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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前尘夜念 月朗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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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洪萧村外山上一开阔豁达之处,一红衣少女正盈盈望月而拜。她俯仰间动作中规中矩,但一双灵活至极的慧眼却毫不安分,美目顾盼,总是斜斜飘向不远处长身直立的灰衣公子。那位公子垂首笼袖,似正自凝思,青丝衣衫随风轻舞,月下直如仙人般超凡脱俗。
“丹朱,你这般行拜月仪怎么能行?难怪你修习800年却滞于500年的法力。”也不见这灰衣公子抬头,在被红衣女子偷窥不下10次后,他缓缓开口,音色清凉如水隐有寒意,寒气中却渗出淡淡的关怀,“修仙贵在虔诚,心境澄明。如你这般三心二意,何日才能得道成仙!”
对月又拜了两拜,红衣女子掩口轻笑:“丹朱自修仙以来便这般随性,公子自是知道。若非公子时时在旁督促,丹朱连这500年的法力也远未及。且我自眷恋红尘,反倒不愿早日成仙。惟愿长伴公子,游戏人间。”笑语连连,婉转沁心;樱唇灵瞳,天人绝色。
闻言灰衣公子微微摇头,“我自行拜月仪来,极尽虔诚,修仙万年,心如古井,惟愿早日成仙而不能;你却灵质慧心,洒脱之至,但求长留人间。”轻叹一声,灰衣公子话锋一转,言语间竟隐有笑意:“不想这洪尧竟与你有故。”
“只可惜他已尽忘前尘。”丹朱目色间遗憾一闪,复又笑容浮上脸颊:“500年前我为猎户所伤,他帮我裹伤;300年前我未遇公子时,适逢他宦海挣扎,我暗助之升迁以为回报;今时故友相逢,与他行礼,他亦不欲伤我,是以奉送野猪一头为礼。有来有往,与他至此告一段落。”
“告一段落?”灰衣公子抬起头来,若有所思。月下但见其颜清绝冷绝艳绝。
丹朱不由暗叹:公子灰渊万年修仙,理应为仙,却因万年前所欠命债未还,故滞留人间。但沧海桑田人事变迁,万年轮回已不知几生几世,欲寻得当年之人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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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洪尧犹觉今日奇遇宛如异梦,满腹疑问却无人予解。身畔娇妻已自沉睡,他却了无困意,脑中尽是那灰衣公子形貌,竟自萦绕不去。辗转再三,索性披衣而起。黑暗中独坐,父亲所述本村怨狐渊源竟自浮上心头:
一大户人家的小儿子前往舅家玩耍,两日后归家却流离失所,家破兄杳。他与兄长感情最笃,坚信兄未死并以此为支柱,终生苦寻天下,未果,贫寒抑郁归而终。死前立誓:来生,永远的来生都不要与兄分离,生生世世相依相伴。
而本村之祖即为少年之舅。他得知消息立刻赶来,亲见这一家上下主人仆从均死于颈间深重噬痕,村中猎户均可确定此必为狐造次。但这户人家为村中望族,一向知书达理,自律甚严,因何竟遭此劫难?又因何有此狐害?
一经验丰富老猎户乃言其行状极类“杀过”,即狐有此常性,不知何故,于所过之处尽毁生灵,却只取其中之一。言下之意,少年之兄恐凶多吉少。村人见得满目尸横,血色漫天,少年崩溃形状,惨不忍睹,自此对狐深恶痛绝……
洪尧自幼便闻此故事,父亲虽言乃是万年前尘,但每闻之,那一家上下横死之状就现于眼前历历在目,那少年伤心涕泣遍寻终生之凄便感同身受。自思为猎数十年,未曾对狐有过片刻怜悯,今却对那只小狐心生怜惜,此已异也;而村外山上狐迹已绝多年,今忽逢如此灵慧之物,它从何而来?还有那灰衣公子,弱质之躯却忽现于密林,来去飘忽,与狐甚昵,他又是何人?从何而来,如何来?是人是鬼抑或仙?
百思不得其解!而自己又是如何归家?身上所负野猪从何而来?更奇者乃是此物竟以
己腰间匕首斩杀!思来想去,越发如乱麻缠绕,毫无头绪。而不觉间,鸡啼四起,视之东方,隐已泛白。自己竟苦思冥想,枯坐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