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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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狩猎的爱好还是从成为血族以后才开始的，但也已经很久没有骑着马去山林间杀动物了。
和人类相比，动物拥有更敏锐的感觉，所以当我的气息出现在林中，往往会让丛林刹那间安静下来。其他血族的情况应该也和我一样，这乐趣只有人类能体会。而且我一直都不缺乏血液，也没有必要去猎杀动物。可格兰达和门杰罗却一直怂恿我出门，反正费尔南多的事不是一时半会会解决的，我也乐得清闲。
手上的猎枪是费尔南多给的，我随手瞄了个靶子，还算顺手。
被我骑着的这匹马，听说性子猛烈，几乎不让人碰，可被我一摸，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它被吓得那副样子，我就不由自主的微笑。
狩猎是训练耐心的好方法，我以为门杰罗会很莽撞，却没想到他更擅长。反而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格兰达，好一会都没有运气。
“没想到你哥哥的枪法这么好，而且他运气也不错。”
又一只兔子被丢给身后的仆从，门杰罗听到我的话，冲我一挑眉：“卡德曼先生不露两手么？”
我笑了笑：“这些动物我没兴趣而已。”
门杰罗一哼，说：“难道您还希望打个狮子老虎？波吉亚的猎场应该没有这种东西。”
我说：“我只是不喜欢兔子而已。明明很柔弱，却总觉得自己敏捷的可以逃脱所有危险。”
格兰达弯了嘴角：“那夜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说：“喜欢明明害怕到颤抖，还忍不住站直了的动物。”
他笑容都僵了：“那是什么？”
我拍了拍马匹，轻声说：“最好能被我骑。”
格兰达眼梢带出一点暧昧的光彩，而门杰罗，竟然也看我发呆。
就在我们沉默的走在树林中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门杰罗马上皱起眉头：“今天的猎场，应该只有我们才对。费尔南多应该不会随意放别人进来吧？”
格兰达显然也想到这点，说：“听声音，距离咱们不远。”
两人说完，齐刷刷看着我。我心想，你们兄弟这时候倒是很一致。
我说：“去看看。可能出什么事了。”
格兰达让身后的保镖之一带着猎物先回波吉亚家，找费尔南多汇报，其他人都跟着我们进了更远的密林。一开始还有些兔子和鹿在周围游荡，当我刻意放出血族的气息时，那一点点响动也消失了。四周死寂，只有马蹄声。
“太静了。这不正常。”格兰达低声说。
的确不正常，只是我对动物偶尔路过的声音感到厌烦而已。
这一片森林虽然属于波吉亚家族，但并不太经常有人到来。毕竟费尔南多还有很多生意和其他事情要烦恼，猎场也只是维持在刻意偶尔取乐的范围罢了。除了定期有人来放些兔子和鹿，几乎不曾有人踏足。走了半天，地上连一个马蹄印都没有，而且连小路都没了，只有一堆堆的杂草和野花。
虽然四周没有血液的味道，但依然没有人放松警惕。如果想杀人灭口，这地方实在太合适了。
格兰达和门杰罗也很怪。如果换做我是他们中的一个，绝对不会跟着一个陌生人走进这里，毕竟潜藏在这里的危险根本不可知。不知他们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单纯的头脑简单。我有种预感，今天这里不死几个人，是不会解决的。
“刚才的枪响应该就在这附近吧？”格兰达说：“可是这里没有人受伤。”
门杰罗一直皱眉，说：“可也没有脚印。那究竟是谁开的枪那？”
格兰达看了看四周，翻身下马，说：“四处看看。”
保镖一共七人，有四个跟着他去了不远处打探，其他三人跟在我和门杰罗身边。
那五个人身影分散开，不一会就被树木遮挡，看不到了，只有脚步声偶尔传来。
门杰罗挥挥手，另外三人就往后退了退，还往另外的方向不停张望。
我心想，这是有话要说。
门杰罗说：“你不可能是普通的客人。”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会装更久那。”
门杰罗说：“格兰达那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往你身上凑那？他真是不怕死。”
这句话倒是让我多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知道的比格兰达多？”
门杰罗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给他留条命，可以么？”
我笑了：“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恐怖的坏人么？”
门杰罗说：“五岁时，我曾见过一个男人和父亲在书房密谈，父亲那样的人物，居然割开手腕，用血液装满杯子跪送给对方饮用，从那刻起我就知道，传说中的吸血鬼并不是虚假的。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而且，父亲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伟大。他以为我没有发觉，又或者没想到我一直记得那男人的样子。虽然和你并不像，不过那种肤色，并不是寻常人类有的。现在，父亲让我和那傻子来随侍你，是因为你很重要，足以威胁他的性命。”
原来是这样。看来七也对我隐瞒了些事情啊。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散发的甜美气息，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相比是根本故意给人看的。
“你没有告诉格兰达么？”
他看着格兰达的方向，说：“这种事需要告诉他么？我只要作为继承人，将这件事掩盖下去就好了。”
果然是有意外的惊喜，我忽然觉得这次打猎很有趣了。“可你现在的表现差强人意。”
门杰罗抽回视线，看着我说：“所以，最终的一切都由你决定么？”
我不置可否，用沉默回答了他。
不远处又响起枪响，门杰罗马上下马冲去。这片树林太过浓密，根本没法骑马奔驰。
后面三个刚才还装死的保镖也马上跟了过去。
我想了想，也跟在他们后面。
第一声可能是吸引我们的注意或者警告我们，那么第二声那？
一颗子弹向我飞过来，很快，但瞄得不准，所以擦着我的头发飞了过去。跑在前面的门杰罗几乎是吃惊的看着我，一脸惊讶。他的眉头锁得更紧，然后飞快的往前面跑去。这是标准的暗杀或者是偷袭了。
又惊呼传来，我几步快速跟上门杰罗，看到的是其中一名保镖中弹跌倒。
“格兰达那？”门杰罗冲上去抓他的衣领。
保镖一脸苍白：“二少在……那边……”他颤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
“该死！”门杰罗和保镖都拿出了枪，又一次转换方向，追了过去。
我停下脚步。眼前躺着个人，身上还有个弹孔，恩，而且还流着血。比起那些枪林弹雨，还是鲜血更让我开心。不过我要是吸了他，估计会很烦。而且充斥着汗水味道的男人血液，实在不怎么好。我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处。子弹应该还留在那里，他却已经失血昏迷。
我用食指和中指在他伤口里撑开，然后用手指将弹头取了出来。
在内脏中搅动的感觉其实很不好，不过那种温热感让我手心觉得舒适，也不再在意那些血迹。
弹头看是普通的猎枪，可四周并没有太浓重的人类气息。袭击我们的真的是普通人类么？又是冲着谁来的那？格兰达和门杰罗？不，怎么可能。要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在这里。那就是冲着我了？
我掏出手帕擦了擦快要黏住的血迹，将弹头收进口袋，然后去找门杰罗。
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
果然，格兰达被门杰罗搀扶着，似乎除了腿上有些伤，其他没有大碍。而且这附近连血气都少了很多，好像刚才那场混乱被隐藏了起来。
我收起笑容，开始思考这件事。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我马上返回刚才那个保镖昏迷的地方。
迎面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乍一看好像是被野兽袭击了似的。可我很清楚，在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有野兽将他撕咬成这副样子的。而且这是猎场，不是狮群。
一定有什么，或许就是卢卡西亚那种有些怪东西。
有一些和卢卡西亚一样，只能夜晚正常，也有一些，或许白天时候并不是毫无智力。他们能完成这样的任务，隐藏气息，有计划的攻击，甚至使用枪支，并掩盖血气。
如果真的有人在操纵着一切，或许卢卡西亚只是实验的一部分？而现在，他的实验是不是更进一步？是不是有了更好的完成品？
我舔了舔嘴唇，是有点渴了。
门杰罗这时追了过来，看到我眼前那具破坏殆尽的尸体时，很是震惊。他看向我的表情也充满恐惧，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
这是把我当凶手了么？我笑了笑，不去解释。
带着格兰达回去波吉亚，他因为受惊过度和受伤，被医生打了麻药治疗，然后又用镇定剂沉睡。门杰罗的眉头从未松开，身上的凌乱也没有顾及，只是在门前走来走去。
他这样子，和昨晚的费尔南多很相似。
我去找费尔南多，顺便问问他关于那弹头的问题。
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盘问清楚，但文图拉家的少爷们在他的猎场出事，这可不是小问题。我可以想象他焦头烂额的样子。
我说：“我觉得在附近，还有那种东西，和你妹妹相似的那种。你必须好好想想，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存在的。你确定是三个月？”
费尔南多的脸色苍白，我可以闻到一点血气，看来他是贡献了自己的血液给卢卡西亚。
“如果要说一点都没察觉是不可能的，但因为只是偶尔的窥视，而且并没有抓到证据，所以没法确认。我刚开始觉得有些奇怪，大概是三年前。”
三年？这时间很久了。我看了一眼费尔南多，这迟钝程度，真是很让人糟心了。
要是他早点采取行动，卢卡西亚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以费尔南多在意大利的力量，居然查不到头绪？它后面的实力看来不小，而且可能遍布欧洲。不过三年前就有那些怪物的话，为什么最近三个月的进展会这么快？要是真有人在研究这些，总不会是突飞猛进的吧？那么也可以说，卢卡西亚是被选中的，而且刻意给她感染了不完美的那种血液。
虽然波吉亚家族是个突破口，不过我真没办法把调查这种事交给他们。看他这效率，我就想，或许他比我更需要永生。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鸿晚上就会到。
被血液刺激着，再加上我有好久没有喝到血液，所以心情难免急躁。如果这时出现个怪物在我面前，可能我根本不会多问他一个字，就把他撕裂了。
门杰罗似乎也没有睡觉的意思，一直在大厅坐着，也盯着我一直看。
“你不用看了，那个人不是我吃掉的。”那么没美感的吃法，我可受不了。“我只吸血，不吃肉。”
门杰罗被我的话一噎，气势去了一半。“可那里没有野兽。”
我说：“你觉得这世上的怪物只有我们一种？”
门杰罗又困惑了：“狼人？”
我才真是要感慨他的想象力了。他绝对是电影看多了。
我说：“丧尸。”
成功换来一个白眼。
正说着，鸿赶到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抱歉，迟到了。”鸿将少年推到我身边，然后说：“请用。”
这样的人类都是畜养在地下城的食物，只要定期送点血给我就行了。但要求是必须保持身体纯洁，而且饮食也要有控制，来保持血液的干净。以前殇还曾和我研究过，到底吃什么的人类最美味，但实际上口味各异。有的血族喜欢吃肉的人，有些血族喜欢吃素的，还有喜欢吃蜂蜜的，反正很杂乱。而喜欢身体干净的人，这是我学殇的。他有着血族中最挑剔的口味，并将这种偏执也教给了我。
穿着单薄风衣的少年马上脱去外套，跪在我身前，表情谦和顺从。
门杰罗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成功的引来了鸿的注目。
“没关系，门杰罗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指覆上少年的脖颈，然后拨开衣领：“不过，门杰罗，你确定你要看我吸血的样子么？”
门杰罗的喉咙很清晰的抖动了，可他咽下口水后，依然点头：“我必须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微笑，为了他的勇敢。
舔了舔犬齿，它们突兀的延伸开来，然后在少年的血管处，轻轻的吻了一下。我怀里的身体马上就僵住了，还发出了喘息。接下来就是一如千百次的，刺入皮肤，吸食甘美的血液。那是马上可以缓解我身体疲倦和急躁的良药，而且气息甜腻得让人浑身都喜悦。
少年的手轻轻的抓着我的手臂，借力来撑住自己的虚弱身体。微微吐出的气息太柔和，他的心脏不停地加快跳动。
其实被血族吸血，只要不是那种致命的吸法，是很容易上瘾的。
我依然记得还是人类的时候，殇的牙齿进入我的血管。他轻轻的用舌尖掠过伤口，让我浑身颤抖，血液掏空的瞬间，会陷入一种迷醉，仿佛吸了芙蓉膏。
想就这样下去。
想瘫软在他的怀里。
想，就算这样死去也好。
我如此被他需要，只有我可以满足他的渴望。
只有我，可以让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欲念。
只有我，能够将他的发丝染成深红。
只有我，才有资格陪伴他，直到世界结束。
可，世界还未结束，我却已经失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