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倦怠1236

4、第 4 章

　　三月，万物生机，春意盎然，小草冒着尖儿蹭蹭往上长，好似长慢要吃亏似得，个个仰着小脖儿，稚嫩的芽儿让人忍不禁想去摘上两朵；李春儿一大早儿就出了门，迈着小腿儿直奔刘庆祥家；后面张好丽冲着外头直叨叨：“少了刘湛你还活不了啦”
　　李壮心情不错哼着歌儿，收拾着翻地用的牛犁，趁着前阵子下了十来天的春雨去地里翻翻土，经过春雨浸润过的土比较容易，揣着烟杆儿别在裤头上：“你说，刘湛要是男孩儿该多好，咱家春儿直接嫁到他家，跟刘哥也就成了亲家，可惜啊，刘湛是个女娃，你说刘哥也真是的，咋给刘湛起了个男娃的名字，他那时再想啥呢！”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女娃也成，要是生在咱家，她俩还能这么黏呼吗，肯定天天干架，挣东西，你等着吧，大些，刘湛该撵春儿了，整天一狗皮膏药似得，还净欺负人家刘湛”
　　一听这话，张好丽不愿意了，手里拿着水瓢，泼了出去：“李大壮，到底谁才是你亲闺女，怎么还埋汰起自家闺女”还好李壮手脚利索躲开了，不然这大冷天还得湿了衣裳，不以为意的咧嘴笑道：“都是亲的，你俩都是我祖宗“一边说着一边背起犁耙往外走。
　　屯儿东头，一块高地上，刘湛嘴里叼着根野草，手里紧拽着一根麻绳，绳上栓着头小黑山羊，刘湛唯一的活便是每天有规律的牵着这头山羊上山吃草，刘家前些年来李家屯扎根的时候用身上仅有的现钱置办了一头大黄牛和一头黑山羊，大黄牛用来耕地，黑山羊本是用来当母羊生崽儿来买的，那时候的刘湛还小也需要营养，刘庆祥干脆直接让那黑山羊当刘湛了奶妈了，后来刘湛慢慢的大了，也就不喝羊奶，去年夏天那头黑山羊生了一只小羊羔便嗷嗷两声就死了，刘湛的奶妈死了，留下来的下羊羔自然是要刘湛来照顾，每天早上一只羊，一七岁大的孩子会出现在山头上。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挂的老高，再细细打量小山羊的腹部，已经鼓得大大的，依着以往的经验应该吃饱了，羊儿是吃饱了，但刘湛自己却是饿的前行贴后背，收了收绳儿，牵着小羊儿准备下山。还没走几步，不远处跑来的李春儿兴高采烈的往这边跑来：“刘湛——刘湛”
　　小羊儿似是熟悉这个声音，哞哞哞！的回应，刘湛挥着小手直接拍在小羊儿背上：“黑子，我叫你咋不回我呢，李春儿给你啥好处了”说着又揪了揪小羊儿的耳朵
　　“刘湛你揪它耳朵干啥？”李春儿喘着大气不解的问着
　　“没，我给它撮痒呢”刘湛可不敢把实情告诉她，不然爱哭鼻子的李春儿肯定会笑话她。
　　李春儿见刘湛嘴里叼着根野草，很好看，一把拽过，放到嘴里：“呸呸呸！啥味儿啊”
　　说着从嘴里吐了出来
　　“你咋这样，我觉着挺好啊“说着刘湛又从路边摘了跟野草叼嘴里
　　刘湛可不想理她，她现在可饿了，心里想早点回家吃饭，牵着小羊儿走在前头，狗皮膏药李春儿急忙迈着小腿儿跟上，刘湛牵着羊儿走在前面，李春儿走在后头，俨然一副牧童放羊的景象，只是里面多了个李春儿有些怪怪的。
　　一路上李春儿穿着她娘给她新作的花鞋子小心翼翼的走着，步子迈的有些怪异，弄的前面的刘湛走走停停的等她，气的刘湛干瞪眼：“春儿，你能快些不”
　　李春儿可不接她那话，直接把话题踢一边“刘湛，你名儿怎么是刘湛，可以和我一样是刘春儿”
　　“你快点”刘湛黑着脸吼了过去
　　“就不，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走”说着李春儿傲执的，还真停了下来，刘湛知道傲撵的李春儿不会走，冷冷回话：“我爸说是我爷爷取的”
　　李春儿一脸好奇宝宝的问到底：“你爷爷怎么给你起了个男娃的名字？对了，你爷爷呢，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在哪儿？”
　　谈起刘庆祥的父亲，刘秀河，刘湛抿着嘴唇不说话，在刘湛眼里对这个爷爷根本就不熟，刘秀河在□□期间被斗死了，年简七八岁的刘庆祥就一人东奔奔西走走到处流浪着，后来遇见了王翠宁，这才有了家，生了刘湛之后带着王翠宁扎根在这李家屯儿了，至于为什么叫刘湛，那的确是刘秀河给取的，那时候的刘秀河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早早的给了话刘庆祥，说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叫刘湛；这时候的刘湛哪知道什么叫□□，自然是回答不上来，至于刘秀河这人那也是后来长大了才知道。
　　见刘湛真不理自己了，李春儿嘟着小嘴儿跟了上来，许是跑太快了，一头撞在了小羊儿后面的屁股蛋儿上，一股子冲人的味儿冲入鼻孔“呜呜！”
　　走在前面的刘湛回过头，一看，李春儿满脸的排泄物，捧腹大笑了起来，差点笑趴在地，李春儿哭的更大声，哭那个惨，实在是笑不出了，刘湛弯着腰吸着大气，见李春儿哭花了脸，张着嘴就那样嗷嗷的哭，不知所措，她要是再哭下去，肯定会把不远处农作的刘庆祥给招来，心一急，把大棉袄给脱了，走到李春儿跟前使劲擦拭：“别哭了，我给擦干净就不臭了，你看全在我衣服上”说着把弄脏的大棉袄摊开给她看，李春儿哭咧看着大棉袄上面黑茬茬的排泄物更是委屈，又仰头大哭起来，刘湛无奈，吧唧一下，往李春儿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忙用袖口擦拭：“你看，我都吃了一口，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李春儿这才抽抽的停止了大哭，看到刘湛的大棉袄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搞的刘湛一头雾水，口里还留着那羊粪味儿，碍着李春儿愣是不敢吐口水出去，那回可把刘湛给恶心了一回，一连十几天都躲着李春儿，生怕她又来糟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