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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马 ...

  •   两年过去了,陈宣懂得的也越来越多,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比皇帝更大的官,也知道一些仕途经济的道理,然而偶尔在故纸堆里探出头来喘息的间隙,眼前出现的却总是珠儿明艳爽朗的笑。
      自从阿珠也请了先生读书以来,已多日没跟陈宣在一起玩儿了。一日陈宣刚一下学就跑到阿珠家里来,拉着她撒腿就跑,“干嘛呀,宣哥哥?”“别吵,去了就知道。”陈宣边跑边说。原来,在村子西边有一间弃置的小屋,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还有两张破桌子一张破椅子,他们俩在更小的时候经常在这里玩过家家,已好久没来过了。呼~一吹,尘土飞扬,阿珠连忙捂住鼻子。
      “咳咳~,嗯,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为师传授于你科举功名之道。”陈宣学着先生的样子边捋着胡须边说道。
      阿珠见状慌忙正襟危坐,道了声:“先生好。”说完又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宣又一表正经的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不过我们还是要先从句读开始。连澄珠同学,该背的书可都背过了?断句也都会了?”
      “噢,,还,还没有,只背过了一点点。”阿珠低着头吞吞吐吐的答。“嗯?竟然把我说的当了耳边风?按律该打。不过,看在你是个女学生的份上今日就免了,下不为例。”
      说完他们两个都哈哈大笑起来。陈宣拿了根木棍当戒尺,啪,一敲桌子,阿珠立即停止笑,然后说:“今天,我们学习一首新诗,名曰:关雎。”
      还未等陈宣说,阿珠就摇头晃脑的背了出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其实,这时的阿珠未曾懂得这首诗的意思,仍然像背顺口溜一样的背了出来。
      “先生,书都背完了,该下学了吗?”阿珠一脸不屑的问。
      “嗯,今天就到这里啦。”陈宣道,紧接着又补充了句:“下次再背不过,罚你跪上三天。”
      表演结束,他们俩又是一阵笑,一边向外走着,阿珠眯着眼睛问道:“宣哥哥,你有没有被学堂里的先生罚过呀?”
      “才没有,你宣哥哥这么无敌聪明先生是不会惩罚我的。”其实,说这话,陈宣还真有点心虚,因为今天在学堂里上课的时候,陈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是停不住的咯咯笑,为此挨了板子。
      正走着走着,遇上了陈宣的爹。他爹看到他跟阿珠在一起,一把拉过他,拧着耳朵,拖着就回了家,陈宣他爹对他又打又骂:
      “你这不争气的小兔崽子,啊,我辛辛苦苦花钱要你去读书,你却老是跟那个落魄秀才家的傻丫头鬼混?啊,你知道考中进士可以怎么样吗?不但可以当官,说不定还能成为驸马呢!你跟那个傻丫头混能混出什么来?真是没出息!”
      “噢,好疼啊,快放开我啊,爹,我好好读书还不行嘛。”陈宣求饶。
      “我今天问了学堂里的先生了,说你不老实,还挨了打,该打,叫你再跟那个傻丫头混。”陈宣爹气冲冲的说。
      “不是这样的,珠儿才不傻,而且她也在读书呢。”陈宣辩解。
      “她读书,一个女孩子家读书有个屁用?瞧他爹那个穷酸样,撑死是个丫头的命。”陈三边气边说。
      陈宣的爹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陈三,是个屠户,积攒了颇多家财,在当地村里算是屈指可数了,却是个势利眼,不停地给儿子灌输升官发财的道理。而且陈三还是个大老粗,想不到却生了个白面书生样的儿子。尽管老爹如此,陈宣却不同,有时还厌恶那些功名利禄的话。
      冬去春来,村口的大梧桐树又冒出嫩芽了,傍晚时分,阿珠的先生已回家,阿珠跑到树下,看到正好下学归来的陈宣,她急忙叫道:
      “宣哥哥。”
      陈宣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回答:“小珠儿,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我,在这儿玩呢,你怎么了,宣哥哥?”
      “喂,来这里,不要让我爹看见。”陈宣把阿珠一把拉到旁边的一件小茅屋里。
      “怎么了?”阿珠小声地问。
      “哦,不怎么,后天就要举行乡试了,我只是有点紧张。”
      “宣哥哥,你不是一直都是无敌聪明嘛,小小乡试肯定难不住你的。”阿珠倒是自信满满的说道,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
      忽然她想起小时候经常跟陈宣一起唱的歌谣:
      “哥哥考个秀才郎;
      推车哥,磨车郎;
      打发哥哥上学堂;
      哥哥学了三年书;
      一考考着个秀才郎;
      先拜爹,后拜娘;
      再拜拜进老婆房;
      金打锁匙开银箱;
      老婆房里一片光。”
      不禁红了脸颊,扑哧一笑。
      春风吹拂着阿珠的头发,陈宣看着这个邻家小妹天真的笑脸越发明艳动人。
      渔亭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切都风平浪静,不曾有半点波澜。青山绿水,袅袅炊烟,偶尔几声鸡鸣狗吠,将这个江南小镇点染的更加安静祥和。
      又是几年过去,澄珠已经13岁了。今年陈宣就要进京赶考了,多少年的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此时;而如今,澄珠已是亭亭玉立;他们早已不会像当年那样在桐树下窃窃私语,也不会钻进茅草屋里假扮学生和先生,如今的他们只是多了些幻想,少了些行动。
      一日,阿珠浣纱归来,被陈宣拦住,她抬头道了声:“宣哥。”
      “珠儿,我,我就要进京了,呃呃,这一去得好长时间。”
      听到这个,阿珠沉思了一会儿,眨了眨眼道;“嗯,路途遥远,宣哥要保重。”
      “小珠儿,你说我会考中吗?”陈宣没话找话的问。
      “会的,一定会的,宣哥是谁啊,天下无敌聪明嘛!你要是考不中,那天下谁还会中?”阿珠郑重地回答。
      随后陈宣掏出一个绣有莲花图案的如意形荷包,这是小时候他娘为了保他平安在寺庙里求来又绣上的花,如今陈宣的娘已离他而去了,这是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把它放在阿珠手里,温声细语地说道:“小珠儿,这个给你,先替我保管着点好不?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宣哥,这这…”未等阿珠说话,陈宣又说:“快拿好,我回来就来找你。”
      “嗯,好的。”阿珠看着陈宣点了点头。
      说完陈宣就走了。
      纵然是春风十里也比不上这个明艳动人的邻家少女,到底是陈宣恋恋不舍了!
      终究,陈宣还是踏上了他的科举功名之路。漫漫旅途,他已朝向汴京出发。
      临走之时,阿珠并没有出来送他。她把荷包压在了枕头底下,有时睡前拿出来赏玩一会儿,心里默默地想着也不知宣哥哥走到哪里了。
      一日,阿珠娘跟她爹商量,说:“邻村里一家姓张的,为人忠厚老实,而且在镇子里还有一间卖布的铺子,家境也颇为殷实,他家的儿子跟我们阿珠一般大,长相也不错,听你二婶子说,他们也相中了我们珠儿,想跟我们家做个媒,你看怎么样啊?我们珠儿也是该找婆家了。”
      “这个,珠儿会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孩子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就连人家大户家的小姐也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呢!”
      万全又说:“我看这孩子倒是经常跟陈三家的儿子在一块儿玩,他俩都也是般配,你说会不会..?”
      “会什么会?玩归玩,人家陈宣都已进京赶考了,这万一要是中了进士,你不想想人家还会回来吗?”
      “唉,说的也是,不过总不能委屈了珠儿。”
      这件事只是连万全夫妻俩心里有了数,还未跟阿珠提起。
      日子依然这样平淡的度过,澄珠跟着母亲学了不少关于刺绣的活计,年龄愈大愈不像小时那样顽皮,举手投足都如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待嫁少女,有时依然笑容满面,有时看着脖子里的珠子出神。
      在连万全眼里整个吴郡的女子都不如珠儿生的俊俏,连万全看着女儿心下想到:这样的模样本应生在一个钟鸣鼎食之家,却偏偏打小就被人遗弃,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想到这里,一阵酸楚便涌上心头。好在,夫妻两人过得虽不是什么富贵日子,这十几年来,却不让珠儿受半点苦,心里又宽慰了不少。
      其实,关于珠儿的身世,万全夫妇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那日抱着珠儿来家里的那个女人是一位远亲,论辈分应叫她表妹,她还有一位姐姐,据说当时因为家贫,去给大户人家做了丫鬟,这个孩子跟她有没有关系,夫妻俩也猜不到,自己膝下无子,既然收养了珠儿,就当成自己的亲生儿一样对待,其他的也不必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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