逸南告假的原因,然而,让他难过的却不是这个。
那个让自己难过的人,今天是不是按时吃药了?吃饭了吗?睡得可好?
窗外,正是最黯淡的天光。白玉堂在黑暗中一遍遍摩画著那人的样子:瘦削的脸,因为瘦弱而显得更大的眼,却在笑时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他说话依然很慢,说话时微侧著头、面带微笑的样子依旧和往日一样,可白玉堂清楚,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展昭常常记不起自己刚刚说了些什麽,有时候,那脸上一晃而过的茫然,白玉堂会感觉到那股寒气,会如十月冰花打在脸上,使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疆硬。
白玉堂可以肯定的是,看见自己的到来,他是高兴的,可是,那高兴也带了隐隐的克制,好象是因为一种惯性,隐忍的惯性,因为习惯了把一切都压下,无论多苦,所以,也牵连了一切正面的情绪,包括,高兴的样子。
这种认知让白玉堂心惊。
不知不觉中,竟让烟头烫了手,白玉堂慌忙跳了起来。
反正也睡不著了,他索性打开电脑,期待能通过网上的搜寻解开答案。
敲入一个名词後,白玉堂瞪著眼前的屏幕,一脸无法置信的震惊。
“□□,又作美散痛,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麻醉药品。其盐酸盐为无色或白色的结晶形粉末,无嗅、味苦,溶解於水,口服使用。□□在临床上用作镇痛麻醉剂,止痛效果略强於吗啡,毒性、副作用较小,成瘾性也比吗啡小。近年来,在我国沿海地区已多次出现非法服用□□的吸毒者,特别是一些原来吸食、注射□□或度冷丁的人,一旦中断药物供应出现强烈的戒断症状,便会服用□□替代。口服□□可维持药效24小时以上,但由於它的作用比□□弱,故只要能重新获得□□,这些吸毒者又会转而复吸□□。。。”
额头似有千万把小锤在固执地敲打,甚至连眼前的字都开始跳跃,看不清。。。白玉堂按住额角,踉跄著扑到窗边,冷凛的空气猛地一激,他浑身哆嗦著抱住头。
这就是,他死也不肯吃、却不得不吃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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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脚步,侧头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很安静,点点头,看来,这个最不听话的病人最近确实有所改进,韩叶屏住呼吸,将门轻轻推开一条小缝。。。
怒!阳奉阴违的家夥。
猛地将门推开,韩叶冷冷地睢著展昭手忙脚乱地妄图掩盖“犯罪”现场,未置一辞。
而後者在她近乎严厉的注视下终於丧失了将行动进行到底的勇气,展昭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未开口,韩叶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展昭床边,一把掀起他的枕头。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精神好的时候就要休息,好好睡觉,你怎麽这麽不听话?”扬著手中的“赃物”,韩叶几乎要声泪俱下了,“如果病人都象你这样不合作,我们当医生的该有多失败?啊?”
眨眨眼,展昭哑口无言,无法理解自己竟然成了打击医生信心的罪魁祸手。
不能心软,不能再让他骗了。韩叶提醒自己,她稳住心神,“书,我先代为保管。你,给我闭上眼睡觉!”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对方哀求的时间。
眼睁睁看著韩叶拿著自己在院长一次次残酷的“搜查”下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书,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绝尘而去,展昭终於明白过来。
不过,未等他采取行动,有人已拦在门口,是白玉堂。
展昭安心地松了口气,有他在,一切难题都会处理好。他向白玉堂作了个求援的手势,白玉堂不易察觉地点点头,一脸微笑地盯著韩叶,“韩大夫,他又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