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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今天的天气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闷热,把人熏得是无精打采。本想着这一天都得这么晕下去,谁知到了晚上的时候,竟有模有样地下起雨来。因着这场雨下的时间点刚好是平日店里开始忙碌的时候,店里的生意顿时冷清下来。全明今晚要赶是十点钟的车过G市,瞅着这光景,九点多就让大伙关门休息了。吃过宵夜,像往常一样叮嘱几句,他就去赶车。
      玲子和明仔以为店里又缺某种货,老板趁周一生意相对冷清去拿,也没什么疑问。两人一弄好自个的活,看着时间还早,一个继续追剧集,另一个玩游戏去。
      文兰是知道全明去做什么的,也就没了和玲子一起追剧集的闲心。她随手在冰箱掏了几样冷饮,跑到楼顶和全兮聊天去。
      刚下过雨的缘故,四周静谧,空气温润清新,又有夏夜的微风轻轻伴着,人的心不由得就柔和起来,只是缠绕在她俩身上的那丝愁绪,却未被冲淡半分。
      全兮有一搭无一搭地搅拌着手中的布丁,略带点伤感地说:“在这里,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惨淡的月色。”
      文兰抬头瞅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月亮被层层黑云裹着,偶尔挣扎出来,也是筋疲力尽的感觉,晕黄晕黄的,没有生气。
      “你说如果玲子她男朋友不想掺和这事了,玲子可怎么一个人去面对?”
      她这话的确很有可能,毕竟才二十的小伙子,又已经和玲子分手了。
      “等确定了再说吧,“全兮塞了一口布丁进口,又说,”就算那样子,怎么可能是玲子一个人去面对呢?不是还有我们陪着吗?”
      也是,文兰叹了口气。像她们这种因为家境原因老早出来挣钱的孩子,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又不能结婚的,要是真让家里人知道,不外乎是再多些眼泪和责骂,还不如自己在外面解决掉。她以前在工厂里打工的时候,就曾见过几回这种事。
      “我觉得现在很多男的都挺没品的,明明自个还付不起责任,还这样。”
      全兮知道她是心疼玲子,一时说的气话。
      她搁下手中的勺子,拍拍文兰的肩膀,安慰道:“这种事男女双方都有责任的。你想,他们俩也就刚二十,怎么负责任?结婚,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吗?说句现实点的话,他们俩的心智也只是个半成熟的孩子,照顾教育孩子和形成一个家庭这些事,对他们来说,难呐。”
      “所以啊,我一直都不敢交男朋友。”
      “也没那么恐怖,弄得草木皆兵似的。”全兮笑她,“只有大家沟通好,对事物的看法一致就好了。”
      呃,听她这么一说,文兰细想一下,好像也对。她对着全兮点了点头,突然贼兮兮地挪过来,贴近全兮,很认真地问:“你交过男朋友吗?”
      话刚出口,似乎觉得自个问错了,连忙追加一句:“交过几个?”
      “扑哧”一声,全兮被她问笑了。
      “为什么觉得我肯定交过男朋友?而且还交过几个?”
      “这个……”文兰犹豫了一下,说,“因为感觉你说得头头是道的,很有经验。而且你都大学毕业,当两年老师了。”
      “谁规定工作两年的人就一定得谈过恋爱?”全兮都不知她哪来的歪论。
      “你没谈过恋爱?”文兰不可置信。
      全兮笑着点点头。
      “妈呀!”文兰替她喊冤,“你周围的男生也太没眼光,放在这么好的人不追回家去。我要是男生,说我胡搅蛮缠也好,穷追猛打也罢,先追再说,到最后追不上也甘心,至少试过。”
      “哎,哎,打住了。你这话阿谀奉承的成分也超载太多了嘛。”
      “我才懒得阿谀奉承你。”文兰从她身边挪开半步,理直气壮地说,“明仔就说过他以后就想找你这样的女生。”
      得了吧,那个小家伙,全夕皱着眉,摇摇头。
      “就这表情,”文兰指责道,“明仔就说,你要是听到他这话,肯定就是这样的表情。所以他还是把你当姐看,比较不受伤害。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你自己眼光高,把人家都吓走了呢?
      自己眼光高?全夕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应该是还撞到合适的。”
      她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的夜空,说,“其实我特希望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就是自己以后的另一半。只是这么美好的事,基本都是可遇不可求。我还是随缘比较好。”
      “我想你肯定能等来合适你的那个人,”文兰望着她,由衷地说,“玲子就难了,她这一遭,别伤得一跌不起。”
      “你不能这样杞人忧天,”全夕扭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玲子这一遭,只是一时的失误,又不是整个人生的失败。人生在世,谁也免不了失误。玲子这事,难是难点,不过趟过就好了。我们要有这样的心态,才能带着她更好地面对后面的事。”
      文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话题略有些沉重,一结束,她们俩都没了说话的兴致。静寂的夜空,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呆着。
      过了一会儿,文兰“嗤”的发出一声笑。
      全兮奇怪地看向她。
      “幸好玲子还能趟上你们这样的好老板和——”她拉长音,眨了眨眼睛,说:“老板妹妹。”
      全兮瞥了她一眼,警告她,“别在这净说好听了的。”
      “怎么叫净说好听的,我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她不依了。
      “好,好。”全兮拗不过她,“那就拜托你不要再煽情了好吗?”
      文兰对这个说法还能接受,也就懒得反驳。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她推了推全兮,说:“挺晚了,下去吧。”
      每天都是九点多才起床,全兮没打算这么睡,她把手中的小盒,递给文兰,说:“我再呆一会。”
      “不行,这是老板叮嘱我的事。”
      “没事的,你看下面很多铺面都还没关门。”
      文兰还是坚决地摇摇头,全明交代的事,她一向言听计从。
      全兮决定跟她讲道理,“我哥是说十一点,现在不是还没到十一点吗?我担保最多再呆十分钟。你看我们店斜对面的沙县小吃,不都是十一点前关门的吗?反正我看着它,它一关门,我就下去。”
      “好吧!”文兰相信她,收拾好垃圾,转身下楼去。
      等她下去了,全兮转身看向远方时,再也不掩藏心里的落寞。
      玲子的事让她想起大学的一个舍友,也是和男朋友分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做流产是要有陪同人的,因为她们是老乡,所以很自然地找上她。她永远忘不了,快要进手术台前,舍友怨恨地盯着自己的肚子,说恨死这个孩子的那一幕。
      在她的概念中,孩子永远都不是一个错误。而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得到祝福。如果他出现的时间不对,大人也应该对他报以抱歉,而不应该是厌恶,或者恨。所以时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那种恨意,偶尔想起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到最后,玲子会不会也像她这么想呢?全兮无从而知,只觉得遗憾,深深的遗憾。这种遗憾在惨淡月光的映衬下,蔓延得更加肆意。
      离她十来米的地方,隔着窗户,若然犹豫再三,最终没有走出来,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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