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逝伤悲》江湘女

2、幸福与审判 “撒

　　“撒，”我每天这样轻轻叫她，把她抱在我的膝头，替她清理羽毛，以免肆虐的寄生虫咬伤她娇嫩的皮肤。有她在的时候，我才开始注意花开花落；注意朝阳似火、残阳如血；注意到吃饱了果实，被阳光熏醉了的云雀一飞冲天的样子；开始懂得了微笑。我不问她从哪里来，也不问她在想什么，我知道那将是一个我不曾接触，也永不会了解的世界。我只知道，我有了可以全心全意守护的人了。我要守护着这个孩子，无论命运之轮如何转动，我已经决定守护着她了。
　　“无，”她趴在我的肩头，把我的头发绕在她的小手指上玩，“我快要死了。”我心头一颤，把她抱下来，盯着她忧伤的眼睛。她不动。我笑着捏捏她的小胖脸：“不会的。”她不语，把脸贴上我的面颊，“如果你愿意。”

　　可是，赤红色的印记显现，最后的审判还是到了。我主的仆人约拿引领我走向圣坛，我的额上果然开始燃烧。

　　“你知道犯了什么罪吗？孩子。”耶和华显现，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芒，眼睑低垂。

　　我缓缓起身：“我不曾犯错，而你，抛弃你所不喜的，滥施权威——”

　　“你的话玷污了圣坛！”伽百利严厉地制止。我轻松地笑，这个手下败将！接着我厌恶地转身，不愿再见到那个叫做上帝的残暴虚伪的独裁者。

　　“所以你以撒旦为主吗？”耶和华双目微启，依然是满脸的慈爱，恍若梦魇。

　　“撒旦？”当她从火焰般燃烧着的审判之荆的杂刺上哀哀地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撒！”我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宁愿那个人是我。
　　“无，我儿，我愿宽恕你，所以令你为选中之人，来结束这引人堕落的万恶之源。”
　　“不！”我恨恨地低吼，“决不！”
　　“那么，”上帝长长地叹息而去，“你就准备承受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