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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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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铃声响起,我在天台上四处找寻声音的源头,最后从裤子里翻出手机。
电话号码明明早在去年就换掉了,新的联系方式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会是谁呢?
“你回来了么?”
电话里的声音很陌生,我愣了一秒。
“是桑林么?”
对方的声音有点低沉,在肆意的雨声中显得有一点朦胧,一丝飘忽。
我几乎贴着耳朵在听,却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你是……”
“我是方翌晨”
“方翌晨是谁?”
“你从日本回来多久了,要不要回来上班?”
我马上想起来了,是那个古怪的经理。
我有点尴尬,才几个月就把自己以前公司的老板忘记了,是不是有点忘本?
“我刚回来,方经理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想请你出来吃个饭。”
“我在喝酒呢,你要不要一起来?”
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了。
酒后话多的毛病不是今天才知道,以往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喝,对着小乌龟说话,对着酒瓶说话。
现在这样,怕是要引起误会了。
“你在哪?”
“天……不,你别来了!今天雨太大,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等我,我马上就来,你哪都不要去!”
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我闷闷的挂上电话,突然有点清醒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自己竟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什么时候爬到天台顶上来了,手勾着栏杆,双脚腾空。
空空的酒瓶放在手边,显得特别诡异,难道自己刚才喝醉了,迷迷糊糊爬上来的?
具体怎么上来的我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踩着浮云,全身的轻飘飘的。
多亏小时候学过几年芭蕾,虽然那时候觉得很委屈,如今却依仗自己的本能逃过一劫!
那时候电视上流行播天鹅湖,结果让我老妈一眼就陷进去了。
她找来天鹅湖所有有关的故事和电影录像带,硬逼着五岁的我去省艺术歌舞团学芭蕾。
六年芭蕾跳罢,害我在简烨面前一直被取笑成“小天鹅”。
八成是这个原因,我才一直被他欺负,要是学的是武术,是跆拳道,空手道那该多好啊。
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二十三楼的高度,闹不好是要出事的。
好在酒醒了,要是糊里糊涂的掉下去,只怕死也死不甘心。
不过这种姿势,确实有点危险。
我瞟了一眼楼下,地上的人显得好小,简直有点像袖珍玩具。
“桑林!”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凄厉沙哑的吼声,我精神抖擞的打了个哆嗦。
自己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晃了两下。
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平衡,我汗毛倒竖的慢慢回过头,想看看那个呼叫乱喊的王八蛋是谁。
正想开骂,却见方翌晨穿着白色的西服,用惊恐的眼神呆呆的仰视我。
他的胸前垂着一根细细的白金链子,上面悬着一个小巧的十字架。墨黑如玉的头发已经被大雨淋湿了,雨水顺着发稍湿答答的滴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方翌晨怔怔的瞪着我,似乎被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吓傻了。
看到是他后,自己突然没了怒意,居然笑了。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太神了!”
“公司有每个员工的住宅记录,要找到这里其实不难。”
方翌晨似乎是跑上来的,呼吸有点不稳。
我分析了一下方翌晨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望着我不由愣了一下,却还是蹙了蹙眉吼道:“桑林,你下来好不好,爬这么高真的很危险!”
我瞥了他一眼道:“我刚挂电话你就找上来,你说你有我的住宅记录,从公司到这里少说也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你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我一直在等你,本来想…想…结果……你在这里。”
“你连我哪天回国都知道,该不会是每天查我的航班吧?”
“我,你……”方翌晨面红耳赤的瞪着我,唇角抿的死紧。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翌晨酡红的脸,心底有点受宠若惊。
我知道再问下去就没意思了,及时拒绝他才是最好的办法,我现在对除了简烨以外的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何况是自己的老总。
“你下来好不好,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摔下去……”方翌晨忍不住欲言又止。
“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我横了他一眼,心想,老子偏不下来,看你把我怎么地。
“你下来好不好,别闹出人命。”
我微微一笑:“我要死了,也一定是被你害死的。”
方翌晨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铁青着一张脸定定的看着我。
雨越下越大,雨点顷刻间爆豆子般打下来,方翌晨却狼狈的立在原地,像在路边徘徊的流浪狗。
我的头发尽数耷拉在眼睛上,连眼睫上也挂满了水珠,周围起了茫茫的水雾,雨帘中有点看不清他了。
“你别乱动,我马上上来。”
方翌晨吼了一声转身跑去爬天台,顺着铁架子攀上来的时候,西装已经染的污迹斑斑。
他紧紧扶着栏杆,小心翼翼的往我坐的方向移动。
我看着他,明明心里那么害怕却还要上来救我,不觉有几分好笑。
方翌晨这个人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啊。
方翌晨站在我旁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事,只是喝了点酒。”
“你喝酒?在这种地方喝酒?”他闻言不可置信的狠狠瞪了我一眼。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刚才有点醉,自己不知不觉就爬上来了。”
“你想自杀么?”方翌晨寒着脸问了一句,嘴角微微发抖。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望着他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