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天下》木瑟

76、第 76 章 程玉

　　程玉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头的崔明，程玉澄一把抱住崔明，也顾不得平时的礼仪举止规矩，眼泪如同开闸了一样，一下就打湿了崔明的衣裳，程玉澄呜咽道：“阿明我们的孩子……”
　　崔明抱住程玉澄温柔地安抚道“我们的孩子没事！”然后握着程玉澄的手放在腹部，轻轻一笑：“看，别担心，孩子没事，最重要的是你也没事！”
　　程玉澄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从来也没想自己是真的脆弱的一个人，她眼泪珠儿不停打着转勉强一笑道：“我做了一个噩梦，好可怕，我梦到孩子……”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已泣不成声。
　　崔明轻轻吻了一下程玉澄的额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笃定地说道：“有我在，没事！你先好好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护着你和孩子！”
　　程玉澄点了点头，缓缓躺了下去，手紧紧握着崔明的手。
　　“大人放心！医师已为夫人诊过脉了，已过了凶险，但还需好生休养，以免伤了元气。”碧云嬷嬷在一旁说道：“太后的意思是暂时还是在宫里养着，之后再回府里！”
　　崔明点了点头，看着碧云嬷嬷说道：“实在是有劳太后这般劳心了，嬷嬷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先回去歇着吧！”
　　碧云嬷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程玉澄点了点头，吩咐余下的宫人小心伺候。
　　崔明看着妻子即使在睡梦中都不禁皱着眉，心中心痛难安，他太大意了，他不该让玉澄到宫里来，崔明低下头眼神冷如冰霜。

　　莫殊醒过来时天还没亮，但已听到外间洗漱的声响，“什么时辰了？”
　　莲香撩开门帘走了进来说道：“本来不想吵醒你的，今日约了姐妹去庙里上香，这就出发，你再睡会儿？”
　　“上香？我也一起去，今年诸事不顺，虽说求神问卜未必有用，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莫殊起身整了整睡的邹巴巴的衣服，洗漱了一下就抢着出门。
　　莲香苦笑拎着糕饼，让门房小厮去侯府安达说一声，与众姐妹解释了一番，一上马车就看莫殊又在一边打盹了。

　　山高庙远，马车停时，天才刚呈深蓝色，莫殊伸了个懒腰，望着高高的台阶，他是真想在马车上等她们下来，上去吧为难，不上去吧也为难。
　　莲香与带头的姐姐说道：“海澜姐，你们先行一步，免得误了吉时。”
　　海澜看了眼蹲在一边的莫殊，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先走一步。莲香回过头，就看见莫殊蹲在一边玩蚂蚁。莲香无奈地走过去说道：“莫公子，我们走吧！”
　　莫殊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莲香说道：“我很喜欢你这么叫我。”
　　“什么？”莲香有一丝错愕。
　　“我说，丁香是不是之前也随你们来过？这里有一个琴师？”莫殊往山上的看了一眼。
　　“我也听她提过，只是一直都无缘一见。”莲香反问道：“那个琴师最近搬走了，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个琴师可能是我之前碰到过的一个人。”莫殊拾级而上，还未过半就已经累的气息不稳，莲香反倒好些紧随其后。

　　等登上前殿，莫殊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躬着背找了个石凳重重地坐了下去，“我歇会儿，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再去找你”短短几句话，莫殊说的仿佛像要断气一样。
　　莲香点了点头，和随行的丫头先进了殿，这时旭日初升，进香的人络绎不绝，莫殊找了个靠阴处的地方坐着，肚子咕咕作响，莫殊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想起山脚下有家面摊，想到爬上来的煎熬，莫殊摇了摇头，拦过路过的小沙弥问道：“小师傅，你这里可有斋堂？”
　　小沙弥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回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随我来。”路上见莫殊走的慢，便放慢脚步。
　　还没等到斋堂就远远闻到了粥米香，“施主，前面就是斋堂了，小僧还要完成早课，恕不能相送了。”
　　“小师傅客气了。”莫殊施了谢礼，便往斋舍走去。还没到门口就见人山人海，小小一个斋堂挤满了人，都排到外面来了。
　　莫殊叹了口气就往外走，找了个地方一坐。“年轻人，老夫看你相貌堂堂，可有兴趣让我给你算上一算。”莫殊寻声望去，是个邋邋遢遢的老头，莫殊冷笑道：“我家呢家宅平安、四畜兴旺，不寻人，不求姻缘富贵、不卜前程吉凶。”
　　老头眼睛一亮，凑了过来说道：“小兄弟看样子很上路啊，是专门学过？”
　　莫殊拍拍身上的灰懒得理他，径直就走了，老头本想追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摇头疯笑道：“有缘、无缘……哈哈哈哈”
　　莫殊饿着肚子边走边看，这一不小心险些撞到来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莲香的婢女丫头，只见她满头大汗抓着莫殊的衣袖，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公子，姐姐她不见了……我到处都没找到……呜呜”
　　“别着急，你们是在哪里走散的？”莫殊细问道。
　　“在前面的大殿里，上香的人多，姐姐本来想去寻其他姐妹的……”丫头哽咽了一下说道：“哪里知道人多，一转身就没见着人了，找了半天，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想到万一侍女觉得眼前一黑。
　　“别急，别急，这是庙里若有什么动静一清二楚。”莫殊安抚道：“你别急，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马车那里看看她有没有回去，或者其他姑娘有没有见过她，这比我们埋头瞎找有用多了！”
　　丫头的鼻子都哭的通红，见莫殊如此说，点了点头，就朝山下跑。
　　丫头一到山下就见诸位姐姐已经在山下聊天喝茶，她冲到带头的姐妹那里急忙问道：“海澜姐，你……你看到我家姐姐了吗？”由于一路小跑，丫头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海澜倒了一碗水给她，心中暗觉不妙“不着急，喝口水，慢慢说！我们众姐妹一路都没看着你们，还以为你们在山下等我们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听了后脸色发白，大哭道：“我家姐姐不见了……”说完人就晕过去了。
　　海澜赶紧把人扶到一边，一时山脚下围过来瞧热闹的人就多了起来，海澜心中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便见莫殊过来了。
　　莫殊看了看丫头的状况，对周围人说道：“没事了，请大家散散，是我家丫鬟中暑了，请大家散散透透气！”见莫殊如此说众人才散去。
　　莫殊低声对海澜说道：“没事，受惊过渡晕过去了，现在寻人要紧。”
　　海澜虽对莫殊不甚了解，但知道此人并无恶意，低声说道：“公子，这该不会是无良的人贩子……”只听闻有种人贩胆大包天，只要见到稍有容貌的女子就会将其迷晕，送到些下九流的地方，或是卖到特殊的客人那里。
　　“不要自己吓自己，你们这有对庙里情况比较熟悉的人吗？”莫殊反问道。
　　“小女可以”海澜说道。
　　莫殊走到莲香车夫那边，取下身上的玉佩对他说道：“你现在回去，将玉佩送到安达手上，跟他说说这边的情形，叫他带人手来，记住切不可声张。”
　　车夫接过玉佩点了点头，就急忙掉头往回走。
　　海澜也安排其他姐妹带上丫头先回，叮嘱了其他姐妹不可妄语,事关女子声名，大家姐妹同病相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海澜来这庙里来的多，比莫殊更熟悉地形，庙前后有两个山门，车夫一直守在前面，那么人要么还在庙里，要么就从后门走了。海澜带着莫殊又重新回了前山门，因莫殊体力有限，海澜让他先守在前山门，自己则先往后山门寻一遍。
　　这一上一下命都给去了半条，莫殊就是有心寻人，也无力动弹，索性坐在山门前先歇歇，一方面把着门，另一方面也等着安达来接应。
　　等了小半会儿，莫殊也歇了许久可既没等回海澜也没等到安达，日头大，许多香客陆续走了，莫殊坐在阴处，看着来往的人，不时朝山下望去。
　　“施主，一位女施主让小僧来山门口寻人，说是一位姓莫的公子，敢问是否阁下？”一个和尚手持念珠上前说道。
　　莫殊打量了一番回道：“正是，不知那位女施主身在何处？”
　　“施主放心，那位女子现在后面茶室品茶，施主请随贫僧来。”和尚笑着说道。
　　莫殊拍了拍衣服说道：“大师，我还有位朋友也在寺内，我还要在这等人，既然师傅寻着了我，就和茶室里的朋友说一声，我在这里等她，免得三人走岔了路，丢了，这就不妙了！”
　　“那就可惜了！”只见和尚轻叹一声。
　　话音刚落，莫殊只觉得呼吸一噎，有人从后面用沾有迷香的巾帕捂住了口鼻，莫殊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