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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天下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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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第一懒猪起床,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第一懒猪起床……”
早上七点的闹钟不甘寂寞地在这100平方的公寓里响个不停,而床上的人似是非常痛苦地皱起那清秀异常的眉毛,然后不耐烦地钻进枕头之下,并紧紧抚着双耳,颇有掩耳盗铃之意,口里喃喃道:“该死的,天杀的……”
这是一个寒冷的清晨,要一个习惯十点才懒洋洋起床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今天情况特殊,聂海畅昨夜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将闹钟放在离床四米远的桌子上,防止自己又不小心摔坏第三十二个闹钟。这是很浪费的,要知道他挣钱也不容易呀。
“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第一懒猪起床,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第一懒猪起床……”聂海畅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睡眼,突然狠狠地瞪了那只还在叫个不停的“猪”,他开始后悔当初自己贪小便宜接受了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的“大方馈赠”。早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怎么每次自己还是傻傻的跳下去呢。聂海畅想了又想,思了又思,终于竟然还是那个字,钱。唉,没有骨气,没有节操,值得反省。金钱是万恶之源,但聂海畅更相信没有钱万万不能,金钱无罪,人心难测。最直接的做法就当然是签保证书订立合同,如果那个人又“不小心”将自己卖了那么他至少要50%……不,应该是60%的分红。聂海畅一边保持着早上起来没有睡醒的那副呆样机械性地梳洗,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还不时发出一些诡谲的声音,镜中那温文的面孔竟显得说不出的恐怖。
七点三十分,聂海畅开着他那辆不知道几十年代没有任何线条优美可言的黑色老爷车朝着目的地进发——凡比亚俄监狱。
凡比亚俄监狱是这个区的“三最”监狱,管理最混乱,罪犯最凶残狡猾,犯罪科技含量最高,是一极监管的监狱,能进“住”这里的人一般没有20年是不能出来的。话又说回来,能进这里的人也是罪犯里的精英,果然行行出状元呀,只是状元的待遇略有不同。
而今天,聂海畅在那只狐狸朋友的威逼利诱下打破了他早上不工作的原则来到了这里,为一个昨天被判终生监禁的人做最后的心理辅导兼分析。聂海畅右手拎着公事包,站在这个跟他有了几年孽缘的监狱前,很是哀怨,一月份的美国很冷呀。
寒风呼啸,卷起了停留在光秃秃树枝上的碎雪,偶尔打在聂海畅的身上。他那瘦削的身影在这冷清的早晨更显纤细无助,那半闭的眼睛似是清醒又像迷惘。聂海畅半低垂着头,向来温柔的笑靥此刻竟显几分凄凉,然后走进了那充满罪恶气息的地方。
对于这里聂海畅颇为熟悉,在经过五重检查后他见到那个令他睡眠不足的家伙了。虽然已经在报道上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但聂海畅还是被对方那幽深的碧绿色眼睛怔了一下,几不可见,但对方显然注意到,因为他朝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呢。
由于这项工作的特殊性,狱警给了罪犯一个警示性的眼神后就出去门外守着。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放着,桌上有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茶杯是一次性的纸杯,茶是温热而不烫。这个意见当初还聂海畅向监狱长提出的,理由有二个,一是他怕罪犯将玻璃杯砸向他,那他有头破血流的危险;二是他怕水太烫,罪犯激动起来将烫水泼向他,他有被毁容的危险。聂海畅不承认这是小题大做,用他的话来说,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犯人悠然自在地坐在那里,用一种鄙夷嘲笑的眼神朝聂海畅望去,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仿佛他脚上和手上的锁是可笑的摆设,那是一种大势在握的气势,属于强者的气息。
又是一个麻烦的家伙,聂海畅在心里无奈地腹诽着,每次那只狐狸都只会给他找麻烦。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是一个俊得过火的家伙,刀刻般的棱角,凌乱的头发,似笑非笑的眼睛,永远在嘲弄嘴角,有一种邪恶的气息却又带着奇怪的纯真。当聂海畅初看他的档案的时候还是小小感叹了一下,十五岁起贩卖军火长达十年,累计一千个亿。上个月因为得力助手和他哥哥的联合出卖而被捕,不能不说他真倒霉。奇怪的是,在被捕过程中他非常合作,合作地举起双手,合作地任警察锁上手扣,合作地让价值一千万的“货”被激获。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还笑着对着镜头对那些背叛者说“再见”,感觉就像老朋友。弄得警方出动的一千穿上厚重的避弹衣拿着最新枪支的精英毫无用武之地,反显得过分夸张可笑。
聂海畅没有打开公事包,只是将它放在椅子下,他仿佛没有注意到那毒蛇一般的注视,怡然地捧起热茶,小心地吹了一口气,轻轻一抿,那满足的神情仿佛那是琼浆玉露。房间里是死寂般的沉静。
一杯茶很快见底了,聂海畅终于将注意力放到那个仍然“含情脉脉”盯着他不放的帅哥身上,有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脸红了一下,腼腆地解释道:“天气太冷了,喝杯热茶暖暖胃身体也舒服些,你不喝吗?我叫狱警再倒一杯来,你要吗?”
可惜对面的帅哥还是很帅也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他的眼神更冰冷。
也不知道聂海畅是太粗枝大叶还是习惯了,他就像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人正在用眼神将他秒杀一般,温和的笑意没有变,只是口中喃喃道“连柠檬水也没有,哎,只能屈就喝开水,监狱长真吝啬”云云,然后咕哝一句“既然你不喝,那就不要浪费”,竟然没有危险意识地走到罪犯身边将他的那杯茶倒在自己的杯子里,咕咕两声又喝完一杯。
忽略对方似乎有点抽搐的嘴角,聂海畅不客气喝完别人那杯茶,然后非常客气地说着非常不客气的话:“你不用太感谢我帮你喝完这杯茶,也不用感谢我去再帮你要一杯。”说完就真的跑出去向狱警再要了一杯热茶,完全无视那人呆了一下的失态,然后哈哈大笑,对于永远只懂嘲笑冷笑的人来说这种大笑是很恐怖的。起码那个狱警受不了连忙将门关上,还同情地看了那个聂海畅一下,而聂海畅则没有受任何影响似的给了那个狱警温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笑容,弄得狱警再一次对这个东方来的古怪心理医生敬佩得无以复加。又一个受迷惑的家伙。如果那只狐狸那场的话他只会不屑地说一句,欺世盗人,恬不知耻的骗子。
之后的工作如聂海畅所料对方非常合作地接受聂海畅的提问,更准确的说这是一场愉快的聊天。如果不计对方最后那个轻薄地吻,暧昧的眼神和更暧昧的姿体动作外,聂海畅还是对结果很满意的。
聂海畅提起那个没有被打开过的公事包准备离开,那双比之前更幽暗的碧绿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然后问道:“你那个公事包有什么用?”
聂海畅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说起来他是第二个会这样问的人。聂海畅深邃的黑眸里泛起笑意,刹那间比上等的葡萄酒还醉人,更诱人。他不符合外表地轻佻一笑,打开公事包,里面竟什么也没有。
“这是道具,总不能让人说我太不敬业。”
那碧绿色的眼睛似是被对方刚才那一刹那间所展现的超脱于性别的媚色所诱惑了,但更多的猎人见到猎物的兴奋。他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我是默德•亚伯拉罕,再见,聂医生。”
聂海畅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心思却飘向了澳敦餐厅里的美味食物,还有家里那张温柔的占了房间二分之一的超大型床。
或者,世上总有些事是你怎么逃避也逃避不了,因为,在最初见面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以后的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