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叫R（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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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公司的特派员，我可以保证这回他们不是两眼放光的铁人了，而是真正的人，看来事情很严重。
“请问这是怎么了？”主管疑惑的坐下。
“出了点问题。”总裁答道。
“什么问题？IR的安全出问题了？”
“是安全问题，但和IR没关系。”
“那是？”
“是机器人，它们出了问题。”
“我们生产的？”
“不，是T公司的XI系列的最新产品。”
“T公司？那为什么总公司的特派员都来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事情经过是这样……”角落里的特派员发话，“离这里不远的汽车展览中心出了安全故障，祸根是T公司XI系列的最新型号，一共三台。它们是被派到那里维持秩序，自己却出了问题，现在展览中心的所有入口都被关闭，很明显是砸坏了某些开关导致系统失控。最主要的是，还有十几个人没有逃出建筑，而其中几个就是IR总公司的高级股东。我们必须营救他们。”她是个女人。
我发现主管的额头出了汗，嘴唇有些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确定他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如此，准确来说，似乎是因为这个女人。
之后，他定下神，又问到：“那么，T公司的人不是更清楚他们产品的问题吗？”
“的确是，不过目前好像没用，实际上，他们承认了些事情。”
“什么？”
“他们所谓自主研发的XI系列新品，其实是你去年发表的L系列产品的仿制品，不过，他们好像没有你算的精确，回去改装后不敢大肆宣传，又不知走了什么渠道，让汽车展览中心接收了它们。”
“你的意思是，我的研究被盗用了？”
“某种角度来说，是的。所以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因为T公司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最爱惹麻烦的就是那种小公司，真是的……”主管有些生气。不过，他又看了那位女特派员几眼。
这种场合，我是搭不上话的，但是我也会自己分析情况。由此看来，T公司做了他们能力之外的事情，现在只有找研发者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但还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就是……
“如果不去的话，那些人会有什么危险。”没错，我和主管想到一起去了。
那女人皱了皱眉。“它们在疯狂的破坏，你知道，为了维持秩序，它们的体型被加大了，就像你们门口的海豚雕像一样大，它们不再有逻辑了。”
“它们为什么不砸门？！”
“那里可是汽车展览中心，门是砸不坏的。”
“我能做什么？我根本靠近不了他们。除非……”
“远程控制系统。T公司以防万一准备了远程控制，就怕出了问题时，可以改由人工控制。但是，事情并不像所想的那样顺利。它们屏蔽住了外界干扰。”
“所以呢？”
“所以需要原始程序，而T公司他们不了解，于是，为了制止自己的错误，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主管的表情似乎很为难，我明白，他不想处理研究以外的问题。我真的很想制止他们的要求，我不想让主管痛苦……
“只有这样是最快的方法，起码目前那些人还是安全的。”
“……”
“拜托你了，奏。”
等等……那是……那是主管的原名，她怎么会知道？就算是总公司的人，也不应该会知道他早就改掉的名字！就连我……就连我也是听他发烧后乱说一气才知道的……她，她是谁？
“我明白了，远程控制器在哪儿？”主管妥协了。
我跟着主管回研究室取工具，他的步伐很急促。真的很想问问，他肯定认识那个女人，她是谁？为什么主管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R！把电子笔拿过来！”他在大叫。
“是。”
我现在不应该这样，有人因为机器人遇到了伤害，我们要去营救。为什么自己还在胡乱思考这些问题。我跟主管坐上了IR公司紧急处理部的车，那个女特派员坐在对面。
“你在IR公司？”
“嗯。”
“什么时候？”
“好几年了，一直在总部。”
“是吗。”主管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不知为何，我感到害怕。主管的这些反应，我以前从未见过。无意间，我发现女特派员不时间地看着我，那种眼神，说不出感觉，很平静，却又似乎有些什么在浮动。
很快，我们便到了事发地点——本市的汽车展览中心。从远处，可以听到建筑里传来东西粉碎的声音，一楼到三楼的所有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四层、五层。据卫星定位系统的报告来看，遇难的人应该在第四层。但目前紧急情况，并不是怕机器人攻击他们，而是机器人把二、三层的支柱破坏，楼体正在塌斜。
“两套方案，其一是你们，其二是里面的人已经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向天台出发。因为顶层有一扇独立的通向天台的门，只要知道密码就行，可是密码因为系统破坏已经随机更新了。而现在密码人员正在破解，所以你们只要专心对付机器人就行了。”等在远程控制器旁的现场指挥官说到。
“好的，R，准备传输。”
“是。”我们要开始忙碌了。
主管首先进行简单的攻击，这一般人都可以办到，我敲打着键盘，不时向建筑物里望去，粉碎的声音还在不断。突然，一只巨型的银白色机械手重重地拍在了四层的玻璃上，这样反复了几次，玻璃也只是出现细细的裂纹。其他现场人员准备好了担架，直升机也备在大楼的西边，等密码出来。他们被发现了吗？机器人和遇难者都在四层。
“坏消息。”指挥官走到这边，“四到五层的楼梯塌了，砸死了四个人。”
“他们怎么上去？”
“管道。”
“那些高级人员爬管道？”
“为了活命，哪顾得上这些。”指挥官拿起耳麦走开。
听说那些遇难者是去欣赏今天汽车展览中心的特别经典车展。是几百年前人类留下保存至今的老式车，名字很奇怪，它们也有编号，只是还有个品牌的头衔，像法拉利250GTO之类的称呼。不过，那些可爱的老式汽车可能已经被三个怪物砸的粉身碎骨了。主管的额头渗出了许多汗，看来差不多要进入关键环节了。
“R,原始资料找到了吗？”
“出来之前我已经从实验室的电脑里备份了。”
“很好，现在帮忙在旁边这台电脑里打开，我要进行对比。”
“好的。”
……
“呵，看看这些笨蛋。他们想加入新的防盗系统，却把本身的主控板调得乱七八糟，小公司……”
“能行吗？”
“得找到规律。”
指挥官又走来。“还不行吗？机器人已经顺着电梯线爬到五层了。”
“那我们的高级人员呢？”
“还在管道里。”
“那麻烦他们再待会。”
指挥官苦脸走到建筑前，看着五层的灯一盏盏灭掉。主管的气息有些急促，他也感到紧张了。毕竟，实验室中的技术研究和临场处理是完全不同的，就像那些研制药品的专家不一定是好医生一样。我想帮忙，所以拼了命的搜索着原始资料同现场这三只怪物设计的不同。
“主管，这里。”我找到了。
“……很好！现在的问题就是关闭屏障，让他们乖乖听话。”
我知道，剩下的对于他来说就是简单的事，因为他是个不错的黑客。这当然不能明说，不然是要接受处罚的，况且，我也是偷偷发现，他并不知道。
周围的暗度降下，我看看表，已经七点钟了，太阳离开了吗？主管敲完了最后一个键，建筑里的噪声停止了。
“停下了，我关闭了它们的主机。”
指挥官的脸终于松弛下来，点头示意。歪头询问密码破译情况，还有一位数字。主管趴在电脑前，长舒了口气。
“R，你知道吗，这辈子，除了中学第一次演讲外，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辛苦了，需要什么吗？”
“水，不要热水。”
“知道了。”
他还记得那件事吗？我又开始高兴了。这就是不再平淡的实现吧，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之久，不过，我的大脑还在嘲笑心。不对，这对于大家来说不是平淡事，对于我和主管来说也绝对不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把水递给他，看着他安详地喝下去，一切又恢复平静了。
回去的路上，主管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我知道，他是在找那个特派员，他们之间彼此熟识。不过他没有找到，不免有些失落，而我，既不开心也不难过，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情，为什么不在这时候和他说说话呢？
第二天，我们又被叫到会议室，总裁满脸笑意，几个部门主管也都鼓掌欢迎。大屏幕上传来了IR公司老板的同步影像。
“……你完成的很好，虽然汽车展览中心的损失很大，不过那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那些被救出的领导们非常感激。当然，还有你身边的那位小姐。”
我也得到了称赞，但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是他回头一个鼓励的微笑，叫我兴奋不已。中午，我还是到休息室休息，销售部的她也还是坐到我的旁边。
“祝贺你，你为我们助手争了光，得到了公司的称赞。”
“谢谢，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可高兴的。”
“你在说什么？可能因为这件事，你可以被列在升级名单中呢。”
“升级？那是不可能的，公司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什么？”
“主管说的，他说目前来说可不容易。”
“是吗？也对，毕竟比我们优秀的要多少有多少，总公司里那些高级助手肯定比咱们强多了。”
“……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前做了不该做的事。”
“工作差错？”
“不是。”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对我来说，最恐怖的莫过于做了违反（销售）主管的事，会被狠狠骂一顿。”
“他从来没真心责怪过我。”
“是吗，真幸运。”
……
两个星期后的下午十四点二十七分四十三秒，主管接到了一封总公司电子邮件，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打开了邮件，那是总公司的委任书，也就是说，他要被调到总公司担任高级技术职位了。这种情况我经常看到，他总是在“YES”与“NO”间毫不犹豫地点选后者，然后写一份道歉报告交给分公司总裁。
这次，他在迟疑了一分十二秒后回头看着我，歉意地笑了笑。“我……还是去看看蓝天吧。”
就在此时，我说出了最让自己痛恨无比的话。“祝贺您。”
他点选了前者，也许，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也许，他在那之后早就想去总公司了。
“谢谢你的支持。”我因此更憎恨那句话了。
他没有马上离开，到总裁的办公室说了一直承蒙照顾之类的话，并且请求在这里做完最后一天的工作。他又邀请我去他家，帮他收拾行李，因为明天早上，他就要搭飞机离开了。
中午，我坐在休息室，喝着饮料。销售部的她也很知趣，没有多说话。
“我的主管要走了。”
“我知道，这是第三个吧？”
“是的。”
“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有些难过。”
“难过？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难过？”
“就是难过，前面的两任，我都未有过这种感觉。”
“我看你是脑袋坏了。”
可能真像她所说的，这……这才是真正不平淡的事吧？我，果真做了一件错事，不该去想什么星星，嫌什么太平淡。
傍晚，我们坐上车，朝他的家出发。他一直望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银灰色建筑，一张张苍白无色的脸。
“我刚来这里时，就觉得这儿的环境不太好，API是首都的三点五倍，人们呼进的空气会带有少量金属灰尘。”
“本市的官方网站没有记录这些。”
“那些是给外边人看的。”
“……”
“不管怎样，还是住了三年，会有些舍不得。”
“房子？人？”
“都有。好了，我们到了。”
我想，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他的家吧，因为后天这里就将会被封锁出售。他准备了中等型号的便携式旅行箱。
“只要这么大的箱子吗？”
“嗯，本来就没什么衣服。”
的确，我最常见的就是白色汗衫。他的行李很简单，牙刷、肥皂、毛巾，这些都是因为他用出了感情，所以不舍的扔才带走的。剩下的，这里如同新居，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
“今天也留在这里吧，我帮你请了假，明天可以送我。”
“好的。”
那一晚，我们下了一整夜的棋，也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总公司的工作会更繁忙，不可能会专门回来看我，而我，又不可能过去。况且……
这是我一辈子过的最快的一晚。他锁好门，最后看了房子一眼，就上车了。
机场是仅次于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方了，四面八方的人，急匆匆的赶着飞机，由于技术允许，主管只需要坐四十多分钟就可以到达总公司的所在城市，就是首都。登记卡已经注册完成，我只能送到第一入口。
总管站在对面，脸上挂着微笑。“有你做我的助手，我很高兴，真的。还有，不管其他助手怎样，你对于我，总是特殊的。”说完，他递给我一个小纸袋，“虽然是这样的时代，不过我还是喜欢用笔和纸，可能是家里老人的影响吧。这是给你的信，回去再看吧。”
我接过信，那是一个白色的纸袋，上面有漂亮的字迹“TO Miss R”，那是我。
“好了，那么，再见。”
“一路顺风。”
他转身离开了，我……我想叫住，想叫他的名字，想告诉他，我不希望他走。可是我无法，无法叫出他的名字，最终，嘴里也只能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真的走了，我看到飞机起飞，看到它按着制定路线在灰暗的天空下行进，看到它消失。主管给我请了一天的假，这真是让我受罪。我一直坐在休息室，别人干活时，我休息。直到中午，我还呆呆地坐在那里，拿着一上午都没喝完的饮料。唯一使我注意的是，销售部的她今天来晚了，静静地坐在我身旁。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你总是很准时。”
“今天出了点状况。”
“销售部？”
“不，是我和主管。”
“你们怎么了？他又骂你了？”
“不……不是，他很奇怪。”
“说出来，这里只有你和我。”
“其实，其实是，他亲了我的嘴。”
“亲了？然后呢？”
“然后他说：‘糟透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嗯，之后？”
“之后，他笑了。”
“的确很奇怪，不过，你应该很高兴吧。”
“高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脑子突然一下空白了。”
“那就是高兴。”
“原来如此。”
晚上，我回到了宿舍，心中还羡慕着销售部的她。主管现在在睡觉吗？我取出他白天给我的信，小心翼翼地打开，又是那漂亮的字迹：
亲爱的R，我已经忘记正式写信的格式了，不过我还是享受这用笔心下心中想说的话的过程。我就这样离开了，很舍不得你，能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三年前，我很不满意这份工作，因为我的理想是要研究制造人性化的智能机器人，而不是像第一分公司这样，只研究工业作业的型号。我本想辞职，但直至看到你，他们派给我的助手，我才打消了念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之人，因为我的梦想在我的面前实现了。那就是你，R。十三岁时的梦想，到了二十三岁时才看到它的实现。所以，你对于我永远是特殊的……不过，似乎有些遗憾，你和我想象中的还是不同，拘谨的言语，冷酷的外表，是我失败了吗？其实，每次拒绝总公司的邀请，一是为了报复他们当初的安排，一是为了你。所以，我们共处了三年，我很开心。这次我选择接受，是因为我现在多了一个压过一切的理由——我找到了她，以前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再出现，可是，上天是眷顾我的，她又回来了。所以，我现在要去把握这难得的一次机会，祝福我吧，R，我最特殊的朋友。
T．Z
信纸被轻轻的放在床上。R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城市，我想哭，玻璃上看到的却是一张冰冷的的合金制面孔。我只是他的作品……最后，我从胸内的储存管中蘸了些今天喝的饮料，涂在了眼睛下面。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叫R（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