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缘》辛火

4、丫鬟

　　澄珠瞪大眼睛对小青说：“原来，我们已经到达汴京了。”陈宣，宣哥哥还在这里吗？澄珠在心里想，此刻她多想遇见陈宣，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多想遇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是啊，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小青无奈的说。
　　“你没看见那告示吗？当朝宰相要为女儿选一丫鬟，要求得认字才行，我们可以去试试啊。”澄珠说。
　　“可是，可是，我不识字。”小青慢吞吞的说。
　　“唉，罢了。”澄珠叹气。
　　“你可以先去试试嘛，不要管我，你先找到个栖身之处，我再去打听别的地方。”小青道。
　　“你说是不是我们生来就是给人家当丫鬟的命呢，小青？”澄珠倚在墙根，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边问着。
　　“也不是，谁让我们赶上天灾人祸呢？要不然，至少我们能在家里，不会去伺候别人。”小青答。
　　澄珠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前方，经过那场变数，她总是显示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正在寻思之际，旁边有两个丫头，一个说道：“听说啊，那宰相府的小姐是个爱舞文弄墨的主，所以才要识字的人伺候，像我们这样没念过书的想伺候还伺候不了人家呢。”哈哈，随即传来一阵大笑声。另一个却说：“凡是念过书的谁还会去伺候别人呢？”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已快正午了，澄珠对小青说：“小青，我想去试试，说不定能留下我呢，找一个容身之地，要不然又饿肚子了。你先在外面等我，等我进去了，看看他们还少不少人手，哪怕干点粗活也是好的。”
　　“嗯，澄珠姐姐，你可别不管我了，我一个人害怕。”小青说着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这一路跟澄珠为伴，小青学到了很多，有时澄珠竟然还给她讲一两个小故事或者说个笑话，那一刻她们忘掉伤痛，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小青总以崇拜的目光望着澄珠，有时就连走路的样子都在模仿澄珠。
　　看着小青可怜巴巴的样子，回想一路她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澄珠觉得小青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孩子，便拉过她的手说道：“妹妹，放心吧，这个世上就是我们俩相依为命了。我不会不管你的。”
　　回头想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安慰别人，可是又有谁来安慰自己呢？
　　想要进王府为丫鬟的女子只有那么零星几人，因为王府千金这个要求太稀奇，试想：偌大的汴京城里，有哪个读过书的人还要用的着出去伺候别人呢？她们跟这位小姐一样都是养在深闺之人。此时的澄珠，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身上已是破衣烂衫，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可是她已顾不上那么多了。跑去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有人把她带进了宰相府。澄珠头也不抬的跟着那人走，偶尔向旁边瞥一眼，发现这里全完是她从未见过的新世界。那人把她领进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原来还要通过测试关。纸上都是宰相女儿随手写下的诗句，或是对子，凡是来应征者都要过了这一关才可。
　　澄珠看到这些题目，拿起笔，刷刷几下便把答案写了出来。忽然间她想到陈宣对她说过的在皇帝面前殿试时的场景，那场面肯定要刺激的多吧，她在心里想着。然而，旁边那个引她进来的人却感到非常好奇，上下打量着她的破衣烂衫，没想到此人不仅识字，他家小姐出的这歪门邪道的题目，她竟能对答如流。
　　此关过后，又有一人把她引到另一间屋子，让她先在此等候。澄珠跟着过去，此时她已累的不成样子，看到一张小凳子，便一下坐了上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有一人过来告诉她，小姐要见你。澄珠慌忙跟着那人走出，走了好长一段路，又转过两道弯，才来到小姐的闺房。
　　澄珠只是一个在农家长大的姑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宅院，一排排房屋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假山溪水，似真似幻。正直春天，满院的繁花争奇斗艳。裴小姐的闺房前更是繁花掩映，还有几株竹子，竹叶青青，随风摆动。
　　引领她的人道：“快去跟小姐打声招呼吧。”
　　澄珠走进去，看到一位年轻女子正在妆台前摆弄自己的头发，想必这就是裴小姐了。
　　澄珠上前行礼，道了声：“小女见过小姐。”
　　裴小姐转头瞧了一眼澄珠，又把头转回妆台，说：“你就是连澄珠吧？”
　　“正是小女。”
　　“既然你会读书识字，为何还要出来当丫鬟呢？”裴小姐毫不避讳的问道。
　　“父亲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省吃俭用便给我请了先生，后来爹爹和娘亲都死于伤寒，我是不得已才出来的。”
　　“唉，罢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跟了我吧。”
　　“多谢小姐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