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僧独归

3、意外 仲夏的午后

　　仲夏的午后，一场阵雨落下，一扫前几日的闷热。宿舍的姑娘们在周末的傍晚也蠢蠢欲动。
　　“咱们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再唱歌吧!” 张燃先按捺不住地提议。
　　“啧啧，小燃子你可真够高雅的。”御姐一若修着本来就很好看的眉也不忘损人。
　　“要考试月了一起出去一次也很好，哪里都可以的。”李歆打着圆场。
　　“大俗才能大雅嘛，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吃饭唱歌去喽！”我作阿童木手势叫道。

　　学校外面只有两条商业街，卖服饰电器化妆品的店面鳞次栉比，当然，也少不了小餐馆和快餐店。依旧是那家同专业同学去惯了的小餐馆，在街角的背面一点不起眼，热情的老板娘却总能招呼一桌好菜。再往外围便是鲜有人烟的郊区农田和建筑工地，听说全球著名的S公司将要征收这一片耕地，建成亚洲最大的集成芯片基地，这对大学城里相关专业的理工科学子和周边村民来讲，都是一件好事。大约几公里外的地方远远望去灯火通明，一幢高楼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泛着暖色光晕却显得不真实。我知道有一条小河从那里流过，河的源头在两座山峰的峡谷深处。月夜里一定美得不像话吧。

　　“嘿，兰菁点菜吧”，一若手肘轻轻撞了下我的，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欸，我说你最近怎么老走神呢？想啥呢，是不有喜欢的人了，嗯？有没有搞错，兰菁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天哪！”一若又不顾形象地高八度怪叫道。我拂额，恨不得往自己脑门儿上贴“我不认识这人”的字样。
　　“若嬷嬷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张燃在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下不得不压低声音剜了一若一眼。而我则煞有介事的拿起菜谱点起了菜。
　　一顿饭吃得很饱却意犹未尽。四人乘兴奔向街西一家常去的KTV。在服务台开了三个小时会员票付账时却发现忘了带卡。服务吴小姐算是熟人了，商量后同意让她们三人先进去，我回寝室取卡。
　　“都快八点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李歆有些多余的担忧。
　　“没事儿，夏天天黑的晚，再说我从小走夜路走惯了，不怕的。”
　　“小菁还是我去吧，你告诉我卡放在什么地方。”李燃拉住正要转身出去的我。
　　“哎哟真没事儿，卡上回用过忘记扔哪儿了，我得自个儿回去找找。你别忘了舍长大人我可是练过防身术的。”我曲臂晃晃我的拳头，朝李燃笑笑。
　　“什么防身术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军训那会儿全连队一起练的那个吧......”

　　出了KTV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昏黄的路灯亮着，我着急赶回去就决定抄近道走西边的路。这段路不在商业街的主街道，平时走的人不多，所以白天就有不少车在停在这里。转过弯的时候才发现今晚这里和白天不同，并没有停泊的车辆。快步往前走着，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角落里有亮光闪了闪。

　　心里一凛，停下脚步细看才发觉，拐角外侧靠着农田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掉了，树影重重下好像停着一辆体型不大的黑色轿车。不好的预感像蛇一样缠绕着爬上心头，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想起看过的电视节目中骇人的故事情节。掉头拔腿就跑却为时已晚，一头撞上一堵肉墙，我惊恐的抬头看见一个身高高过我一尺的大汉。
　　“小妹妹别害怕啊，哥哥问你几句话，咱们去车上说好不。”大汉抖着一身肥肉，试图把脸上的横肉堆成类似于“和蔼可亲”四字造型，很可惜他失败了。
　　以为我三岁小孩啊，用这么弱智的说辞简直侮辱我智商，我边腹诽边偷偷看街道那头，可惜离嘈杂的人群太远，以我的嗓门大喊出声也不一定有人听到。可我没别的办法，只能一试。我握紧发抖的拳头，张口欲喊却发现喉咙又干又紧。我咽了口唾沫，控制发麻的两条腿后退一步，想大喊一句“着火了”却在喊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被背后一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该死！居然还有帮手！

　　和电视上的桥段一样，我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塞进轿车的后备箱。在车盖合上那一霎那我彻底地慌了，恐惧像随后而来的黑暗一样让我无处遁形。难道我的命运就要被这几个人贩子改变了？想起媒体报道过的拐卖女大学生案件，手心全是冷汗。
　　不！我不甘心！我得自救！
　　后备箱空间不大，但我的体型偏小，双腿还能活动。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车盖，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没有。我欲哭无泪。
　　车开得很稳，黑暗里我辨不清方向和车速。怎么办？我告诉自己不要慌，可双手的束缚加重了我的无力感。我决定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再好好想想。
　　一共有三个人，至少有两个男的，一胖一瘦，身高和体力都远在我之上，还有一个司机没有看见正脸，最糟的情况便是他也是男的。他们绑架我的目的不会是勒索，因为我家境并不富裕，也没有高官厚禄的亲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拐卖。要自救。不能武胜，唯有智取。我想划破自己的手臂让血流出车厢，转念一想便骂自己猪头，且不说夜里没有人能看见，就算有人看见，等我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活么，这不等于自杀么。思来想去竟然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
　　正急的满头大汗，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继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强烈撞击产生的晕眩感几乎同时传来，紧接着天旋地转。手被缚住，我只能用脚抵住车体保护自己不被剧烈晃动的坚硬车盖撞到头。巨大的哐当声依旧没有停止，旋转依旧，我的膝盖很痛，手臂已经麻痹，脑袋磕在一块不知是什么的突起上，疼的差点晕过去，一定流血了。
　　此时我却不再害怕。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出车祸了。想来真是讽刺，人贩子贩卖我不成还要搭上三条小命，我死的也不算太亏。反正打定主意就算一死也绝不受辱。我的舍友们等我这么久不见我回来，电话不能通一定很着急。外婆外公这么晚一定休息了吧，家里小店橘色的灯一定还亮着，爸妈还在忙碌吧。一丝不舍，但很快又释然了，或许我本命该如此。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事情又出乎我的预料，扑通一声巨大声响，身边突然涌入大量的水。
　　天哪！居然掉水里了，我最后居然是被淹死的，我真想仰天大笑老天爷你还真有创意，要不是我周围的水越来越多。
　　不对！ 水为什么会进来？
　　除非......
　　我奋力一踢车盖，欣喜地发现车盖居然松动了。可是外面水压比较大，打开车盖并不容易，我两腿并用猛踢几下，车盖终于被完全打开了，身边的空间完全被水淹没。
　　这时，我才一个激灵想起问题的关键所在，可是为时已晚。我努力自救却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处境：我双手被反绑而且口被堵住！
　　肺部最后一点氧气被耗尽之时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