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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山雨欲来风满楼 以小羊的性 ...

  •   我来上海已经快三个月了。
      乍到时秋风萧瑟,黄叶满地,现在已是北风呼号,枯枝乱颤了。这个靠海的城市,温度虽不低,却有一股湿冷浸入骨髓。
      不管室外多冷,病房里倒是温暖如春。
      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小羊已经能下地绕着病房走几圈了。能走之后,再也不要我抱她去卫生间。每次上完厕所,都一脑门子汗。问她累不累,她总故作轻松甩甩胳膊:“怎么会累呢,我现在最喜欢走路了,我已经离开地球很久了。”我也不揭穿她,我喜欢看她狡黠的眼神,和难以觉察的结巴。
      而小苏他们也像是神仙眷侣,嗯,有些残疾的神仙眷侣。顾承车祸伤到内脏,只能吃些流食。小苏干脆托我帮她去买了锅碗和粮食,一天三顿变着花样给顾承做粥吃。小羊也因此改善了伙食,直夸小苏手艺好,要拜师学艺,以后做给我吃。
      顾承的病房更成了我们的聚会场所。我们四人年龄相仿,景况相似,同病相怜。我们经常在顾承的病房开小灶,我和小苏负责做饭。吃完饭通常要小唱几曲,小苏弹吉他,顾承主唱。小羊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便只能捣乱,和声、rap乱入。她还提议:我最近老看见有人在病房外听我们唱歌,不如我们组个乐队,免费给病友们提供欢乐。
      顾承便问:“小羊同学,请问你负责乐队的哪一部分呢?”
      病房瞬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羊语塞:“呃……我可以给你们端茶倒水管理乐器啊。啊,对了,没准以后我们就火了,那我就给你们当经纪人,接接商演啥的。”
      我们几个年轻人在医院结下一段不解之缘,这医院似乎成了我们的乐园。殊不知,这一切风平浪静、欢声笑语背后却酝酿着不断的灾祸。

      一天下午,我正在给小羊削水果,接到了丁子墨的电话。她说来上海出差,顺便来看看小羊。
      她买了花和果篮,进了病房,很亲密地拉住小羊的手:“晓旸,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吧。我跟思朗都是学生会的,后来又在一个乐队,弹钢琴的,你以前不是老去看我们乐队排练嘛。现在我们在一个公司。他没跟你说吧。他离开公司快三个月了,他可是我们公司的骨干,对公司事务就这么大撒手,有几个业务是他的强项,他不在,差点就泡汤了,我们老大一提到他都咬牙切齿的。托他的福,我现在到成了空中飞人,东奔西跑谈业务。”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来就说这么一番话,只怕小羊会多想。以前她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我,今天倒把姓也省了,我们何时变这么熟,就算在公司避免不了有交集,我也只把她当做普通同事。以前因为她还给小羊写过保证书。
      小羊倒显得很平静:“哦,丁小姐你好,怎么会不记得你。还特地跑来看我,真费心了,快请坐。思朗,你给丁小姐倒点水啊!”
      装得还挺像,很少看小羊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以前都管人家叫“钉子”的,现在都改口叫“丁小姐”了。
      两个人像闺蜜一样,聊了很多大学往事。
      “哎呀,晓旸,今晚我还要赶回公司开会,不能陪你了。看你恢复得这么好,我真替你高兴,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又转向我:“思朗,你送送我吧。”
      送到医院门口,我替她拦了辆车,她却拉住我:“别急,我有话对你说。”
      “看到你们郎情妾意的,我本不该说这些话,但我没办法,我也要为我自己考虑。”说着摸了摸小腹:“我怀孕了,四个月,过一阵子肚子就该大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知道她为何跟我说这些。
      “你的。”她语气平淡。
      “你说什么?”我像暂时性失聪一样,急于屏蔽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你别惊讶。你不会忘了吧,四个月前王总生日聚餐,你喝得烂醉,是我把你送回去的,我在你那过了一夜。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家你情我愿,而我大学时本又属意于你,所以没觉得有什么损失。你不提,我也就把它当成一个意外。但是前几天我才发现我好久没来例假,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怀孕了。”
      我的脑子“嗡”一声像炸掉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我用力地去回想那次意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阳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个片段在我脑海闪过。王总生日那天,有同学问我怎么没带女朋友来。我只能无奈地笑笑。席间还有不知情者一直调侃我,翻出我和小羊的陈年往事。我只能不停地灌酒,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后来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丁子墨穿着我的衬衫,还给我做了醒酒汤、熬了米粥。我当时不敢去想象,我断定一定没发生什么事,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其实我是掩耳盗铃了,这个结果就是我种的因。
      我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我怎么这么混蛋,今后乱性这种事竟发生在我身上。小羊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她?
      对,暂时不能让她知道,她会疯掉的。
      回过神来,我只能问丁子墨:“你不要告诉晓旸,她现在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既然是我犯的错,我也无法逃避,你想怎么办,告诉我,我会全力配合,我只求你一件事,对晓旸保密。”
      丁子墨瞪着我:“现在搞得我像一个恶人,像一个第三者了,你全心全意为她考虑,那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没有结婚,大着肚子,让别人怎么想我。”说着就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说这几个字。我爱的是孙晓旸,这你很清楚。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爱的结晶,这是个意外。我不爱你,也不会同你结婚,如果你还要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是很残忍的。”
      她愤怒了:“高思朗,没想到你这么绝情,孙晓旸的命是命,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要他。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你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我也一定会让你成为他的爸爸。”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圈套、陷阱。我别无选择,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用晓旸来威胁我?丁子墨,我待你一向做足了礼数,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不要说你爱我,我受不起。”
      她近乎冷笑了:“没错,我大学的时候就爱上你了,没想到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你觉得我会放手吗?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就够了。孙晓旸是你的软肋,为了她你会答应我所有的要求。”
      像被人点中了穴位,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晓旸确实是我的命门。我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不要太累了,这事我要好好想想。”
      打发走了丁子墨,我走到医院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脑子很空白,根本想不出对策。
      坐了半天,想起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晓旸一定等着我呢,便起身返回病房。
      晓旸真和小苏在学打毛衣,抬头扫了我一眼:“回来啦,聊什么聊这么久,她是不是对你还没死心哪,我看那眼神含情脉脉的。”
      不等我说话,又换了个话题:“你看,小苏姐姐真是心灵手巧,我跟她学织围巾,情侣扣的针法,名字真好听。这颜色你喜欢吗?应该挺适合你的。你过来,我比比还需要织多长。”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活力与生命力,我怎么舍得去破坏。
      她把一小截毛线绕在我脖子上,喃喃自语:“嗯,挺显气质。”又转身对小苏说:“苏姐姐真有眼光。”
      看着她灵动的眼神,如花的笑靥,忍不住亲吻了她的短发。
      她瞬间就红了脸,剜了我一眼,又推了我一下:“我饿了。”
      哎,每次都是这个借口,我只好去帮她买晚餐。
      一路上恍恍惚惚,都说好事多磨,现在这种情况,我真是手足无措。以小羊的性格,如果她知道了我很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她是无论如何要离开我的,她性子那么烈,一旦受了刺激,不知会有什么后果,我真是不敢想象。而这一边丁子墨,又非要生下这个孩子,她要用这个孩子绑住我,威胁我彻底离开小羊。她又是何必呢?明知道我不爱她。我真是进不得也退不得,这就像一个死扣,根本解不开。长这么大,头一次陷入这种僵局。
      不管怎样,小羊是最重要的,就算要我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我也要保全她。
      也许要尽快把她送到国外去,等她彻底好了,再向她坦白我犯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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