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花弄影》苏云溪

2、原因

　　三月初三，大凶，忌远行。
　　风家虽然有程思的保护，可是还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毕竟来杀人的是夜魅，自三年前出道，夜魅从未失手。
　　“王叔叔，为什么今天院子里这么安静？”一个小丫头问道，她是林婶的女儿，最近林婶的身体不舒服，就让她来打理风老爷的起居，别看她人小，又是个小姑娘，可是却手脚麻利，长得又可爱，很讨人喜欢。
　　“今天的确有些事，你先回去吧，老爷的房间不用打扫了。”王叔叔笑着说。
　　“是不是悦清，打扫得不干净，老爷生气了？”悦清着急得问，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悦清一定会好好打扫的，不会偷懒的，王叔叔你对老爷说说，我保证一定会好好打扫得！”
　　“悦清，不是因为你不用心打扫，就是因为你打扫的太干净了，老爷说今天不用打扫了！”王叔叔被悦清的眼泪逼急了，虽然人家都叫他叔叔了，可是他既没有讨老婆也没有生过娃，对于怎么哄孩子，他可一点也不拿手。
　　“真的？”悦清抬起自己的脸问。
　　“真的！”王叔叔拼命的点头，看到悦清满是泪痕的脸，他竟然生出了罪恶感。
　　“那你让我看看。”
　　“这……老爷在里面……”
　　“我就看一下，老爷不会知道的！”
　　“好吧。”终是敌不过悦清的眼泪攻势，王叔叔打开了门，突然一阵风卷了进去，速度极快。
　　“啊！”老爷突然一声惨叫，当王叔叔反应过来时，对上的是一双寒冷无比的双眼，以及是那一抹红。
　　鲜艳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在这无比安静的夜里。
　　然后很快的王叔叔也陷入了黑暗，他是被人打晕的，可是除了的悦清，他身边没有其他人，那究竟是谁出的手呢？
　　“夜魅，你就这么走了！”看到夜魅要离开，悦清喊道。
　　“我杀人，你善后，这是规矩。”冰冷的声音出自那个人的口中，然后他身形一闪来到了屋顶上，正好遇到了闻声赶来的程思。
　　第一次见到夜魅，程思是无比惊讶的，在他心中有无数的构想，但没有一种符合，他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罗刹夜魅会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站在夜幕中黑色的披风随风飘荡，手中的剑还在低着血，人血。一切都让人觉得可笑又诡异，可是当程思看到夜魅的双眼时却觉得一切又是那么的符合常理，他有着一双太过深邃的眼睛，小小的年龄却仿佛早已看破一切，看透一切。一个孩子不应该有这样冷酷的眼神，可是他有，这就是他的不平常，所以他才能成为夜魅，黑夜的鬼魅。
　　“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手？”夜魅突然问道，他会开口，就连程思也感到意外。
　　程思没有开口，手却移向腰际，那儿有刀，有刀就能杀人。
　　但只是一眼，夜魅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竟无法动弹了。
　　“因为你当杀手的时间太长，太了解什么时机对杀手有利，你被你的经验固定死了。”冰冷的语气一点也没有稚嫩感，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所以你杀不了我。”
　　程思不仅杀不了夜魅，自此他再也杀不了任何人了，夜魅说得没错他被自己固定死了，太相信自己，而忘记了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不是经验而是观察，观察周围的一切，他已经失去一个杀手的资格了，因为骄傲。
　　当第一缕曙光照耀到西晨寺的时候，夜魅的颈肩多了一把剑，一把女人用的剑，剑是林悦清的。
　　“为什么不杀了程思，他看到了你，就不能活。”此刻的悦清依然动人，可是语气却是寒冷无比。
　　“把剑拿开。”夜魅看了她的剑一眼说到。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因为他出了手，即便对方是女人他也不留情，如果留情了，死得便是他自己，他也不可能是此刻的夜魅了。
　　顷刻之间形式发生了逆转，剑在夜魅的手里，而剑抵着悦清的胸口，“你没有资格跟我讨原因，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并没有用力，可剑已经在悦清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达到了他的目的，警告的目的。
　　“了不起什么，不过是一个弃儿！”如果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决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可惜林悦清只是个孩子，即使她也是一名杀手，可和夜魅比起来，她实在是差太远了。因为不服气，开了口，却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夜魅手中的剑峰一转直抵林悦情的心口，这一次毫不留情。
　　“你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阻止了夜魅，来的只是一个祥和的老和尚，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祥和，让夜魅忍下了杀机，也让悦清保住了一条命。
　　剑，落到了地上，冷冷的。
　　夜魅没有说话，走了过去，但经过那个老和尚身边的时候，眼神却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为什么没有杀程思呢？因为在杀人前老和尚找到了他。
　　“如果可以可以避开程思吗？”
　　“原因。”
　　“他是我的一个故人，对我有恩。”
　　夜魅没有回答，也没有答应他什么，可是夜魅自己知道他不会杀程思，即使让程思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因为是他要求的，老和尚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去做。
　　杀手不应该有感情，可是他是夜魅。凡事都有例外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