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小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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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既然你都说我是宵小了，行窃之前当然要将地形打探清楚了，否则……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刀等着我呢？”撩起一波清水，眯眼看向我，眼瞳中有说不出的深味，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动作。“不过可惜了！”
“可……可惜？”真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似乎看着他我的脑袋就停摆了，剩下的就只是跟着他的鼻子走，忘了想怎样才能脱身。
“是啊！可惜了你这个花容月貌的小美人啊！如果我要对你这个手无举著之力的弱女子做什么，你根本就没办法等到有人来救你。因为你很清楚，就算你放开喉咙喊也未必有人听的见，就算听见了，离这里最近的人也要花一盏茶的时间才能赶到，到时候你剩下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了，还妄想要取我的命？痴人！”他突然停顿了动作，微微侧目，随即又莞尔一笑。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今天遇到的是我，如果是他们，你可早就丢了小命了。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不告诉任何人你今天的所见所闻，否则……文府虽大，但要找个丫鬟还是很容易的！”
听到他的话突兀的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所谓的威胁吧！看这小子年龄不大但说话做事完全没一点小孩样，早熟的可怕。不过回想刚才所见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用的着来威胁一个小女子吗？还好他以为我是文府丫鬟，这样就算他后悔回头来早我也不见的如他说的那样容易，等三天后的宴会一结束我就会离开这里了，量他也想不到我会是五味轩的人——五味轩里没有女子，除了不为人知的我！
“吉儿……”大雄！？他怎么来了，听声音离这里已经不是很远了，怎么办？
我瞪大眼睛看向那玉面少年，心想这下可好，又来一个，不知道眼前这贼人还有没有再放过一个人的良心。
“你在担心那男子？你的相好？那可要……”
“吉儿……你在哪？快出来……吉儿……”有听到声响似乎有走远的意思，也就稍稍放心了些。
“你不是要放过我吗？还不快走，罗嗦个什么劲啊！”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他，要不是现在处境不允许我真想敲他一个菱角！“什么相好，不过是催工的，让他看到我到这里偷懒又私自下水洗浴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都是你害的！为我好，也为你好，你走吧！本来多一个人看到你的脸你就多一分危险，算我求你了，快走吧！”
轻笑一声抬头看向天边的红日，“还早！”就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连半靠石壁的身形都未曾移动！
“还早？！你们干这行的还讲时辰不成？”真是为之气竭！
“算了，你不走我走，劳烦尊驾背过身去，小女子要出浴了。就算不是个君子也没必要做一个没品的小人吧！”语气中有了明显的不耐，只想赶快离了这个祸根免得害了不相干的人，如若这贼小子当真杀人如麻，那也要先救下大雄！
玉面少年微挑眉毛，脸上露出困惑的样子，随即又一脸坚定的看了看我，眼里蓄满了复杂的情绪，但在这当口哪有心思去猜这小子在想什么！也是奇怪，就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怎么就这么难缠呢！别人穿了哪一个不是人见人爱，不要说这样的小帅哥，就是天人也征服了，不用动手就什么好东西都送到面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又不比别人差怎么就只有逃命的份啊！
见他根本不动如山，眼睛也没有一点“非礼勿视”要移开的意思，还带着“我就是不走，有种你就出来”的挑衅意味，看的我还真有些火了！出来就出来，还怕你这个小毛孩儿不成，本小姐今天就豁出去了，反正若水的身体还没开始发育，要什么没什么，就一堆皮包骨，要不是头发散开了，加上这纤细的骨架，根本难辩雌雄。摆弄好长发，虽说要吃亏，但能少露点就尽量少露点，能多挡点就多挡点吧！脚一步一步的向阶梯走去，刚踏上第一级……
轰！轰！轰！，没有预警的，什么东西在铺满晚霞的天幕中炸开了。似乎有道惊雷破天而来！
“啊！”迅速蹲下，整个人有再度没入水中！原来是响炮,炸的我心里一阵狂跳,悸颤不已.
“真是遗憾，不能看完这场美人出浴了，”贼小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面色一凝,又煞有介事的说，“不过……我们一定会在见的！吉儿！”说罢就转身阔步融进了满山的夜色中。
树影在风的抚弄下显得班驳不堪，而那身黑衣新月迷离时也再也寻不见踪影，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瞧不出一点端倪，只是下颚的微微刺痛提醒我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呼”抬手搽去满头的冷汗才慢慢起身穿衣。
“吉儿……”大雄及时的回来了。
“嗳~我在这儿……石壁后面！”快速整理好了衣衫，拟了拟头发。
当大雄顶着张焦虑的脸出现时委实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满头大汗的……”刚要伸手替他拂去却被他一把抓过手腕顺势带入怀中！
“啊……”他就这么环抱住我，紧紧的，好似怕我长了翅膀会飞走一样。“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象是再次确认我的存在，收紧了下手臂随即又缓缓松开，脑袋贴在我的颈窝闷闷的说：“是狗娃……不！没事，你没事就好！”黑溜溜的大眼在月光的反射下更加清澈了，而其中显而见的慌乱和焦心根本没来得及隐藏就被我逮个正着。这孩子就是淳朴，比那贼小子可爱多了，想什么都一目了然，一点也不非工夫，和他在一起可以少死好多脑细胞呢！
不说没关系，回去慢慢审，对我，他还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啊。心里一边想一边一脸坏笑的盯着大雄，他也一副怪怪的表情看着我，想来是被我盯的心里直发毛吧。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回吧！这林子晚上还怪吓人的，阴风飕飕的！咦~走吧！”我拉着大雄的衣袖催促，脚下更是半步不肯留。说是害怕倒也不假，最重要的是怕那少年想不开又折回来，那就不好了。当然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虽然我真的好喜欢这一潭清泉！
刚走到五味轩住的小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吵做一团，我带着疑惑看向大雄，谁知这小子竟没事人一样走上前，瞧也没瞧我一眼。可恶！
“怎么回事？”靠近人堆，挑了个眼熟的伙计问到。
“你刚回来啊！这几天可别到处跑了，这文府可不安全。”站在外围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听伙计这么一说心里不由的一惊，难道是他！难道他真的行窃被人发现，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人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那还用说！被野猪拱到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性命到是没有大碍，只是腿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可惜了！狗娃还这么年轻……”后面的我已无心再听了。
原来是我多虑了，那小子虽年纪小小的，但看起来也不是个没本事的人，且不说他来偷五味轩，就算去偷文府的宝库也不见得会被抓住。不过说来真是奇怪了，听到不是贼小子受伤竟然暗自松了口气，有种还好只是狗娃被野猪拱了一下……
等一下！狗娃？！
刚才大雄是不是有提到他，难道是他见有人受伤担心我才惊慌的进林子找我，所以看到我才那样反常的激动。又怕我害怕就瞒着不告诉我，刚才在树林里也是小心翼翼的护着我，难道出事的地点就在……
“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怎么会遇到野猪的？这府里怎的会有那野兽呢？”抱着打探的心理小心的问道。
“还不是那厮玩性大，跑到树林子里，不知怎的就成了这样，抬回来的时候腿上都是血淋淋的！唉……这孩子怕是……唉……”那伙计连连叹息，而我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果然是在林子里，大雄也不顾自己就跑进去救我，真是傻的可以了！但心里去又泛出一丝丝甜甜暖暖的东西，溢满胸腔好不温暖！
向大雄道谢，他也只是木讷的说了句没什么，但是我却眼尖的看到了他脸上透出的红晕！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我除了楚爸和我最亲的人！我该拿什么回报你的这份关怀啊！
窗外的树被风吹的沙沙做响，我也静不下心来好好入睡，回忆那温泉：池底光滑的鹅卵石和池边整齐堆砌的大理石。那一定不是一处荒弃的温泉，定是有什么人长期打理，否则就算有石山挡着大半，但在这树木林立的地方又是秋天落叶时节，泉中也不会没有落入一片枯叶。要是今天碰巧遇到的不是外人而是文家的家人或是主子，我这不值钱的小命早丢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幸运！不过那儿以后怕是不能再去了，好可惜！……
“这些都是备齐的，去吩咐上菜的丫鬟们来端菜上桌！”张掌柜的一吆喝，我便撒开腿跑去传话了。没错！今天就是正席上桌的日子，而我又分到一个不用费力的活儿，当跑腿的传传话儿。这也不知道是今天第几趟了，但是比起厨房里忙的晕头转向的各位，我这真算的上是一分闲差了。迅速的交代完又马不停蹄的转回去，在这府邸里绕圈子可真不是好玩的。要不是提前来了几天，事先摸清楚了地形想要在迷宫一样的地方干这活就真是痴人说梦了！
我们轩子里来的帮佣只是住在文府的一小隅，靠近大厨房以方便工作。而我的任务就是联系各处所，府里人就找丫鬟带着我在需要的地儿转了好几个圈才有了今天这样的顺溜。府邸里的廊轩宇楼，庭台苑榭随处可见又都修葺成统一的形式，到哪都觉得是一样，我这个朋友们公认的“路痴”刚到府上光问路就认识了不少人，还好文家人温和有理，对我也只是调笑一番便带我前行，也不知是我的随意性情讨人喜，还是这张俊脸太过迷人，不少丫鬟姑姑都待我这个假小子极好，就三天我已在这府里名声雀起了，这可是我始料不及的。
“楚源！”这不，转身就见一个清秀丫鬟打扮的女子端着一满满的托盘含笑走来，准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润姐姐！”甜甜的叫上一声先，“要拿糕点去老夫人房里吗？哇！看起来好棒啊！一定美味极了！”这女子是文老太君小灶房里的中等丫鬟苏润，一手江南酥点哄的老夫人服服帖贴的，自从上次吃了一块松子软糖就对她做的点心念念不忘了，见到她还不谗的流口水。
苏润闻言莞尔笑道：“就你嘴甜，这盘里的就没你份了，幺少爷今天也在，怕是这些都不够呢！”似是看出我的失望又转口说：“不过，我看你上次意尤未尽，这次特地留了一包放在小灶房里了，你忙完了就找九雀去拿吧！”
“就知道润姐姐最好了，有好东西绝对不会忘了小弟我的！我下次再寻些‘吓煞人香’送些姐姐！” 说完却看到她有片刻的发怔，轻唤了句才回过神来，看我的眼神愈发温柔了，又交代小心脚下不要冒失伤了自己，看我应下了才朝夫人的院子去了。
望向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轻叹，又是一个背井离乡的可怜女子，命运真是半点也不由人吗？第一见也是意外的一次“迷路”，看到正在湖边神伤的苏润，不自觉的就被吸引过去。而她也没发现我的靠近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一袋松子软糖发呆，双眉微锁，两颊微削，一副好不惹人怜惜的颦颦模样！察觉窥探之举有欠妥当正欲转身离去却蓦的得到她的回眸浅笑，“你有何事？”出口的吴侬软语让我知道她——在思乡……
三天并不足以让人相识甚深，但我就是抑制不住心里那种同是天崖沦落人的相惜之情对她格外的关注，还特地问离忧讨要“吓煞人香”，也就是苏州特产“碧螺春”！只为博美人一个开怀，原来我也是惜花人呢！
“楚源……楚源……你在正好！”又一个丫头，不过只是面上熟念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儿。她慌忙火急的将个托盘放在我手里，也顾不上上面的茶壶茶杯也一阵乒乓做响，紧皱着眉头，面如纸白，额上还渗出些许冷汗，双拳绻的死紧，像是强忍着痛苦。
“这位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是，我去叫大夫！”还没迈出步就被一把拽住衣袖。
“不……不用！我……我只是腹痛，不碍的，只是这茶老夫人急着要，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你帮我送去沁梅苑给萧姑姑……再告诉她我腹痛，她就会明白的。今儿前院客多，大伙都忙的脚不着地，一时难找人帮我，你帮帮我好吗？我……”看她捂腹咬牙忍痛的样子顿时有些明了了，原来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姐姐回屋歇着吧！告诉我你住哪个院，我等会儿给你屋里送些红豆粥去！”今天早上熬好的应该还有。
那女子见我这样说刹时红了双颊“不……不用了！我屋里萧姑姑早些时辰差人送了！谢谢你了！”转身就逃命似的跑开了。
纳闷着怎么突然跑这么快边向老夫人的院落走去。经过小池塘的时候有习惯性的在反射面检查一下装容，这可是每个女子的天性啊！看到身边有能反光的东西都会去照照，前世我可是连车上的小小后视镜都不放过的。恩！满意，怎么看都是一个英俊少年朗！
“啊！天呐！她不会误会了吧！”我现在是堂堂男子却说出那样的话，不但知道她是痛经，还说要进她的闺房，不行不行，等下一定要萧姑姑帮我解释一下！
“……饶命啊……饶命啊……幺少爷！”一阵哀号，接着是三三两两女子的讪笑从沁梅苑厚厚的纱幔里透了出来。
“就是这样！一模一样呢！常贵！莫不是你也是……”一个年轻少年大声叫到，说话中却明显带着笑意。
“哎哟~我的爷……您就饶了小的吧！” 又是一阵哄笑，看来里屋也来了不少人，听声音大都是内眷！
“……就你调皮……虽不是好人也莫要伤了他性命……呵呵……”是怎样的主人拥有这样雍容又温暖的嗓音，真是好悦耳啊！
踏进这梅苑的苑门就听到堂屋里的笑闹不断，而听闻间已经到了廊下，对门口的小丫头模样的女子轻声说道：“这是老夫人要的茶，路上有事耽误了，麻烦姐姐送进去吧！”将托盘小心交给她，又开口道：“我还有事找萧姑姑，劳烦了！”
“可是茶送来了？端进来吧！芹儿再去冰库拿些果子来，顺道问问什么时辰开席！”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走近了听怎么觉得这人的嗓音好耳熟，在哪听过？
“不好意思，”被唤作芹儿的丫头有把那套茶还到我手上“进去接茶的姑姑就是萧姑姑了，我就不进去了，”又这样告诉我才退出门廊。
深呼一口气，低着头恭恭敬敬的举高托盘进到厅里，刚踏进来就闻到满室的芳香，还有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我只是谦卑的站在入口处，果然一个轮廓很周正而纤秀，穿戴素雅的中年女子迎面向我走了过来。这就是萧姑姑吧，就告诉她吗？
她伸出纤长的手，细语道：“交给老身吧。”
“咦……”低着头没看见那男子到底长什么样，但肯定是听过他的声音的，而他的疑惑就顺着这一个字也传进了我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小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