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顾祁

17、第十六章 棋。茶

　　“该你了。”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靳君忱抬起头便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又低头看着棋局，发现自己的枭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对方的散棋隐隐包围。他想了几个个突围的方法，但觉得后路都会被堵死，除非他鸿运当头连连投出几个“五白”，任意杀掉对方任何的重要棋子，否则必死无疑。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少年带着笑意拿起旁边的茶壶为两人续水，冰天雪地里除了梅花冷香又夹杂了些许带着古韵的茶香，“靳兄是投箸认输呢，还是继续博一把？”
　　他靳君忱哪里是肯轻易低下头认输的人，奋力又投了几把，最后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枭棋被对方拿下。
　　人人都说下棋如排兵布阵，看来对方也不是个简单的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明玑啊，你为什么是散棋呢？”
　　若不是对方的散棋包围，他一定有办法再博几把。
　　“枭棋无能，自封散棋为枭有何不可？”汤梓澈反问，悠闲自得地抬起茶杯小啜一口。
　　靳君忱被驳得无法有些颓然，眼里却依旧闪着不屈的亮光。汤梓澈眯眼把一切看在眼里，看来这次，他真的没有押错宝。
　　“好吧这次算你赢，我们再来！”
　　几局厮杀后，靳君忱有些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明玑，能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吗？”
　　汤梓澈抿茶看着眼前已是残局的棋盘，指尖有下没下地轻敲着茶杯雪白的外杯壁，时间如流水，可对面的男子却依旧紧盯着他。
　　他完全可以随便编一个塞给他，他也知道他一定会相信。但是他不想敷衍他，他不能敷衍他。
　　“不想说就不用了。”少年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汤梓澈点点头，目光落到靳君忱的如墨黑衫上，“衣服……”他记得靳君忱好像是很喜欢红色的，而且过几日就是春节了，怎么他会突然换成黑色？
　　“因为我看明玑你一直都穿着素色的衣服，我想你可能不喜欢那么鲜艳的红色，所以就换了，”靳君忱笑笑，“怎么，不好看吗？”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听到问话后半晌才反应过来，把头缓缓偏向一边，“没有，很好看，我很喜欢。”
　　很好看，我很喜欢……
　　靳君忱笑了，白雪将光反射在他脸容之上，一时竟让人不忍直视。汤梓澈直视着那张俊颜，竟不经意间将茶水洒出些许。
　　丰神俊朗的少年，肯为了他，褪去红裳，换上与他相应的黑衫。
　　纤美病态的少年，在雪地里，因他的笑，一时失神倾洒了香茶。
　　“对不起……”汤梓澈扶好茶杯，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羞赧，靳君忱则了然地笑笑，满不在意地将手中茶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
　　“过几天就是省亲了，省亲过后则是每年都要进行的春日狩祀，到时候，明玑会去么？”
　　“你认为我还有机会去么？”
　　他沉默。
　　“而且，省亲过后还早，即使可以，也要好好准备准备再去吧。”
　　“那么，明玑答应去了？”
　　这回换汤梓澈沉默。
　　还未等靳君忱再次开口，一个小厮冲进来，“将军！”
　　“什么事？”
　　“元帅请您回去议事，关于月奴来犯的事。”
　　汤梓澈看到靳君忱突然睁大了的俊目，也若有所悟地眯起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