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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我们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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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心,住在牢笼里,更甚的是,那是一只关在笼子里愤怒的老虎。假使我们这颗“无饲主”的心不能得到它想要的,它便会惹麻烦。它会用锋利的爪子抓牢笼,它会用尖利的牙齿咬牢笼,最后,它甚至不惜以玉石俱焚的愤怒用自己那血肉之躯撞牢笼。
砰,砰,砰。
当一切已平静,血淋淋的老虎闭上它那绝望的眼睛,等待死亡。
或,那一瞬间的机会。
人们以为老虎已驯服打开牢笼的机会。
灯红酒绿,陷入半疯狂的人们扯下平日那虚伪的笑容,他们扭着妖娆的身躯,舞!舞!舞!
身边的是谁?不知道?没关系,只管接吻,抚摸,挑逗。谁也不认识谁,我们只是陌生人,只为半刻的快感。
是疯狂,是迷恋,也是绝望。
我们心里的那只野兽在呐喊,此时此刻,我们需要的只是放纵。
红尘滚滚,恣意一时,沧桑一生。
聂海畅微笑看着这个坐在他身边右手夹着烟,左手拿着鸡尾酒的男孩,笑问:“有没有人说你这种样子很有味道?”
范颜清那半眯的琥珀色眼眸流动着潋滟动人的光泽,狂慢,骄傲,放荡形骸,却有说不出的哀伤。他只盯着那摇晃的醉红色的酒,轻佻地问道:“哦?我只听人说过我这样很酷,很堕落。要不你也来一支?”范颜清突然将自己正在吸着的烟递过去,眼里是嘲笑的戏谑。
“你知道每吸一支烟会寿命会短多少吗?”
“我从不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找答案。”
“八秒。”
“就为这破理由你不吸烟?真可笑,离开烟我一个星期也活不下去。”
聂海畅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整个身体都靠在沙发上,半仰着头,微眯着眼睛,松开两颗纽扣的衬衫此刻勾勒出聂海畅那完美的身躯,配上英俊得具有蛊惑人心的面孔,在昏暗不明的灯光的照射下,有难以形容的邪魅。
蝉噪林越静,鸟鸣山更幽。同理可证,在一个充满欲望的夜总会里,聂海畅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最先不耐烦是那少年。
“喝酒?”
聂海畅慢慢睁开眼睛,身子没有动,只是将头转向那个满脸嘲弄看着他手里的柠檬水的少年。
“不,酒是我的穿肠毒药。”
“不会又是喝一杯酒会短命多少吧,大叔?”
范颜清是真的不耐烦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这个无趣的大叔活受罪。
聂海畅邪邪一笑:“我更喜欢你叫我大哥,鄙姓裴。”然后又恢复刚才慵懒之下的宁静与文雅,仿佛刚才那勾人心弦的笑容只是幻觉。
“那裴‘大哥’,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不抽烟,不喝酒,不跳舞,不叫陪女,不要酒男,大哥,你来错地方了吧!”范颜清有些凶横地恨恨道。
“我只是来找猎物的,而现在,我找到了。我在想,该怎么和我的猎物友好相处。”
说完,聂海畅径自将范颜清手上的烟拿掉,灭了。然后握住范颜清的右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情人般地注视那些新旧深浅不一的伤痕,每一条疤痕都慢慢地轻抚:“当初很痛吧,现在应该也很痛。”
范颜清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地甩开聂海畅的手,然后凶狠地骂一句妈的,关你什么事,最后很帅气地踹他一脚头也不回地继续找自己的乐子。
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聂海畅那专注心疼的样子迷惑了他,那比琉璃更璀璨动人的眸子迷惑了他,手臂上传来敲动心弦的触感迷惑了他。范颜清只是觉得,即使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人仍然给人一种干净、温暖的感觉。范颜清突然想起十五岁前的父亲,他也经常这样温和地对他笑,说,以后不要受伤,爸爸会心疼。
其实所有人都不明白,另一个乖巧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极限运动。只有他才明白,所以,后来当一切谎言都戳穿后,他出现了,他做另一个自己的朋友。
这是一种遇到极大的痛楚时所产生的自我安慰,自我回避以及自我欺骗。
聂海畅知道,范颜清就像一只充满不安恐惧的狼崽,竖起冷漠的外衣,一边对任何人都张牙舞爪,一边又乖巧地看着你。不屑的,是那点虚幻的温暖;希冀的,或者就是那点温暖。可两个极端的表现在拉扯着他的灵魂,导致他的性格分裂,逐渐产生两个独立却又联系的自我意识。本来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可问题在于他的自残、自杀行为。
范颜清只愣了片刻,然后突然像遇到什么恶心的事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恢复邪佞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叔,你不会是做老师的吧,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让我感到非常的虚伪恶心。”
“你认为一个人应该敬业吗?”聂海畅提出一个风牛马不相关的问题。
“关我屁事!”范颜清点燃一支,乖张地说。
“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财主,一个剑客,一个杀手和一个当官的。财主与大官发生矛盾,两人都出钱向杀手买对方的命,财主出的钱比大官的多。于是月黑风高夜,杀手去刺杀大官。那时剑客刚好经过,剑客一向以维护正义,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自居。很自然的,剑客跟杀手打起来。杀手武功略胜一筹,杀手在剑客面前将大官杀了。剑客很自责,因为他没有做到维护正义。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杀了杀手,他追了杀手半个月。一直处于挨打的位置,但杀手始终没有杀掉他。半个月后,杀手同样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去刺死财主。因为当初他收了两个人的钱,而遇到这种情况杀手的原则是,价低者即杀,价高者半个月后再杀。”
聂海畅顿了顿,似是陷入某种回忆,继续说,“剑客愤怒了,他誓死要保护财主,最后他以玉石俱焚不要命的打法和杀手两败俱伤,但最后杀手还是将财主杀了。杀手很冷漠地告诉剑客,大官与财主官商勾结,鱼肉百姓,贪桩枉法,敛聚巨富,大官为了买更高的官帽向财主要钱,财主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富,两人都对对方痛下杀手。他是杀手,他为了金钱而杀人。杀手问剑客,你为什么而打斗。剑客突然明白,从一开始最没有立场的就是他,最可笑的也是他。剑客问杀手,你为什么不杀我。杀手笑了,他说,如果有人出钱买你的命我马上就杀了你。剑客听到后却哭了。”
范颜清蹙起眉,他不明白这聂海畅说起“故事”的用意,可他不喜欢聂海畅现在表现出的忧伤,明明笑着,一直笑着说,却比哭还难看。真的非常,非常讨厌。
“大叔,想说什么就说,别用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脸对着我,恶心死了。”
“你知道什么是敬业吗?”
“又关敬业什么事,大叔,你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我所说的敬业是一个中性词,它无关善恶。大官不敬业,商人敬业,杀手敬业,剑客不敬业。你知道为什么吗?”
范颜清很想吼道,老子鬼才知道你所谓的敬业是什么玩意,什么敬业不敬业关老子XX事!
可是,看着大叔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范颜清气愤地发现自己的那么一丁点好心肠还是有的,所以他很懊恼地回起刚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